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好一匹烈性的胭脂马
就在梁红玉搀扶著祖母,想要跑过去登船的时候,变故突生。
早就埋伏在黄河岸边的王泰,突然带兵犹入猎鹰一般扑了出来,一把擒住了正准备接应梁犊一家老小的王猛。
“拿下!”
王泰把环首刀架在了王猛的脖子上,冷哼一声,並没有把他就地处决。
冉閔猜到梁犊军中可能有高人指点,不然撑不了那么久。
这个看起来有些年纪轻轻,却跟梁犊一家都认识的小子,极有可能就是梁犊军中的“高人”。
所以,王泰不敢轻易杀了王猛。
黄河岸边,梁犊一家望著被俘的王猛,又望向逐渐逼近的赵军骑兵,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杀!”
梁犊四周的高力斧兵们虽然已经伤亡惨重,却依旧结成圆阵。
他们挥舞著沉重的板斧拼死反抗,鲜血浸染著湿润的土地,流淌进了湍急的黄河水中。
梁犊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晕死过去。
让一路追杀到此的冉閔颇感惊奇的是,原本被他生擒的梁导,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居然挣脱束缚,抢了一匹战马逃奔过来。
不然的话,赵军早就擒杀梁犊了。
冉閔睥睨了一眼仍在浴血奋战的梁导,已经对他起了杀心。
这时,梁导望向了不远处湍急的黄河支流。
他忽然瞥见岸边有一根被洪水衝下的巨大独木,正卡在浅滩处。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趁著高力斧兵的拼死反扑,挡住了赵军士卒的时候,梁导如一头猎豹般窜向那根独木。
他奋力將独木推入深水,隨后不顾一切地冲向被亲兵护送著、依旧昏迷不醒的父亲梁犊,以及早已泣不成声的祖母。
“走!快走!”
梁导嘶吼著,將父亲和祖母推上那根摇摇晃晃的独木,並且开始脱掉身上的盔甲。
他的祖母惊恐地抓住木头,梁犊在顛簸中悠悠转醒,还未及反应,独木已载著他们母子二人,在激流中来回翻滚。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就连冉閔也未曾料到。
黄河正值汛期,河流湍急,梁导把梁犊及其老祖母放到一根木头上,就妄想渡河?
根本就是在送死!
冉閔摇摇头,暗暗腹誹了起来:这梁导够狠的,寧愿让家人葬身鱼腹,也不肯被俘受辱吗?
此时,黄河边上的梁红玉正一手紧握长剑,一手死死攥著“黑风”马的韁绳,望著滔滔河水,眼中满是绝望。
在她看来,父亲和祖母抱著一根破木头下了水流湍急的黄河,肯定是活不成的。
她正准备引剑自刎,追隨家人而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她忽然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望著河面。
只见梁导在將父母送走后,竟没有丝毫停留。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跃入激流之中。
凭藉著惊人的水性和毅力,他竟在波涛中奋力游动,时而浮出水面,时而潜入水下,竟奇蹟般地追上了那根载著梁犊以及祖母的独木!
他一手抓住独木,用尽全身力气,將这沉重的负担一点点推向对岸。
河水汹涌,几次差点將他捲走,但他始终死死的抓著木头不放。
终於,在所有人的惊愕注视下,梁导竟真的將梁犊、祖母,连同自己,一同拖上了对岸!
这一幕,让对岸的赵军將士无不惊愕失色,连冉閔也看得目瞪口呆:“这么牛逼?”
跟在身旁的王泰颇为疑惑的询问道:“將军,牛逼是什么?”
“没……没什么。”
一木渡河,还是横渡正值汛期的黄河,这的確是相当匪夷所思的事情。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冉閔是万万不敢相信。
他寧愿相信梁导是被一头蛟龙背著飞跃黄河的,而非是抱著一根破木头横渡黄河。
最过分的是,梁导並非一个人渡河,还把两个大活人都送了过去。
更让冉閔等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却见梁导再次抱著那一根巨木,横渡湍急的河水游过来。
河水浑浊不堪,浪头汹涌,拍打著岸边,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冉閔瞥了一眼岸边的那个少女,以及黑风马,顿感不妙。
梁导这是要把那个少女救走?
如果真的被梁导救走少女,那真是將冉閔的智商和能力摁在地上摩擦了。
“驾!”
冉閔终於是按耐不住,决定亲自出马。
他驱使著胯下的赤马朱龙,以极为迅疾的速度衝进人群中,左右衝杀,凡是敢阻挡在他跟前的敌兵,都被一一斩杀。
叛军的高力斧兵固然勇猛,但是碰上冉閔,也不过一合之敌。
这时的梁红玉想要挥剑自刎,却也为时已晚。
“啪”的一声,冉閔挥动染血的双刃矛,击中梁红玉的手腕,迫使她手里的长剑脱落,掉在了地上。
梁红玉顿时被嚇得花容失色,想要反抗,却被冉閔一手拦腰抱起,放在了马背上,一只手就摁住了她,使她难以动弹。
“恶贼!放开我!”
“你放开我!”
梁红玉还在拼命的挣扎著。
好一匹烈性的胭脂马。
冉閔的眼中闪过一抹戏謔的光。
“啪!”
他毫无怜香惜玉之情,一巴掌就拍在了梁红玉那充满弹性的圆润的屁股上,瞬间有点心猿意马了。
梁红玉瞪著美眸,震惊的看著冉閔,连话都说不出口了。
“玉儿——”
已经靠近岸边的梁导见到自己妹妹被冉閔抓住了,瞬间急得不行,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他想救出梁红玉,也是压根儿就办不到的。
无奈之下,梁导吹了一声口哨。
黄河岸边的黑风马听见主人的召唤,“啾”的一下撒开蹄子,一跃而起,跳进了波涛汹涌的河水中,翻滚了几下,就被梁导托著趴在浮木上。
“放箭!”
冉閔毫不犹豫的大手一挥,下达了乱箭齐发的命令。
“咻咻咻!”
密集的箭矢飞射过去,几乎是擦著梁导的脸颊过去的,却都纷纷落进了水里。
无数支利箭,竟然未能上得了他分毫。
见到这一幕的冉閔不禁嘴角直抽抽。
这梁导,怕不是开掛的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梁导连带著他的坐骑黑风马靠著一根浮木,到了对岸。
梁犊衝上前去,扶起浑身湿透、几近虚脱的梁导,父子二人相拥而泣。
梁犊望著对岸沉默不语的冉閔大军,又看看死里逃生的儿子,一时间老泪纵横起来。
梁导喘息著,抹去脸上的河水,望向对岸,目光依旧坚定。
他们还没有完全失败!
一定会捲土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