第11章 逆伐炼气三层
“垂死挣扎,不过是作困兽斗。”篁夫子手中戒尺遥指王冕,话语中杀意凛然:“博儿,速速斩了那小泼皮。”
赤发魔与阔刀阎罗上前一步,手中法器灵光渐胜,作枕戈以待之势,將铁骨叟等人牢牢牵制在场中。
如今局势变化,他们只需作壁上观,待篁夫子之徒斩杀王冕小贼,人死如灯灭,骨道人,铁骨叟等人搏命便再无意义,自会退走。
然后,他们三人再合力围了那妖兽,纵然它遁速迅捷,亦难逃天罗地网围杀,必將命丧当场。
先灭仇敌,再分洞府,妖兽骨血还能换些灵石,篁夫子此番筹划,当真机敏。
“道友.....”
鱼婆婆知她与苍松子关係莫逆复杂,担忧故友弟子:“且先看看,若是难以招架,我等也只能舍下这妖宠,先將他护下。”
拖延一分,便多一分胜算,炼气初期一二三层虽有差距,亦非鸿沟,搏命之下,焉能说全无生机?
真落入命悬一线之境,他们也只能舍了白九娘,全力护持王冕。
“见故人之后遭难,倒是心急了。”花姑此生,也曾经歷许多生死危机,也曾遭修为高深之辈追杀而九死一生,也曾多次挣脱必死局面,
被鱼婆婆提醒后,她又冷静下来。
无论如何,王冕他们今日必要保下,只是,这狗儿今朝能不能保住,便全在王冕了。
“修士万劫,唯有自渡。”骨道人开口。
道途步步踏白骨,刀剑年年染赤血,修仙问道,不斩他人,便为他人所斩。
经年修道,这就是他的感悟。
另一侧。
隨著师父篁夫子一声令下,陆文博点头应是,遣炼气二层师弟围困鱼听荷,又遣炼气一层师弟围困將毫。
又开口言辞警告:“伤残不论,不能害其性命,免得牵连师父,平白多出两个仇敌。”
场中局势微妙,师弟们若是斩了此二人,老鱼婆与铁皮龟定要以死相博,平添变数不说,他们也有丧命之虞。
师父修为高,或许能绝尘而去,逃之夭夭,他与师弟们必然无处可逃,下场不是千刀万剐,就是棍下肉泥。
多年伺候师父的陆文博,早已学到了其师篁夫子的几分审时度势,权衡利弊。
“是,师兄!”几人应答。
几人分开围向鱼听荷和姜毫。
姜毫挥舞著鑌铁棍,铜皮绽光,疯魔棍法使得虎虎生风,棍棍重若千钧,將几人逼得只能游斗,避其锋芒。
鱼听荷洒出阵旗,顷刻浓雾瀰漫,笼罩炼气二层的两人,再取阵材,炼进毒煞迷烟,惑其五感,手中印决飞速变化,全力周旋。
不过几息功夫,篁夫子的厉喝再次传来:“夜长梦多,搏儿莫要耽搁,速杀王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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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这般屡次三番的催促下,陆文博不敢怠慢,拔出竹杖中的细剑,法力运起,覆盖剑身,催化出一道剑芒。
他看向王冕的双眸,杀意森然。
“师命难违,王道友,去了下面,就报我师父的名字。”陆文博话落,细剑起手,剑光变幻,直奔王冕要害。
剑光未至,王冕的天灵、双眼、喉间、心口等各处要害就有种针刺般的威胁感。
四季剑法运转,王冕剑招后发先至,秋风倒,野草伏两招无缝衔接,长剑格挡,长剑相撞,剑芒相碰。
只觉得一阵大力传来,修为低了一层的王冕不受控制往后退了七八步。
两人这一交手,陆文博眉头便微不可查地一皱,他发现王冕所使剑招,竟然更为精妙凌厉,守招中暗藏攻杀,虚实相生。
且法力凝实,毫无虚浮之感。
他本以为王冕只是普通练气二层修士,剑法稀鬆,法力虚浮,不料事实全然相反,对方法力凝实,剑法凌厉,平添了许多变故。
思虑一瞬,陆文博不再留手,剑招夹著杀招,招招往性命要害而去,一手普通的青竹剑法,被他使得凶威滔滔。
王冕见招拆招。
春防夏攻,秋防冬杀,入门的四季剑法被王冕使得格外灵动,防中有攻,攻中有杀,杀中有防。
虚虚实实,变幻莫测。
王冕虽然修为低,剑法却高明凌厉,又贴了护身符、清风符,增添了几分实力。
陆文博修为高,练得一手纯熟的青竹剑法,以修为压人,剑招轻灵诡譎,阴狠毒辣。
