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玄黄古猿
陈青站在百兽谷口，望著谷中影影绰绰的灵兽，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他转身朝周若晴与宋阳拱了拱手：
“周师姐，宋师兄，那我进去了。”
“去吧。”
周若晴点点头，又补了一句，“日落之前，我们在此等你。”
陈青应了一声，抬脚便往谷中走。
身后传来宋阳压低的声音：“周师姐，你说他能带出几只？”
“不知道。”
周若晴语气平淡，“但火灵狐主动亲近，至少不会空手而归。”
陈青听著这话，嘴角微微扬起。
空手而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一个粗布小包，里头鼓鼓囊囊，装著足足三斤灵谷——正是他这半个月从灵羊鸡的口粮里一点一点省下来的。
原本是留著应急的，没想到用在了这儿。
……
踏入百兽谷的瞬间，陈青便觉得周身一静。
谷口外的风声、鸟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取而代之的是谷中灵兽的动静——溪水边的鹿群抬起头，林间的灵猴停下打闹，草丛中的灵蛇探出脑袋，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陈青脚步微顿，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那些灵兽盯著他看了几息，忽然又各自散开，该喝水的喝水，该打闹的打闹，该晒太阳的继续晒太阳，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陈青心中瞭然。
这便是“亲和力”的作用了。
若换作一个没有亲和力的修士进来，这些灵兽即便不攻击，也会远远躲开，哪会像现在这般视若无睹？
他走了一段，见四周灵兽渐多，便停下脚步，从腰间的布包里抓出一把灵谷。
灵谷颗粒饱满，散发著淡淡的穀物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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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往身前一撒。
金黄的穀粒落在青草间，周围的灵兽齐齐一顿。
片刻后，几只离得近的灵兔最先凑过来，耸动著鼻子嗅了嗅，便埋头啄食起来，紧接著，几只灵雉也扑棱著翅膀赶来，加入了抢食的队伍。
陈青没有急著走，而是蹲下身子，目光落在那几只灵兔身上。
下一刻，他眼前的光幕微微一跳——
【灵兔】
【境界：一阶下品】
【潜力：一阶下品】
【血脉：普通】
【状態：饱食·亲近】
陈青微微一笑。
他之前便猜测，系统的功能不止是显示“契约/收割”那么简单。
既然精华是通过“餵养、照料、直至成熟”获得，那系统必然有办法追踪他餵养过的生灵。
因此在之前他拿萧楚男的青鲤鱼测试过，结果自然如他所想，只要是他亲手餵养过的灵兽，便能在光幕中看到更详细的信息——
境界、潜力、血脉、状態，一清二楚。
陈青站起身，又往前走了几步，再次撒下一把灵谷。
这次围过来的是一只灵獐和几只灵雉。
【灵獐】
【境界：一阶下品】
【潜力：一阶中品】
【血脉：普通】
【状態：饱食·亲近】
【灵雉】
【境界：一阶下品】
【潜力：一阶下品】
【血脉：普通】
【状態：饱食·亲近】
陈青摇了摇头。
一阶中品的潜力，撑死了与练气六层相当，契约这种灵兽，纯属浪费名额与精华。
他继续往里走，一路走一路撒。
围过来的灵兽越来越多，光幕上的信息也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
【灵鹿】，一阶中品，潜力一阶中品。
【灵猴】，一阶下品，潜力一阶下品。
【灵蛇】，一阶下品，潜力一阶下品。
【灵貂】，一阶下品，潜力一阶中品。
……
陈青越看越失望。
倒不是这些灵兽不好，若放在凡人眼中，每一只都是能通人性的灵物，但对他而言，契约名额只有两个，必须精挑细选。
周若晴那三头灵兽，火灵狐、烈风雀、穿山王，皆是二阶潜力。
宋阳那两头，银月狼二阶下品，岩甲熊二阶中品。
他陈青再不济，也不能比宋阳差吧？
陈青打定主意，继续往谷深处走。
渐渐地，周围的灵兽开始稀疏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更浓密的林木和起伏的乱石，偶尔能看见几只气息更强的灵兽，但大多一闪而过，並不近前。
陈青也不急，依旧一路走一路撒。
灵谷消耗得很快，三斤灵谷，如今只剩小半斤。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省著点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陈青抬头望去。
只见前方一块青灰色的大石上，蹲著一只小猴。
那小猴约莫两尺来高（66厘米），比寻常灵猴还要瘦小一圈，浑身长著灰扑扑的毛髮，看上去毫不起眼，唯独头顶立著三根金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是三根细细的金针。
它蹲在石上的姿態，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沉稳。
最特別的是它的眼睛。
那是一双金褐色的眸子，静静地望著陈青，既不躲闪，也不亲近，只是望著。
陈青心中一动，从包里抓出一把灵谷，轻轻撒在石前，那小猴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向陈青，似乎在確认什么。
片刻后，它从石上跃下，蹲在灵谷前，一粒一粒地捡起来吃。
陈青趁机凝神看去——
【灵明猴】
【境界：一阶下品】
【潜力：二阶中品】
【血脉：蕴含一丝远古真灵玄黄古猿血脉（未激活）】
【状態：好奇·审视】
陈青瞳孔微微一缩。
二阶中品！
筑基中期！
这是他进谷以来，见过的潜力最高的灵兽，宋阳那头岩甲熊，也不过是这个潜力。
而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最后那一行——
【血脉：蕴含一丝真灵玄黄古猿血脉（未激活）】
玄黄古猿！
陈青脑海中飞快闪过在万书峰买的那本《沧澜域妖兽大全》。
那书里不仅记载了沧澜域的各类灵兽，末尾还附录了几页“上古异闻”，专门讲那些只存在於传说中的远古真灵。
