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白九娘入中品

      感受著丹田內所剩不多的法力,王冕挥手將那柄翠竹长剑收入储物袋,又取下陆文博腰间的储物玉牌。
    转身之时,正撞上篁夫子的视线。
    初见那般书卷气质和胜券在握的云淡风轻,此刻已被毕露凶相和腾腾杀气取代,眼中充斥著对王冕毫不掩饰的杀机。
    千刀万剐都是轻,神魂俱灭方解恨。
    那神情,似要將王冕剁作臊子,切作肉泥。
    面对篁夫子的仇杀眼神,王冕全无惧色,注视那道被骨道人死死拦住的身影,他嘴角勾起一抹有恃无恐、仗势欺人的灿笑。
    这般恬不知耻模样,激得篁夫子七窍生烟。
    最后一丝冷静也被王冕激得荡然无存,一身法力蒸腾,手中法器绽放夺目灵光,几张符籙悄然被他捏在另一手中。
    “此獠杀我爱徒,我誓斩他,道友当真要拼死相护?”口中质问,只等回答。
    篁夫子早已將阻挡他的骨道人也一起恨上,皆因此人挡道,以至累及儿徒,纵然今日不能报復,迟早也要报復。
    怒火中烧。
    篁夫子脑海中只剩下將王冕挫骨扬灰的念头,面对阻挡的骨道人,已是一派搏命之態。
    並未答话,骨道人只是摸出一块巴掌骨盾,法力打入骨盾,顷刻间,骨盾迎风就涨、化作七尺厚重大盾,护在他身前。
    看著被刺激得要搏命的篁夫子,骨道人余光扫过远处的王冕,才將知晓那看似彬彬有礼的小辈,竟甚贱!
    知晓自己被记恨上了,既答应了护道,骨道人也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干这得罪人的活儿。
    另一侧的铁骨叟与花姑法力运转,目光紧锁在赤发魔、阔刀阎罗身上,防备著二人突袭,又分心隨时驰援骨道人。
    鱼婆婆护持大阵,策应几方。
    剑拔弩张。
    一触即发。
    场中变化,让阔刀阎罗与赤发魔暗道不妙,眼神交匯,都清楚当下局面不利己方,炼气三层不能速杀王冕,反为王冕所杀。
    那妖宠又即將破关而出,待其突破,以其遁速只会再添一大危机。
    如今还能安然退走,等其破关,能否全须全尾退走都是两说,两人默契地选择退走一途,不愿继续搏命。
    一左一右架起篁夫子,且退且劝。
    “道友,现在时局不利我等,且先离开。”赤发魔出言相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回头点齐了助力,再来斩妖杀人。”
    “趋利避害,明哲保身为上,道友当知此理。”
    见两人萌生退意,篁夫子便知他二人不会再拼杀尝试,他若执意斗法,必定是以一敌四之举,毫无胜算。
    文博身死,导致满盘皆输,主动顷刻转为被动。
    他望向场中弟子,两人为阵法所困,三人被体修牵制。王冕小贼已提剑迫近那三个炼气一层弟子,斩草除根之念不言而喻。
    只铁骨叟弟子一人,便打得他几个弟子左支右絀,勉强相抗,再有王冕相助,定然十死无生。
    已至危急存亡关头。
    “鱼太君,铁骨叟,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让尔等弟子罢手,我等离开便是。”篁夫子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不甘。
    此番前来丝毫未討到半点好处,反倒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儿徒丧命,顏面尽失,弟子陷落,开口求饶。
    悔之晚矣!
    花姑面色嘲弄:“你要动手便动手,你要罢手便罢手,篁夫子,你当这是在你翠竹林榻上,对你溜光的夫人发號施令呢?”
    若非王冕法力深厚、剑法惊人,凭一己之力斩杀炼气三层修士,易地而处,若是她叫停罢手,篁夫子怎会让弟子手下留情?
    他只会叫弟子速斩王冕。
    时局易变,攻守易形,如今想停就停,当王冕是他翠竹林那几房对他言听计从的小妾?
