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申屠羽

　　    次日清晨，陈青早早起身。
    推门而出时，隔壁小院的门也恰好打开，萧楚男叼著个青枣走出来，见了他咧嘴一笑：“哟，这么早？御兽峰今天报到的吧？”
    陈青点点头，接过他扔来的青枣，咬了一口：“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送你一程唄。”萧楚男耸耸肩，“以后你就住御兽峰了，咱俩可就顺路了。”
    陈青微微一怔。
    两人相识八年，从十岁起便同在外门，一起做任务，一起修炼。
    去年，萧楚男成了剑鸣峰弟子。
    剑鸣峰与落霞峰隔著三座山头，每日往返要多走半个时辰，他本可以入住剑鸣峰，却仍选择留在陈青隔壁。
    “楚男哥……”
    “行了行了，別煽情。”萧楚男摆摆手，大步往前走，“走吧，先去灵兽峰，徐爷昨天说让咱俩过去一趟。”
    陈青笑了笑，跟了上去。
    ……
    灵兽峰。
    徐贵依旧坐在那张石桌前，手里捧著册子，见两人进来，他放下册子，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来了？”
    陈青上前一步，拱手道：“徐爷，这些年多谢您的照顾，我……”
    “谢什么。”
    徐贵摆摆手打断他，望著远处云雾繚绕的御兽峰，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我当年二十三岁才突破练气四层，兴冲冲跑去十脉测试，剑鸣峰、丹霞峰、法相峰……挨个试了个遍，一脉都没过。”
    “后来才明白，有些事，强求不得，最后只得加入灵枢峰，当个执事，了此余生。”
    他回过头，看著陈青，眼神复杂：
    “你不一样，御兽峰虽没落了，但你能进去，便是你的造化。”
    陈青默然。
    四灵根的资质，大多能在六七十岁修至炼气顶峰，但此时气血已开始衰败，筑基成功率大减，况且想入十脉，看的从来不是修为，而是对应的天赋。
    徐贵没什么天赋，修到炼气六层后自觉前路已断，便息了修炼的念想，將资源省下来培养后人，自己则在这灵兽峰了此残生。
    修仙界就是这样，一步慢，步步慢。
    一步错，终身错。
    至於五灵根——不提也罢。
    除非，你有外掛……
    “行了，不说这些。”徐贵摆摆手，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布袋，“这是你这个月的补助，三块灵石，拿著。”
    陈青接过，郑重道谢。
    离开徐贵的院子，萧楚男陪他走到山道岔口。
    “就送你到这儿了。”萧楚男停下脚步，啃了口青枣，“以后在御兽峰好好混，有什么需要的，来剑鸣峰找我。”
    “你要搬回剑鸣峰住？”
    萧楚男翻了个白眼：“你都走了，我不搬回去干嘛，每天半个时辰的路可不好走。”
    陈青笑了笑。
    他知道萧楚男是不放心他。
    御兽峰虽然没落，但毕竟是十脉之一，规矩与待遇与外门大不相同，他一个新入峰的弟子，若无人照应，难免会遇到些麻烦。
    有萧楚男在隔壁，至少有个说话的人。
    “行了，快去吧。”萧楚男挥挥手，“別让人等急了。”
    陈青点点头，转身往御兽峰走去。
    走出老远，回头望去，萧楚男还站在山道岔口，嘴里叼著青枣，冲他挥了挥手。
    ……
    御兽峰。
    陈青来到昨日那座御兽阁前，周若晴已在门口等候。
    “陈师弟。”她点点头，“跟我来吧，申屠师叔要见你。”
    两人沿著青石台阶一路向上。
    越往上走，周围的建筑越是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更浓密的林木和偶尔闪现的灵兽身影，陈青注意到，这些灵兽的气息比百兽谷那些强了不止一筹。
    “这些都是峰內弟子的灵兽。”周若晴边走边道，“御兽峰弟子不多，但每人都有两三头从小养大的灵兽，感情极深。”
    陈青点点头，心中瞭然。
    约莫一炷香后，一座古朴的殿阁出现在眼前。
    此殿依山而建，青石为基，桐木作梁，飞檐斗拱间隱现符纹光泽，门楣上悬著一块古匾，上书三个古朴大字——
    御兽殿。
    虽已不復当年气象，却依然能看出曾经的恢弘。
    周若晴在殿门前停下脚步，拱手道：“申屠师叔，陈青师弟到了。”
    “进来吧。”
    门內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周若晴推开门，侧身让陈青进去，自己却留在门外，陈青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过门槛。
    ……
    殿內轩敞明亮，却陈设简朴。
    正中一张紫檀木案，案后坐著一人。
    那人外貌约莫四十许年纪，面容刚毅，蓄著一把虽短却刚硬的鬍鬚，身著筑基期月白道袍，胸口同样绣著银线兽爪图案，只是比周若晴、宋阳他们的多了一道金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的五头灵兽。
    一头银灰色的银月狼，体型比宋阳那头银月狼大了一圈不止，一双幽绿的眸子冷冷盯著陈青，气息凌厉。
    一头通体漆黑的掠影豹，静静臥在案旁，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若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一头金羽雷鹰，立在殿中一根横木上，双爪如铁，鹰眸锐利，周身隱有电光流转。
    一头铁背苍熊，蹲坐在案侧，体型如山，皮毛泛著金属光泽，光是坐在那里，便给人一种窒息的压迫感。
    而离那人最近的地方，趴著一头憨態可掬的食铁兽，黑白相间的毛髮，圆滚滚的身子，正抱著根灵竹啃得咔咔作响，对周围的一切浑然不觉。
    陈青瞳孔微微一缩。
    五头灵兽，全是二阶！
    那金羽雷鹰与铁背苍熊，气息尤为雄浑，多半是二阶上品！
    筑基后期！
    这申屠师叔看著不显山不露水，真动起手来，怕是能打十个同阶。
    御兽峰虽然没落，但这位申屠师叔，当真不简单。
    紫檀木案后，申屠师叔抬起头，目光落在陈青身上，那目光平静如水，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陈青心中一凛，上前一步，恭恭敬敬拱手见礼：
    “外门弟子陈青，见过申屠师叔。”
    申屠师叔微微頷首，也不说话，只是打量著他。
    片刻后，那头银月狼忽然站起身，走到陈青身边，用鼻子嗅了嗅他的衣角，又仰头看向他，幽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紧接著，掠影豹也动了。
    它从阴影中走出，绕著陈青转了一圈，最后蹲在他脚边，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呼嚕。
    金羽雷鹰、铁背苍熊、食铁兽，也都慢慢靠向陈青，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陈青：“……”
    申屠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