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这样的人就该重用!

      “经过初步评估,我认为应该进行分段、分片维修,按照原有的结构和比例进行修復……”
    水生侃侃而谈,岑书记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这样吧,维修合成塔的事情,老杨你牵头,水生配合,要是谁敢呲毛说三道四的,你就给我收拾他!”
    岑书记能说出这些话,很显然刚才已经和邹师傅他们通过气,也知晓了他们的“解决方案”。
    那就是没有方案,直接报废买新的,这样一来他们焊工不就省事了?
    操他们小姥姥的!
    岑书记气得差点当场给他们每人一个大嘴巴!
    “好!”
    水生可不会放过这个露脸的机会。
    “你们需要啥,都跟老吴说,老吴你跟物资科打个招呼,全力保障他们的维修物资供应!”
    “明白!”
    有人扛起这桩难事,吴厂长肩头的担子就轻鬆不少,他站起身,“水生、老杨,你们看看需要什么材料列个清单给我,我让物资科抓紧筹备。”
    “对了水生,今晚的课程一定要搞好,要是出了什么紕漏,我也要唯你是问。”
    “领导放心!”
    岑书记笑了笑,原先对水生提拔太快的那点小担忧也一扫而光,反倒觉得提拔得对!
    这孩子是个有本事,敢扛事的可造之材!
    这样的人就该重用!
    “要是水生这回真能把合成塔修好,你就安排他当个生產组组长,锻炼锻炼他的领导能力。”
    “领导我也是这么想的,眼下马四宝被抓起来了,正好缺个组长,不如就让他……”
    “先让他修著,干出成绩才有奖励。”
    三个人走出教室,边下楼边小声嘀咕。
    切!
    水生一撇嘴,我和领导心连心,领导和我玩脑筋!
    等到他上完课往家走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路边影影绰绰晃出一个人影,离得近了,才看清原来是阮明蕙阮大小姐。
    “明蕙,这么晚了还没睡?”
    看到他,阮明蕙匆匆跑回院子里,把水生看得一脸懵。
    不过下一秒他就明白了,大小姐拎了两只野鸡出来,高高举起,递给他,“给你的!”
    “呦,不错啊,看来你今天大丰收了!”
    “还行吧,得亏了你做的喷子,可好使了!”
    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两块两毛钱,拍在他的手心里,“卖野鸡赚的,还你的钱。”
    水生笑著点点头,把钱塞进口袋,“我猜你肯是专门剩下两只给我,自己都没捨得吃一口?”
    “吃……吃过了啊,我刚才燉了两只呢,可香了,水生你快拿回家燉上吧!”
    水生一撇嘴,“你说,撒谎是小狗!”
    “真……真的吃了,你快收著……”
    明蕙急得一跺脚。
    “我一个人,一只就足够了,剩下的这只你不准卖了,拿回去燉了给阿姨熬汤喝,听到了吗?”
    水生言辞恳切,明蕙低下头,红著小脸,“行……行吧!”
    “那我先回去了!”
    水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过去,“復装弹药你会不?”
    “我可以试试!”
    “嗯,拿著!”
    哗啦一声,一瓢热水浇在野鸡身上,里屋,涵涵和亮亮高高举著野鸡的长尾,互相打闹著玩。
    水生擦了把汗,拽过铁皮盆,將烫软的野鸡毛一根根拔下来,放在一旁,准备多凑些,过阵子扎个鸡毛掸子。
    想起刚才明蕙红著脸说谎时的表情,他就忍不住想笑,傻丫头,撒谎时那小脸红得……
    跟红苹果似的!
    他又想起刚才上课时的场景,顿觉解气!
    他妈的!
    跟老子作对!
    老子现在可是授课老师,谁不服,我就直接给你打个零蛋,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按理说焊工这行当,经验大过理论,邹师傅满以为自己年纪大、经验多、资歷深,咋还不安排个老师啥的传授点经验,没想到上头领导都没搭理他,直接大笔一挥,让陈水生当了老师!
    他会教个屁啊!
