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推衍
他握住刻刀，把刀尖落在主迴路的起点，魂力顺著刀尖渗进去。
顾老给的核心法阵图纸並不复杂，一个主迴路带一个分支，纹路清晰。
主迴路不长，他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刻完了，停下来看了一眼，线条流畅，深浅一致，没有问题。
但轮到分支的时候他有些犹豫了，武魂提供的铭刻路径不是顾老留的这条直线加拐角，而是一条弧线，从分支起点平滑地延伸到终点，把那个拐角直接抹平了。
弧线在他脑子里自动生成，每一个点的位置都算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能感觉到，如果按照这条弧线走，魂力在分支里的流动会比原来的更顺畅，损耗会更小。
“伊老，我的第二武魂天赋您能感受到吗？”
“不能，但你现在这种能力应该是与精神力强度有关的，这一周你的精神控制强了不少，精神力也变强了，推衍需要足够的精神力支撑。”
“老夫落进你精神之海的时候，感觉到了位面之灵的存在。它在这里待过，留下了一些东西。你那武魂的推演能力，和这个脱不了关係。不是老夫选了你，是它选了你。”
云青霖怔了一下，但没有追问。他知道伊莱克斯不会在这个事上骗他，但更深的东西，问了也未必有答案。
位面意识么？
“你那武魂，非常依赖精神力。”伊莱克斯继续说，“你今天能推演出那条弧线，是因为你的精神力够纯、探测够细。
以后你的精神力越强，它的优势就越明显。探测范围、推演精度、同时处理的信息量，都和精神力掛鉤。
所以你的精神力锻炼不能停，分心控制继续练。你脑子里装的东西越多，它推演起来就越精准。”
云青霖应了一声，握紧刻刀，刀尖沿著那条弧线切了下去。
刻完最后一个点的时候，他放下刻刀，把那块核心坯子拿起来看了一眼。主迴路笔直，分支弧线圆润，两条线交匯的地方严丝合缝，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顾老，我刻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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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鸿走过来，接过核心坯子，对著光看。
他的目光从主迴路移到分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分支的走向和原图不一样，不是拐角，是一条弧线。
他以为云青霖刻歪了，正要开口，又仔细看了一眼。
弧线的起点和终点都对，深度均匀，线条流畅，不像是刻歪的，倒像是故意走成这样的。
他没有说话，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套外壳和几个零件，当场开始组装。
动作很快，手指翻飞，几个呼吸的工夫就把魂导射线组装好了。
他举起那根短粗的金属管，大步走进隔壁的测试间。
许久久一直在旁边看著，手里还握著锤具，面前的铁片已经敲出半个壳子了。
听到测试间里传来的响声，她放下锤具，凑到云青霖旁边小声问：“青霖，你的核心法阵成功了？”
“应该成功了吧？”云青霖不確定地说。顾老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刚才那声响是测试靶被击中的声音，但威力怎么样，有没有问题，他完全不知道。
他看了一眼测试间的方向，门开著，里面光线暗，看不清顾清鸿在做什么。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顾清鸿的身影从测试间里冲了出来。
他的步子很大，几步就跨到云青霖面前，蹲下身，双手按住云青霖的肩膀。
他的力气不小，云青霖被按得往后仰了一下，但顾清鸿立刻鬆了一点，手还是搭在他肩上，没放开。
“孩子，你这个核心法阵是谁教你的？”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语速也快了不少。
云青霖被他按著肩膀，愣了一下：“没人教我。”
“没人教你？”顾清鸿的声音又高了一点，“那这条弧线，你是怎么想到的？”
“就是刻的时候觉得这样走会更顺。”云青霖如实说，“脑子里出现了这条路，就照著刻了。我只是觉得这样铭刻会更好。”
顾清鸿盯著他看了好几秒，鬆开他的肩膀，站起身，把那根魂导射线举到他面前。
“你知道这个魂导射线的威力，比正常的提高了多少吗？一成。”他竖起一根手指，在云青霖面前晃了一下。
“一级魂导射线，威力提高一成。不是材料的问题，是你改的那条分支。一条弧线，把魂力在核心里的损耗降了一成。”
如果二级的呢？三级的呢？如果所有的核心法阵都能这么改，哪怕每条只提半成，加在一起是多少？
不过他没有说出来，这会给一个孩子太大的压力，或许他只是灵光一闪而做出这种决定。
顾清鸿脸上的激动收了一些，但眼睛还是亮的。他看著云青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孩子。
“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他又问了一遍，语气比刚才稳了。
“是。”云青霖说。
顾清鸿点了点头：“孩子，你是个魂导器天才。”
他没有追问是怎么想出来的，只是站在那里，看著桌上那块核心坯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从架子上又取下几块空白坯子，放在云青霖面前，动作比平时重了一些，坯子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几块，你慢慢刻。不用按原图，按你脑子里那条路走。刻完了给我看。”
云青霖应了一声，把坯子收好。
顾清鸿没有走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在想什么。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放低了一些，语气却比刚才更认真。
“青霖，如果之后的核心法阵按照你的方法来铭刻，威力依旧提升的话，以后星罗魂导系生產的一级魂导射线每卖出一份，你拿三成利润。”
云青霖愣了一下。“顾老，这……”
“不是白给你的。”顾清鸿抬手打断他，“你改的那条线，值这个价。”
“魂导器不是一个人的事，一个好的设计，能让所有人受益。你出了力，就该拿这份钱。”他顿了顿，语气更缓了一些，“你放心，这不是给你压力。
你慢慢研究，能改就改，改不了也没事。三成利润的事，我说了算。”
许久久一直在旁边看著，手里的锤具早放下了。
她听到威力提高一成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等顾清鸿走回测试间，她才凑到云青霖耳边，小声说：“青霖，顾老刚才是不是激动了？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云青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说你是天才。”许久久压著声音，但语气里带著笑，“我听漫依奶奶说，顾老这个人，一辈子没夸过几个人。他刚才那样子，就差直接说你是星罗魂导器的希望了。”
“別乱说。”云青霖低下头，把桌上那几块空白坯子收好。
“我没乱说。”许久久重新拿起锤具，敲了一下面前的铁片，叮的一声脆响，“他说的那些话，我可都听见了。”
“学你的吧。”他有些好笑道，“都快完成了还开小差。”
“哼，夸你还有错了，下次不夸你了，三成利润呢，记得请我吃顿大餐。”
云青霖看她那副傲娇的小模样没忍住笑：“行，没问题。”
许久久这才满意了，重新拿起锤具，对著铁片敲了一下，叮的一声脆响：“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