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修不了就给我滚!
不行就把那件压箱底的宝贝卖了吧!
给闺女凑些嫁妆,甭管好赖,找个男人嫁了,总不能一辈子都留在家里当老姑娘……
当娘的望著写写算算的女儿,幽幽一声嘆息,没了胃口。
“眼下开春了,山里的野兽都会下山觅食,按照概率曲线计算,猎物的出现频率与食物的丰富程度呈正相关……”
她咬著铅笔,在纸上画了个圈,用铅笔头一点,“对,就这里,明天肯定能在这打到大货!”
若是水生亲眼看到她用微积分、线性代数和概率论来推算猎物的出没位置和频率,肯定会惊掉下巴!
毕竟人家的爹,可是堂堂的留美教授!
明蕙打了个哈欠,见老娘已经睡著了,这才轻轻收拾了饭桌,扯过满是补丁,洗得发白的被褥铺在炕梢,她脱了衣服,借著油灯捏捏自己的胳膊,灯光下的美丽姑娘肌肤莹润如雪,只是瘦了些。
“唉!”
她扯过被子盖在身上,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呆呆盯著天棚,白天发生的一幕幕如放电影一般从眼前闪过。
现在还欠水生多少钱?
算上垫付的十块钱住院费、医药费,买的两次东西,总共得十五块钱,卖头髮换了两块钱,卖野鸡换了两块二,都还给他了……
现在有趁手的傢伙,以后赚钱就快了,估摸著到夏天的时候,就能把欠他的钱都还上了!
只是可怜了我的长头髮,留了六年啦!
水生人品好,长得也好看,还是个热心肠,当朋友自然是蛮好的,就是不知道……
唉,想得有点多了阮明蕙大小姐!
睡觉吧!
她扯过被子,合上眼眸,很快就传来悠长的呼吸声。
照例是鸡叫头遍的时候,明蕙就又扛著喷子上山了,路过水生家小院的时候,那只她从山里抱回来的小猫摇著尾巴跑过来,跳上木柵栏,冲她喵喵叫。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长得真快!”
阮明蕙伸手捏捏小猫的耳朵,“走,跟我上山打猎去!”
“喵!”
小猫轻轻叫了一声,跳到她肩膀上,满足打了个哈欠,把小脑袋凑到她下巴上,使劲蹭了两下。
“这么早就出去了?”
水生推门出来,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色背心,手里拎著牙刷筒,见阮明蕙早已整装待发,笑著问道。
“嗯,早晨的猎物傻傻的,好打。”
阮明蕙见他穿得单薄,皱皱眉,“不怕冻感冒了?”
“不怕!”
水生一笑,“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旺!”
“德行!”阮明蕙莞尔,“那你先忙著,我去打猎啦!”
“注意安全!”
水生冲她一挑眉毛,“晚上下班我教你下套子。”
“好!”
明蕙抿了下薄薄的嘴唇,忽的有些脸红,轻轻咳嗽一声,急匆匆从他家门口路过。
隔壁,王春兰两眼灼灼似火,盯著阮明蕙的背影,眉头一皱。
“水生,我帮你问了,那天你还真见错人了!”
王春兰进了院子,把他的脏衣服一股脑划拉起来,塞进大铁盆里,“你说的那个大脸盘子的姑娘不是邢韵竹,是我们厂子的李向红,这俩姑娘也是真能闹,非要故意整这么一出……”
水生刷完牙,將牙刷筒放在窗台上,一笑,没言语。
“人家韵竹跟我说了,挺相中你的,说要再见一面,就这周末你看咋样,还是去新华书店。”
“那还见个……就见一面唄!”
水生见王春兰抄起烧火棍,急忙点头。
我要是敢说个不字,估摸著下一秒这棍子就得敲在我脑袋上!
“我觉著也该见一面,毕竟你们年龄相当,又都有正式工作,等將来小两口结了婚,拿双份工资,一个月七八十块的进项,那小日子还不得过得风生水起?”
王春兰划著名火柴,蹲下身子,对著灶坑吹了两口,火苗嗶嗶剥剥烧起来,她揉揉手腕,抓过两块木头塞进去,“再生俩大胖小子,这一家人不就全乎了?”
水生捧了一抔水扑在脸上,瞅瞅东方升起的太阳,没言语。
杨主任熬了大半宿,將坏掉的氨合成塔的维修方案搞了出来,摆在岑书记的办公桌上。
岑书记脸色铁青的看了一遍,“水生,老杨,你们俩確定能修是吧?”
“能!”
“有你俩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
岑书记瞅瞅推门进来的吴厂长,抓起水杯递给水生,“帮我倒杯水过来。”
水生抓起暖壶去水房打水,吴厂长坐下来,拿过方案扫了一眼,“咋回事这是?”
“没事……”
岑书记的脸色很是难看,“老杨,你跑个腿,去把老邹给我叫过来。”
杨主任听领导语气不对,估摸著这下领导怕是要爆发了!
不知为何,他有些暗爽。
“我马上去!”
他也出了门,吴厂长搓搓手,“你是不是要……”
“这个老邹,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厂子是他家的吗?他想干啥就干啥!”岑书记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吴厂长一根,“等会你配合我一下,我他妈的高低得让他长点记性!”
吴厂长接过烟,习惯性的蹭蹭下巴,这帮人也看不出个眉眼高低。
真当老岑像我似的那么好说话?
这回邹师傅算是踢到铁板上了!
“领导,你找我?”
邹师傅推门进来,岑书记一笑,“坐坐坐,真是不好意思,一大早把您老给折腾过来,坐,水生给邹师傅倒水!”
“来了!”
邹师傅不明就里,接过水杯放在一边,“领导有什么指示?”
“氨合成塔昨天冒顶了,现在已经都拆下来,就等著维修了,您老是咱们厂资歷、威望最高,手艺也最好的焊工,劳烦您辛苦辛苦,配合老杨和水生他们把这个活干了成不?”
“这个领导啊,那个氨合成塔我看过了,那里边都炸得不行了,內外壳体、封头、过滤格柵、催化剂筐都炸碎了,实在是焊不上啊!”
“您老想想办法唄,这玩意都是从外国花高价进口来的,一个就得一百多万,都赶得上咱们厂子员工一年多的工资了。”
“领导不是我不接这个活,是真干不了,焊工手艺再好,那也……”
吴厂长咳嗽一声,岑书记强压怒火,把手里的烟捏的粉碎,脸上却仍带著笑,“邹师傅,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说你现在一个月八十四块五的工资拿著,打师傅的待遇享受著,出了事你推三阻四的,我感觉不好。”
“我也想修,可真是修不了,德国进口的东西,做得太精细了……”
“打住吧!”
岑书记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我好话说尽一万遍,你就是修不了是吧!”
“真不行……”
“那行,你不是打申请退休了吗?马上回去收拾东西,给我滚!瞅啥,滚!他妈的,这也干不了那也干不了,用你这个废物有什么用!”
“领导我……”
邹师傅呆呆愣在原地,老脸涨得通红,还想说点啥,吴厂长一个劲冲他使眼色!打手势!
“什么东西都是些,光吃饭不干活的货,跑我这养大爷来了!”
“老岑你消消气,有话好好说……”
水生站在一旁,看得只想笑。
杨主任悄悄踩了他一脚,水生急忙捂住嘴,装模作样往外看。
要不咋说杨叔能当上车间主任呢!
一份维修方案,就成功点燃了岑书记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