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公爵入京（上）
实验室安静下来，只有锤具敲击金属的声音，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云青霖把那几块空白坯子收好，坐在旁边看许久久敲壳子。
她的动作比前几天稳了不少，每一锤落下去都有准头，边缘虽然还有些毛糙，但至少不歪了。
她敲了一会儿，抬起头看他一眼：“你盯著我干嘛？”
“看你进步了。”
“那当然。”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低下头继续敲，“我可不是那种被小伙伴甩远了就哭鼻子的人。你厉害你的，我学我的。”
云青霖没接话，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的手。
锤具落下去的地方，铁片一点一点地弯下去，弧度虽然还不够圆润，但已经能看出壳子的形状了。
他按照之前的操作做出几个相同的核心法阵交给顾老，对方一一组装，发现完全一致，威力都有提升后，脸上露出笑容。
“青霖，以后每天下午你和久久都需要过来学习製作魂导器，再好的天赋若不勤加练习也会荒废。”
“好的，顾老。”
许久久的金属壳子做的差不多了，顾清鸿有些意外地发现竟然做的不错，延展性很好，给她又讲解了一番，再练几天也可以尝试核心法阵了。
两个人走出实验室时，已经是傍晚。
“走，跟我去吃饭。”
“食堂？”
“不是。皇兄那边。”许久久拉著他就往外走，“他让人传话，说今晚要我去见一个人。我一个人去没意思，你陪我。”
云青霖懵懵地被她拉著来到许家伟日常处理政务的偏殿。
殿门开著，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许久久放慢脚步，回头冲他比了个“嘘”的手势，两个人悄悄走进去。
许家伟坐在主位上，正在跟两个人说话。
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眉宇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常服，腰间掛著一块白虎纹的玉佩。
站在他旁边的是一个少年，看上去和云青霖年纪相仿，眉眼和那个男人有六七分像，脊背挺直。
白虎纹玉佩，云青霖脚步顿了一下。白虎公爵，戴浩。
许家伟看到他们进来，笑著招了招手：“来得正好。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他指了指那个男人，“这位是白虎公爵，戴浩。”又指了指旁边的少年，“这是他的长子，戴玥衡。”
戴浩转过身，冲许久久微微欠身：“公主殿下。”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带著军人特有的乾脆利落。
转向云青霖时，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多看了两眼。“这就是王长老新收的弟子？”
许家伟点点头：“云青霖。翡翠天鹅武魂，先天满魂力。王长老的眼光，一向是好的。”
戴浩的目光在云青霖身上停留的时间比预想中长了一些。
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一种带著几分观察意味的打量。
目光从脸上扫过，落到腰间那块皇室供奉令上，又收回来，整个过程很快，但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漏掉。
他点了点头，语气温和：“王长老的弟子，不会差。”
云青霖站在那里，没有行礼。
他是医仙斗罗的弟子，又是皇室预备供奉，按照星罗帝国的规矩，见到公爵只需要平礼相待，点头致意就够了。他微微点头，叫了一声“白虎公爵”，语气不卑不亢，既没有刻意的亲近，也没有刻意的疏远。
戴玥衡站在旁边，目光从云青霖身上扫过，又落到许久久身上，躬身行礼，他的动作很標准，挑不出毛病，但那种骨子里的优越感是藏不住的。
许久久看了戴玥衡一眼，点了点头，算是回礼，然后拉著云青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的动作不紧不慢，坐姿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
云青霖坐在她旁边，注意到她平时蹦蹦跳跳的样子收了，说话的语气也变了，不是跟他说话时那种隨意的调子，而是一种更稳、更慢的说话方式。
她在戴浩面前，把公主的样子端起来了。
许家伟示意戴浩坐下：“公爵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
戴浩在客位上坐下，戴玥衡坐在他旁边。
“回陛下，內人上个月產下一子，臣回来看看。”他的脸上带著笑容，似乎十分高兴。
许家伟问了几句孩子的情况，戴浩一一回答。
云青霖在旁边听著，心里动了一下。戴浩的小儿子出生了，那就是戴华斌，霍雨浩同父异母的哥哥，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仇人之一。
那霍雨浩应该也刚出生吧？他垂下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面上不动声色。
戴浩又说了西部边境的情况。
“日月帝国那边最近没什么大动作，小规模骚扰不断，但没有越过边境线。臣估摸著，他们还在积蓄力量，一时半会不会有大仗打。”
许家伟听完，沉吟了一会儿：“公爵辛苦了。西部边境有你在，朕放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诚恳，但云青霖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转了一圈。
一个很细微的动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戴浩说“一时半会不会有大仗打”的时候，许家伟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转。
许家和戴家的关係真的如明面上表现的那么好吗？
云青霖坐在旁边，安静地喝茶，脑子里飞速转动，回忆著原著与现实一些割裂的地方，结合一下现代人所学过的歷史知识。
当年日月大陆与斗罗大陆碰撞，史莱克学院带领星罗和天斗两国打退日月帝国，戴家在那场战爭中元气大伤，许家趁机崛起，取而代之。
戴家从皇位上退下来，封了公爵，世代镇守西部边境。
表面上看，许家对戴家不薄，公爵之位世袭罔替，军权在手，荣宠不衰。
但军权这个东西，在任何一个国家里都是最敏感的。
戴浩长期驻守西部边境，几年不回一次星罗城，他的军队，几十万戴家军，只听他一个人的命令。
许家伟坐在星罗城的皇宫里，能全然安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