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梁犊的女儿,明公快上船

      “传令,董闰、张温听令!”冉閔厉声喝道。
    二人领命而出。
    张温也好,董闰也罢,都是冉閔麾下的得力干將。
    他们都是谋略型的將领,並且对冉閔忠心耿耿。
    在原来的歷史上,武悼天王冉閔兵败於廉台,张温和董闰一起被俘,寧死不降,完美詮释了何为“忠义”!
    此时,冉閔命他们各率一千骑兵,马尾巴上皆绑紧树杈,於城外荒野来回奔驰,扬起漫天尘土,製造大军驰援的假象。
    同时,他命士卒高举早已备好的石斌、苻洪、姚弋仲这些羯赵诸军的旗帜,从西门杀出,虚张声势,意图震慑敌军。
    紧接著,冉閔將目光投向麻秋:“麻公!你率两千黑槊龙驤军,从东门突围,务必做出主力溃逃之態,吸引梁犊主力来攻!”
    “但切记,不要衝得太快太狠!”
    “诺!”
    麻秋当即领命。
    他带著黑槊龙驤军如黑色洪流般衝出成皋的东门,气势汹汹。
    梁犊见状,果然中计,以为赵军主力欲从东门逃窜,急忙调集剩余精锐围堵。
    当东门方向狼烟骤起,冉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拔出双刃矛,直指苍穹,朗声道:“全军听令,隨我杀出去!”
    早已埋伏多时的董闰、张温部,见狼烟信號,立刻从侧翼杀出,马尾拖拽的树杈扬起漫天烟尘,旌旗招展,杀声震耳欲聋,仿佛数万援军从天而降。
    与此同时,李农率五千精兵,早已在成皋內城、外城的街巷间布下天罗地网,只待叛军入瓮。
    此时的梁犊,正指挥大军猛攻东门,忽闻西面尘土蔽日,杀声震天,又见东门突围的赵军竟是诱敌之计,顿时方寸大乱。
    他这才惊觉,自己已陷入冉閔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之中。
    在赵军內外夹击之下,叛军士气瞬间瓦解,阵型大乱,最终彻底陷入崩溃。
    混乱中,冉閔策马挺矛,目光如电,锁定了正欲突围的梁犊。
    他张弓搭箭,“咻”的一声,弓弦响处,利箭如流星般射出,精准地射中了梁犊的坐骑“五花马”。
    “啾——”
    战马悲鸣倒地,梁犊也被掀翻在地,肩头还中了一箭,鲜血瞬间染红了战袍,模样颇为狼狈且惨烈。
    “父亲!”
    危急关头,梁犊的儿子梁导飞身下马,將自己的坐骑——
    一匹通体漆黑、名为“黑风”的神骏战马,猛地推向父亲,把韁绳塞到他的手中。
    梁犊瞪起了眼睛,诧异的喝问道:“导儿,你这是做甚?”
    却见梁导的双目圆睁,脸上混杂著战场的血污与决绝的泪痕,声音嘶哑却字字千钧:“父亲快走!天下可以没有梁导,却不可无梁犊!”
    那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坦然。
    还不等梁犊反应过来,梁导已经徒步跑到一边去,一头扎进了廝杀的人群当中。
    “唰!”
    刀光闪处,一名赵军骑兵应声落马。
    梁导飞身跨上那匹无主的战马,不退反进,居然挥舞著长刀冲向冉閔。
    此时的冉閔,正在策马寻找梁犊的踪跡,忽然感觉侧翼一股凌厉的杀气逼来。
    他勒马回身,只见一个英姿雄发,浑身上下的衣甲都染著鲜血的年轻人双眼赤红,状若疯虎,挺刀直取他的面门。
    冉閔心中微凛,手中双刃矛却是轻描淡写地一拨,便將梁导的长刀格开,震得后者虎口发麻。
    “小子,你父已逃,你却来送死?”冉閔冷声喝道,眼中却闪过一丝欣赏。
    “杀贼!何惧生死!”梁导怒吼,不顾一切地再次扑上。
    他知道自己与这位绝世猛將的差距,因此每一招都是以命搏命的打法,完全不设防,只求能伤到冉閔分毫。
    两人在乱军之中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死斗。
    梁导的战马在冉閔的“朱龙”宝马面前显得笨拙不堪,但他凭藉著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劲,连连劈出数刀,刀刀奔著要害。
    冉閔左持双刃矛,右执鉤戟,见梁导来势凶猛,便用鉤戟拨打他的兵刃,双刃矛则寻瑕抵隙,招招制敌。
    十几个回合下来,梁导身上已添了数道血痕,但他仿佛不知疼痛,反而越战越勇,口中犹自厉声高呼:“父亲快走!莫管孩儿!”
    冉閔越战越奇,这小子武艺虽不及自己,但这股忠勇之气却令他动容。
    他本可一矛將梁导刺於马下,但此刻却生出了几分惜才之意,招式间便有了几分留手,只想將他生擒。
    然而战场无情,梁导竟弃了战马,飞身扑向冉閔的坐骑,想要同归於尽。
    冉閔无奈,只得挥矛杆將他扫落马下。
    “噗!”
    梁导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却依旧挣扎著想要爬起来。
    冉閔勒住朱龙马,没有下杀手:“將他绑了,押回大营!”
    几名亲兵一拥而上,將负伤的梁导牢牢按住。
    若非冉閔想要收编叛军中的高力斧兵的话,现在的梁导就该没命了。
    这一刻的梁导躺在血泊之中,望著父亲梁犊逃走的方向,嘴角竟然勾起一抹如释重负般的惨笑。
    ……
    梁犊在一眾亲兵的护卫下,一路狂奔,最终逃至风陵渡的黄河之畔。
    望著眼前浊浪排空、湍急奔涌的河水,一家人心沉入了谷底。
    正值汛期,波涛汹涌,无舟无桥,这天堑儼然成了绝路。
    梁犊的老母望著滔滔河水,悲从中来,梁红玉强忍悲痛,搀扶著祖母,一家人可谓是命悬一线了。
    身后是无穷无尽的追兵,前方则是水流湍急的黄河。
    怎生是好?
    “明公!快上船!”
    就在绝望之际,远处的河面上,一叶扁舟正奋力划来。
    船头立著一人,穿著一袭朴素的短衣,外罩青袍。
    当这人把头上的斗笠扔到一边后,显露出了本来面貌,正是此前离去的王猛。
    他虽然对梁犊的刚愎感到失望,但终究念及旧情与梁家母女的刚烈,最终理智战胜了冷漠,决定回来助他们一臂之力。
    “快!”
    王猛奋力撑船靠近岸边,大声招呼梁犊一家赶紧上船。
    梁红玉见到王猛划船过来,顿时大喜过望,原本纤纤玉手中紧紧攥著的匕首,也鬆了松:“父亲,是王景略,咱们有救了!”
    “……”
    梁犊不禁长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