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再进吕家
佟三爷转头看向身后的帐房,帐房立刻会意,指尖飞快拨动算盘,噼啪作响,片刻后凑到佟三爷耳边,低声报了物资的价钱,又低语几句,大抵是提醒他这些物资在边地的紧缺程度。
佟三爷沉吟片刻,终是点头应道:“成!就依你!八十两现银,折三十两换物资。火药五斤、铅子两百颗、精铁猎刀一把、盐砖两块。这些东西,都是边地紧俏货,我平日里也惜售,今日算给你便宜,绝不亏你,如何?”
语气里虽有几分不甘,却也透著几分爽快,算是彻底认可了朱六七这个难缠却实在的对手,也断了再纠缠的心思。
“成交。”朱六七乾脆应下,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这场博弈,他贏了,不仅拿到了满意的价钱,还换来了急需的物资,一举两得。
佟三爷虽精明腹黑,却也是个爽快的生意人,既然应下,便不会反悔,这也是朱六七敢开口提换物资的底气。
帐房立刻打开隨身的木匣,取出八锭十两的官银,银光在昏暗的屋里格外显眼,映得人眼睛发花。
另一个护卫则快步出门,片刻后从马背上取来物资:一小袋沉甸甸的火药,用油纸仔细封著口,严防受潮;一布袋铅子,颗颗圆润饱满,无半分瑕疵;一把带鞘猎刀,刀鞘是黑皮所制,朱六七抽刀半寸,刃口泛著清冷的寒光;还有两块灰白色的粗盐砖。
在这边地,盐比银子还要金贵。
双方验货无误,佟三爷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私铸银牌,上面刻著一个清晰的“佟”字,递给朱六七,语气带著几分拉拢:“小兄弟是爽快人,也是个有本事的,日后若有上好貂皮、人参、熊胆之类的奇货,可到吉林乌拉西街广盛源,凭此牌找我,价钱好商量,绝不亏待你,咱们长期合作。”
朱六七接过银牌,入手冰凉,指尖摸了摸上面的“佟”字,郑重收进怀里,拱手回礼:“多谢佟爷抬举,日后有上好貂皮、人参、熊胆,我定第一时间寻佟爷,盼著能继续合作,不负佟爷信任。”
交易完毕,双方都未多言。
黑市交易本就不宜久留,夜长梦多,多待一刻便多一分风险。
佟三爷带著隨从率先离去,脚步匆匆,不多时便消失在茫茫山林,未留半点痕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朱六七立在猎屋內,又静待片刻,侧耳细听屋外动静,確认无任何人窥探、尾隨,才背著包袱悄悄走出猎屋,神色依旧警惕,半点不敢鬆懈。
他没直接回屯,反倒绕了几个圈子,专走偏僻小路,每走一段就停下脚步,侧耳细听四周动静,反覆確认没人跟著,才在一处背风的山岩下,与乌林答和他的两个兄弟匯合。
“成了。”朱六七把银牌和部分物资递给乌林答看,语气里鬆了些,却依旧没放鬆警惕,“多亏大哥和几位兄弟在外压阵,不然我得多费些功夫,也未必能这么顺利。”
乌林答看到火药和铅子,眼睛一亮,伸手掂了掂火药袋:“好傢伙!这些东西都老稀罕了,比银子还实用,猎熊、防身都用得上,咱们索伦人,最缺的就是这些东西!”他用力拍了拍朱六七的肩膀,满脸讚许,“兄弟,你这脑子比我们山里最好的猎手还灵,遇事沉著,谈判有底气,连佟三爷都能拿捏得住!往后我们索伦营地打的皮子、山货,都托你出手,抽成按规矩来,绝不亏你!”
“求之不得。”朱六七笑了笑,心里清楚,能和索伦人定下长期合作,正是他要的。
索伦人最擅长狩猎,手里的皮子、山货从来不断,有了他们做货源,往后他在黑市上的门路只会更宽,这也是他在寧古塔站稳脚跟、扩大势力的关键一步。
告別乌林答等人,朱六七背著包袱回屯。
回到土坯房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透过云层洒在雪地上,泛著淡淡的金光,驱散了些许寒意。
东娜早已备好热水热粥,见他平安回来,肩上还背著包袱,明显鬆了口气,眼底的担忧也散去了大半,却依旧没多问,默默端上热粥,语气轻柔:“主子,快暖暖身子,粥还热著。”
朱六七点了点头,將物资与银子仔细藏妥,只取出八十两现银,置於破旧的炕席之上。
沉甸甸的官银堆在一起,泛著冷冽的银光。
这是他穿越而来,头一次拥有这般多的银子,亦是他能在寧古塔真正立足的资本。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朱六七就径直去了西街的吕记。
吕掌柜见了他,面露诧异之色,尤其见朱六七掏出一锭锭官银时,那双藏在水晶镜片后的眼睛眯了又眯,目光里满是探究与贪婪,反覆打量著朱六七。
一个底层汉旗披甲人,月餉不过一两五钱,怎会这般快凑齐这许多银子,其间定然有猫腻。
“连本带利,二十六两。”朱六七把银子推到吕掌柜面前,“请掌柜点验清楚,验完后,把我的借据还我。”
吕掌柜慢吞吞地数著银子,又对著光仔细看了成色,反覆摩挲,確认无误后,才不情不愿地从柜檯里找出那张按著朱六七手印的借据,递了过去:“没想到朱小兄弟还有些本事,这么快就凑齐了银子,倒是我看走眼了。”
朱六七接过借据,没理会吕掌柜的阴阳怪气,就著柜檯上的蜡烛,亲手点燃。
火焰舔舐著那张曾差点逼死他的借据,一点点烧成灰烬,飘落在冰冷的柜檯上,隨风散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借据烧尽,心里积压已久的压抑和憋屈,终於彻底散去,连呼吸都觉得顺畅了许多
这张曾像枷锁一样套在他身上的阎王契,总算没了,他再也不用被吕家拿捏,再也不用过提心弔胆、怕被催债的日子。
走出吕记,寒风依旧凛冽,吹在脸上生疼,却吹不散他心里的轻鬆和畅快。
五十四两银子贴身藏著,火药、铅子、猎刀、盐砖藏在屋里,债务彻底清了,手里有了余钱,还有了能增强武力、用於交换的物资,他终於在这寧古塔,有了一丝喘息的余地。
更要紧的是,他打通了去吉林乌拉黑市的路子,和索伦人的关係也近了,生存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也攒下了初步的发展本钱。
可他也清楚,吕掌柜那探究的眼神绝非善意。
自己一个无权无势的底层披甲人,突然还清二十多两的巨债,必然会引起屯里人的猜疑和覬覦。巴图那些一直看他不顺眼、想找他麻烦的人,知道后定然会眼红,流言蜚语很快就会传来,说不定还会找上门来寻衅滋事。
还有佟三爷那个笑面狐狸,这次交易他占了上风,对方未必服气,日后说不定还会找机会试探、算计他,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隱患已经埋下,前路依旧难走,这寧古塔的苦寒之地,从来都没有安稳可言。
但就在朱六七感慨之际。
情报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