只是相较王冕,剑法不如,护身不如,法力质量不如,各方因素之下,百十招之后,他二人斗了个旗鼓相当。
“徒儿莫要拖延,速速取其性命。”白九娘的气息更盛,已有功成之兆,篁夫子的內心已经开始焦急,赶忙喝令徒弟速杀王冕。
陆文博不计法力损耗,道道剑光斩向王冕,偶有一招盪开王冕手中长剑,点在金刚符构筑的金光上。
金光荡漾。
见此一幕,陆文博长剑飞速点出,如雨倾盆,將金光点起层层涟漪。
金光符明灭。
细剑被大量法力灌注,劈砍点戳间,本该走轻灵路线的细剑,时而势大力沉,又似暴雨急来,全然只顾攻杀。
这般攻势下,王冕只好苦守,寻找战机。
偏又弱势不饶人的嘴口吐芬芳:“陆道友这修为,是与你师娘双修得来?孱弱虚浮,涣散不凝。”
此言一出,陆文博怒气上涌,气急败坏,剑光绵绵缠来,点得王冕周身金光晃晃。
明灭的金刚符似乎隨时都会熄灭,这金刚符,一为护身,二为消耗对方法力。
待剑势稍歇,王冕又出言:“久闻篁夫子不能人事,又听说这两年翠竹山的夫人有所出,嘖嘖,你这大弟子当真操劳。”
“师父不能人事,偏又子孙满堂,倒是託了你的福。”
此番话语,自然又引来一阵愤恨的猛攻,王冕也察觉到陆文博的法力,开始有了后继无力之感。
符籙耗尽灵光,金光碎裂。
陆文博刚露喜色,王冕手中长剑就侵满法力,乍凝剑芒,掩藏的杀招涌现,直戮陆文博大穴、气海等要害。
陆文博只感觉剑光煌煌、剑芒道道、剑势啸啸,费尽心神竭力才能勉力格挡多数,法力消耗不计其数。
下一瞬,王冕又攻杀而来,攻势绵延,电射星驰之间,变幻无常的剑法,时而细密如织,时而白练如瀑。
第一次,陆文博这个练气三层修士,在王冕的攻势下,开始左支右絀,应接不暇。
苦守片刻,那青竹剑法难防四季剑法。
时有剑招穿过陆文博的防守,满含法力的剑刃舔过皮肤,便是一道深深剑痕,皮肉被锋锐分割,汩汩鲜血涌出。
不多时,陆文博衣衫尽染血红。
王冕略微狼狈。
攻守易型。
生死一线的反倒成了陆文博。
死守必败,陆文博奋起搏命,不顾伤势也要创伤王冕,可惜四季剑法守招面面俱到,未给他半分机会。
法力渐渐乾涸,陆文博又添新伤,已有垂死挣扎之相。
“下品符籙,中品剑法,王道友倒是好运道,陆某输得不冤。”陆文博狼狈不堪,点出胜败关键。
陆文博看向远处,师父几人俱被阻拦。
近处,炼气一层的几个师弟被铁骨叟弟子撵得抱头鼠窜,两个炼气二层的师弟还在鱼听荷布置的阵法內。
无人来援。
几位前辈的夸奖传到王冕耳中,王冕起手连环杀招,余光看向面色焦急、意图来援却被骨道人拦住的篁夫子。
看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反抗之力的陆文博,王冕轻喃一句好走,剑芒星星点点宛如遍天雪花。
片刻后。
绚烂散去,王冕手持长剑,长剑另一端,陷入陆文博喉头三寸,透颈而出。
那举起长剑似要格挡的动作顿住,陆文博只觉喉头一麻,法力摧枯拉朽奔涌,催生剑芒,將喉管绞了个稀碎。
生机渐逝,让他下意识抓住了王冕的长剑。
陆文博偏头看向被拦住的师父,沾满血跡的脸上掛起笑容,嘴中喃喃:“师父…容弟子…先走一步。”
篁夫子双目含泪,被骨道人所拦,法力喷涌,戒尺法器胡乱砸向骨道人,那毫无章法,只有竭力的攻势,被骨道人轻易化解。
骨道人死死將他拦在原地,寸步不让。
相救无门,眼见弟子儿徒被王冕一剑贯喉,灭绝生机,篁夫子后悔如潮,悔不当初。
“博儿~”
陆文博听到了这声呼喊,只是无力回应,耗尽最后的力气转头,与王冕四目相对。
垂死之躯,让他的声音微弱:“王道友……”
或许是因为人之將死,加之彼此之间恩仇已了,王冕没立刻斩了他最后一丝丝生机,微微点头示意。
陆文博张口:“我入...你娘……”
瞬间,王冕面色黢黑。
手抓剑柄,剑涨锋芒,微微转动手腕,缓推长剑,如切豆腐,首级卸下的一瞬间,陆文博沙哑的笑声戛然而止。
人头落地,残笑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