    邹师傅心里窝著火,上课的时候故意指挥手下的徒子徒孙们起鬨,水生也不惯著,把搅乱课堂秩序的几个傢伙全都给提溜起来,拽到外边走廊里罚站。
    关键当时吴厂长和岑书记就在后排坐著。
    见两位领导啥都没说,任由水生惩罚捣乱的“学员”,这下大傢伙都鼠迷了,一个个低著头,装模作样认真学习。
    他充分继承了沃克先生的教学风格,讲完一个小时的课程后,背诵十分钟,立马髮捲子安排考试!
    三次考试不合格者,一律严惩!
    这下焊工们全都告饶了,交卷的时候个个满脸堆笑,恳求“陈老师”笔下留情,要不然……
    “哼!”
    邹师傅倒是硬气,直接交了白卷。
    水生也没客气,给了他第一个大零蛋。
    我又不是你爹,凭啥整天惯著你!
    “喵!”
    闻到腥味的小猫崽从屋子里跑出来,好奇凑到铁皮盆前,小鼻子嗅了嗅,乾脆直接趴在地上,一双瓦蓝色的大眼睛盯著盆里拔毛的野鸡,舔舔粉红的小舌头。
    水生歪头仔细看看这只猫,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自打他记事起,家里养的狸花猫不计其数,可没有一只长得像这小玩意!
    关键才尺把长的小猫崽,竟然敢抓比牠还大的耗子!
    莫非是什么野兽的崽子?
    “哥哥,今晚上燉鸡吃吗?”
    “嗯,燉鸡,不要和你爸爸妈妈说,要不然他们会来偷吃的!”
    水生笑著捏捏涵涵的小耳朵,耳提面命。
    “嗯嗯,妈妈坏,不让我和大姐姐玩!”
    小孩子哪懂得什么斗爭,她只知道明蕙大姐姐长得好看,性格好,对她更好,还给她采野果子抓小猫玩。
    水生把野鸡剁了,焯水下锅,撒上点酱油咸盐,上锅咕嘟一会,就有浓郁的香味飘出来,馋得俩孩子+猫口水直流。
    “哦哦哦吃好吃的嘍!”
    “嘘……”
    水生给俩孩子各夹了根鸡腿,小猫也得了一块鸡胸肉,趴在地上,两只小爪子抱著,啃得满嘴流油。
    而相距不远的阮明蕙家里,也飘出了阵阵香气。
    “娘你先吃吧,我把这些霰弹復装一下。”
    左右这只野鸡也卖不掉了,乾脆听水生的,把野鸡燉了,给老娘补补身体。
    而她自己则从麻布口袋里倒出一堆铜质弹壳,抓起一个,对准油灯看了看,想起刚才水生教给她的办法,略一思索,提起纳鞋底的大码针,先把用掉的底火顶出来。
    然后她打开布包,从中取出满满一盒崭新的黄铜底火,小心翼翼捏起一个,按在弹壳底部,用羊角锤垫著薄木板,轻轻敲打两下,將底火压紧。
    剩下的步骤就简单多了,往弹壳內装入一小勺片状火药,再把纳鞋底用的袼褙裁剪成圆形,塞进去压紧,之后才是灌入铅弹,塞进硬纸板,用蜡油滴在上边封口,一颗霰弹就復装完毕了。
    “丫头,你还钱了吗?”
    老太太慢条斯理的把鸡肉撕下来,借著油灯光芒看女儿復装弹药,问了一句。
    “嗯,今天总共打了八只野鸡,卖了六只,换了两块两毛钱……”
    她把復装好的霰弹塞进枪管里,比划了两下,满意点点头,本姑娘手艺可以啊!
    “眼下有了趁手的傢伙,打猎容易一些,欠水生的钱就还得快了。”
    “对,记住,咱们人穷志不短,欠钱抓紧还,別等人家上门来要。”
    “知道了娘……”
    她手脚麻利的將十枚霰弹都復装完毕,拍拍手上的灰,又抓起一本翻得起毛边的数学书,“我怎么算都觉得不对劲,按照三角函数和拋物线计算弹道係数,今天那两只野鸡应该跑不掉……”
    她捡起半截铅笔头,在日历本上不停计算弹道,老太太嘆了口气,女儿今年二十了啊!
    可眼下家里这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