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恐惧
骷髏2號率先出动。
那具高大的精英骷髏一步跨出,沉重的步伐踏在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它双手握著那柄双手大剑,剑身在火光中拖出一道冷光,直直撞进衝来的阿斯多克人中间。
冲在最前面那个魁梧的阿斯多克人还没来得及挥刀,就见那柄大剑横扫而来——
“噗——!”
剑刃斩入腰腹,从另一侧穿出,几乎將那人拦腰截断。鲜血喷涌而出,溅在骷髏2號的板甲上,顺著鋥亮的甲片滑落。
那阿斯多克人的上半身飞出几步远,下半身还往前冲了两步,才轰然倒下。
一剑,一人。
剩下的四个阿斯多克人脚步一滯。
没有武德的骷髏们才不会管他们是否发愣。
骷髏1號从侧面冲入,锈剑从一个阿斯多克人的肋下刺入,直没至柄。
那人惨叫一声,反手挥刀砍在1號的肩膀上——“当!”火星四溅,弯刀在板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却根本劈不开那层精钢。
1號仿佛毫无所觉,拔出剑,又一剑刺入那人的喉咙。
骷髏3號的连枷呼啸著砸下,带刺的铁球狠狠砸在一个阿斯多克人的头颅上。
“咔嚓——”颅骨碎裂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脆,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软软地瘫倒在地。
骷髏5號沉默地跟在后面,锈剑从一个试图后退的阿斯多克人后背刺入,从胸前穿出。
那人低头看著胸前冒出的剑尖,嘴里涌出大口的血沫,然后没了声息。
不到三十秒。
六个人,倒下五个。
最后一个阿斯多克人站在尸体中间,浑身颤抖。
他看看那些穿著鋥亮板甲、沉默如铁的“怪物”,又看看地上还在抽搐的同伴,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然后他猛地抓起腰间的一只牛角號角,举到嘴边。
“呜——!”
低沉而悠长的號角声撕裂了夜的寂静,在山林间迴荡。
远处,半山腰的木柵栏后面,传来了嘈杂的声响。吼叫声,脚步声,金属碰撞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林奇抬起头,透过夜色望向半山腰。
火光在晃动,无数人影正从山腰涌下来。
他没有动。
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向前一挥。
“继续。”
话音刚落,山道上方已经涌出大批阿斯多克人。
他们举著火把,挥舞著弯刀,从山坡上衝下来,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粗略看去,至少有二十多人。
那个吹號的阿斯多克人看见援军,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他转身想跑,却被骷髏2號一剑从背后劈倒,扑在地上再也没起来。
“杀了这些铁皮人!”
二十多个阿斯多克人蜂拥而下,將五具骷髏团团围住。
弯刀如雨,砍在板甲上。
“当!”“当!”“当!”
火星四溅,金属碰撞的脆响密集如雨。那些弯刀在精钢板甲上留下一道道白痕,却根本无法劈开那层坚硬的钢铁。
骷髏们站在刀光剑影中,纹丝不动,眼眶里的火焰冷冷地跳动。
但阿斯多克人没有慌乱。
他们很快將攻击目標转向了这些“铁皮人”的弱点——关节。
一个阿斯多克人矮身躲过骷髏1號的剑,弯刀狠狠劈在它的膝盖弯处。
“当!”火星溅起,甲片微微变形,但依然没有劈开。
可那个阿斯多克人没有放弃,他死死盯著那道缝隙,又一刀砍在同一位置。
骷髏1號的动作微微一滯。
另一个阿斯多克人趁机绕到它身后,一刀劈在颈部的甲片接缝处。刀刃卡进了缝隙,他用力一搅,直接插进了脖子里。
然而预想中的鲜血狂喷的场面没有发生,骷髏1號只是转过身,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那个阿斯多克人至死都没想通——明明砍中了,为什么这个铁皮人还能动?
血在流。
阿斯多克人在不断倒下。三具,五具,八具——
但他们也发现了更恐怖的事。
那些铁皮人的关节处,明明被砍中了,明明应该已经受伤了,却没有任何血流出来。
没有惨叫,没有踉蹌,甚至没有任何反应。
他们就像一群不知疼痛、不知恐惧的铁铸傀儡,只是一剑一剑地收割著生命。
一个阿斯多克人被骷髏2號的大剑劈中肩膀,整个人斜著飞出去,撞在树干上,滑落下来,嘴里涌出鲜血。
他瞪大眼睛,看著那个高大的铁皮人转过身,又冲向另一个同伴。
“这些……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个瘦小却灵活的阿斯多克人盯著骷髏3號,趁它挥动连枷的空隙,猛地扑上去,一把抱住它的后背。
他的双腿夹住骷髏3號的腰,双手死死抱住它的头盔,用力往上掀。
骷髏3號的身体晃了晃,却没有停下。它依然在挥动连枷,砸向面前的另一个敌人。
那个阿斯多克人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掀——
“咔噠。”
头盔脱落,滚落在地。
火光照亮了那头盔下的真容。
一颗惨白的骷髏头。
没有血肉,没有皮肤,只有光禿禿的骨头,和眼眶里那两团幽绿色的火焰。
那火焰在黑暗中跳动,像是从地狱深处点燃的鬼火,冷冷地盯著他。
抱著骷髏3號的那个阿斯多克人僵住了。
他的双手还保持著掀头盔的姿势,身体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他喉咙里炸开:
“邪——邪巫——!”
他鬆开手,从骷髏3號背上滚落下来,手脚並用地往后爬,脸上全是扭曲的恐惧。
“邪巫师!”
“是邪巫师!”
“亡灵!是亡灵!”
其他阿斯多克人也看见了。
火光中,那些鋥亮的板甲下面,头盔下面,露出的全是惨白的骨头。幽绿的火焰在眼眶里跳动,深红的火焰在精英骷髏的眼眶里燃烧。
它们站在尸体中间,甲片上溅满了鲜血,却面无表情,因为它们根本没有脸。
有人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有人扔掉弯刀,转身就跑。
有人跪下来,嘴里念叨著他们部落的咒语,浑身颤抖如筛糠。
“亡灵……”
“是亡者……”
“他们从地狱里爬出来了……”
林奇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著这一切。
他抬起手,向前一挥。
“一个不留。”
......
与此同时,山寨下方。
火把的光在林间晃动,急促的脚步声踏碎了夜的寂静。
二十多名见习骑士正沿著山道疾行,脚步匆忙,呼吸粗重。
队伍中间,多了一个陌生的身影。
那是一名骑士。
五十上下的年纪,两鬢已经斑白,但腰背挺得笔直。
盖尔骑士。
这位老骑士的忠诚不容置疑,在打猎归来接到瓦伦堡传信的第一时间,他就穿戴甲冑戴上扈从赶赴了瓦伦堡。
然而当他几经周折终於是来到河边森林与见习骑士们匯合后,却得知一个令他惊怒交加的消息——
林奇已经独自山上了!
盖伦满脸怒容:“二十七个人,二十七把剑,看著自家领主一个人往贼窝里闯。你们手里的剑是烧火棍吗?”
见习骑士们被骂的一声不吭,谁也不敢抬头。
盖伦骑士怒意更甚:“如果少爷出了什么问题,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別想留下脑袋喝水!”
山道不长。
但每走一步,盖尔的眉头就拧得更紧一些。
空气中隱隱飘来一股血腥味。起初若有若无,他还以为是错觉。但越往上走,那味道就越浓,浓到刺鼻,浓到让人反胃。
他按住了剑柄。
然后,他们衝出了最后一片灌木。
眼前豁然开朗。
下一秒,
所有人皆是呆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