    “道友当真不肯罢手?”篁夫子运起法力质问。
    若能爭取,他不愿辛苦培养的弟子遭难,大不了斗上一场,能救下一人,也好过一个不剩全栽在松林潭。
    不斩王冕,不杀犬妖,退而求其次斗法只求双方罢手,篁夫子觉得不难达成。
    花姑嗤笑:“道友不妨看看你身后那两位道友,他们似乎不愿陪道友涉险呢!你是准备一人力敌我们四人吗?”
    篁夫子回身一看。
    早已把他护至身前的赤发魔与阔刀阎罗,与他视线相触后面露为难,生出退走之心的二人不愿搏杀斗法。
    斗法不是喝水吃饭,法器无眼,法术无情,拼杀出真火之后,难保不会出现伤势,甚至陨落。
    他们更不愿意为了篁夫子的弟子搏杀斗法,那几人並不值得他们承受这般风险。
    两人甚至有些埋怨篁夫子这些弟子不爭气,炼气三层被炼气二层所斩,炼气二层被炼气一层所困,三个炼气一层被一个炼气一层打得只有招架之功。
    儘是废物。
    如今还耽搁时间,延误他们退走,若是那犬妖突破,平添变数。
    “道友,弟子而已,再收就是。”赤发魔开口。
    “是极是极,落魄山遍地野修,漫山弟子,何必掛心这几个废物点心。”阔刀阎罗亦是赞同。
    两人俱是自私自利之辈,並不在意他人死活。
    再加上白九娘如今成了悬在头上的利剑,让他们丝毫没有相助之意,只有远遁之心。
    “走吧!”
    “道友,走吧!”
    二人不欲相助,他独独一人难敌眾人,如此局面,有心相救也无力回天,篁夫子不忍再看几位弟子,甩袖喟嘆。
    不等他再开口,赤发魔与阔刀阎罗交换眼神,上前將他拖上法器,准备远遁。
    “师父,救命!”
    “师父,救救我等!”
    “师父....”
    三人竭力才勉强对付姜毫这等莽夫,又见王冕提剑杀来,目睹大师兄被其一剑梟首的几人,胆魄俱丧,口呼恩师救命,招法也变得凌乱不堪。
    几人其实心知肚明,大师兄都未得师父援手,他们更无望得师父相救。
    只是螻蚁尚且贪生,更何况修士。
    篁夫子没有回应他们。
    他宛如轻纸一般,任由阔刀阎罗一把將他拉拽上法器,脚下法器腾空,拖出一道灵光,渐行渐远,消失在翠微之间。
    跑得乾净利落。
    头也没回。
    见几人远离,花姑等人也放鬆下来,纷纷收起法力,收回法器。
    “来势汹汹,逃之夭夭。”花姑掩嘴轻笑:“他们来时定然不曾料想,冕哥儿能力斩炼气三层,致使他们功亏一簣。”
    局势转变的关键,全在王冕。
    一胜一败,处境便是天差地別。
    不谈篁夫子几人对王冕的战力始料未及,就是他们,对於王冕有力斩炼气三层之能,也惊诧不已。
    原先,几人已经做好苦战一番的准备。
    未曾料到因王冕破局,他们连斗法搏杀都免了,落得轻鬆作壁上观,来人便审时度势溜之大吉。
    铁骨叟望向不远处,王冕剑招乾净利落,就將几位翠竹林修士斩杀,又携同姜毫,冲入阵法中,待鱼听荷散去阵法,两具尸体已躺在王冕脚下。
    “苍松子收了个好徒弟啊!”铁骨叟感慨。
    五个姜毫捆起来,也不及一个王冕出息,他甚为羡慕已故的苍松子。
    就在此时,青石之上,白九娘妖气剧烈变化起来,几人下意识转头看去,只见一股股更为浓郁的妖气缠绕白九娘周身。
    妖气绵密凝成道道毫光,体型再度暴涨起来,如此反覆几遍,妖气渐渐收缩,妖躯在青石上伸展,散发著一股庞大的气息。
    白绒如雪,品貌非凡。
    中品妖兽!
    望著突破完成,气势体型大变的白九娘,花姑语气中似有不满,悄然撇嘴呢喃:“孩子死了,你来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