真灵者，非妖非兽，乃天地孕育之灵物，生而具有通天彻地之能。
或掌控风雷，或驱使水火，或肉身横渡虚空，或一吼震落星辰。
龙凤麒麟，白虎朱雀，皆是真灵之属。
而玄黄古猿——
陈青记得清楚，那书上是这么写的：
【玄黄古猿，上古真灵之一，其形如猿，金毛覆体，身若天柱，力可扛鼎拔山，躯可万法不侵，成年玄黄古猿可搏杀龙凤，乃陆地霸主。】
陈青收回思绪，目光落在这只灰扑扑的小猴身上。
就这么一只其貌不扬的猴子，体內居然藏著一丝玄黄古猿的血脉？
陈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
他再看那小猴，目光已然不同。
那小猴吃完灵谷，也抬头看向陈青，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似乎在问：还有吗？
陈青回过神来，苦笑一声，把包里最后一点灵谷全倒了出来。
小猴也不客气，埋头继续吃。
陈青蹲在一旁，静静看著它，脑子飞快转著。
二阶中品的潜力，若能激活玄黄古猿血脉，怕是能突破到三阶甚至四阶。
三阶对应金丹，四阶对应元婴。
若真能养出一头蕴含玄黄古猿血脉的元婴期灵兽……
陈青心头一热。
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
这只是潜力，不是必然。
血脉未激活，意味著需要机缘、需要资源、需要大量精华去培养，而他现在，精华只有3点，连给灵羊鸡提纯血脉都不够，更別说激活玄黄古猿血脉了。
“得慢慢来。”陈青心里暗暗盘算，“先把它定下来，等进了御兽峰，再想办法弄精华、弄资源。”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此时日头已经偏西，距离日落不远了。
陈青站起身，又看了那小猴一眼，转身往回走。
走出一段，他回头望去，那小猴依然独自蹲在青石上，静静地望著他，金褐色的眸子里似乎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
陈青一路往回走，沿途又看了十几只灵兽，但没有一只的潜力超过那小猴。
二阶中品，已是这百兽谷的顶峰。
“御兽峰虽然没落，但毕竟曾是十脉之首，真正的高阶灵兽肯定另有安置之处，不会散养在这百兽谷中，这谷里的灵兽，多半是供入门弟子测试用的，或者是那些还没有认主的『预备役』。”
“我能碰到一只蕴含玄黄古猿血脉的灵明猴，已经是撞了大运。”
陈青不再耽搁，加快脚步往谷口走，但快要接近谷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身后，密密麻麻跟著一大群灵兽。
灵兔、灵雉、灵獐、灵鹿、灵猴、灵貂……粗粗一扫，少说七八十只，有的在低头吃草，有的在互相打闹，还有的乾脆趴在地上打盹，但无一例外，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陈青嘴角抽了抽。
他试著加快脚步，那群灵兽也加快脚步。
他试著放慢脚步，那群灵兽也放慢脚步。
他试著转身挥手，那群灵兽抬起头看著他，一脸无辜。
“……”
陈青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內灵力，刻意让自己的气息变得凶悍几分。
那群灵兽齐齐一顿，往后退了几步，但依然没有散去，陈青无奈，只好就这样走向谷口。
……
谷口处，周若晴与宋阳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
“周师姐，你说陈青师弟怎么还没出来？”宋阳往谷里张望，“不会出什么事吧？”
“不会。”周若晴摇头，“百兽谷的灵兽性情温顺，最多不理他，不会伤他。”
话音刚落，银月狼忽然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周若晴一愣，抬头看向谷口。
然后，她愣住了。
宋阳也愣住了。
岩甲熊被吵醒，揉著眼睛爬起来，然后也愣住了。
只见谷口处，陈青正迈步走出。
而在他身后，黑压压跟著一大群灵兽，少说七八十只，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
周若晴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宋阳更是直接爆了句粗口：“我滴个乖乖……”
陈青走到两人面前，拱了拱手，神情淡然：“周师姐，宋师兄，我出来了。”
周若晴深吸一口气，目光从那一大群灵兽身上移开，落在陈青脸上，眼神复杂至极。
“这些……都是跟著你出来的？”
陈青回头看了一眼，点点头：“算是吧。”
“算是？”宋阳在一旁怪叫，“陈师弟，你这叫算是？我当年入门测试，累死累活才带出来八只！周师姐当年破了纪录，也才带出来十七只！你这……”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伸手指著那群灵兽，手指都在抖。
陈青沉默片刻，试探著问：“那我……通过测试了？”
周若晴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
“通过了。”
“你且回去，明日再来一趟，我把你的事稟报申屠师叔，师叔应该会见你。”
陈青拱手：“多谢周师姐。”
他转身欲走，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看向那群灵兽。
那群灵兽齐刷刷望著他，有的眼中流露出不舍，有的发出低低的呜咽，还有几只小灵兔蹦蹦跳跳想跟上来，陈青心里微微一动，但面上不显，只是挥了挥手，转身沿著山道离去。
走出老远，还能听见身后传来宋阳的大嗓门：
“周师姐，我没看错吧？七八十只？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周若晴没有回答。
她只是望著陈青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火灵狐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轻轻蹭了蹭她的腿，发出一声软糯的呜咽。
周若晴低头看了它一眼，轻声说道：“你也觉得他不一般，对不对？”
火灵狐甩了甩尾巴，像是在点头。
夕阳西下，百兽谷口归於寧静，只有那一大群灵兽，依然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