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中秋夜袭!
“谢安,你不要和此人一般见识。”
就这时候,林崇拉著李莹的小手走了过来,“韦典无非是跪舔上了庞统这条大腿,练成了撑锤就觉得了不起,从此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便急於撇清关係。这种人小肚鸡肠,不值得相交。”
说罢林崇挨著谢安坐下,“对了,这就是你上次说的那种……舔狗。这廝竟然舔个男人,真噁心。”
谢安很无语的瞥了眼林崇,话糙理不糙。
閒聊一阵,李莹开了口,“再有三个月就是年终考校,我来这里已经三个月了。如果年终考校还没练成撑锤。就会被遣散回家。接下来我能要努力修行了,不然……”
林崇拉著李莹的手宽慰道:“没事儿,明儿我就去买两副气血散给你。”
李莹顿时眉开眼笑,挽著林崇的胳膊,轻声细语道:“谢谢崇哥。”
李莹继续让林崇揩了会儿油,隨即以练武为由离去了。
谢安通过刚刚李莹的表现就意识到了什么,“过去几日可是给李莹花钱了?”
林崇一脸不以为然,“男人嘛,给自家女人花几个钱挺正常。只要李莹待我好就行。”
听他口气谢安就知道,林崇花的恐怕不是几个钱,而是很多。
不过此刻林崇处在热恋之中,自己说再多也是无用,只得善意提醒了句,“你自己注意点就是,你家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林崇连连罢手:“这事儿我心里有数。再说了,我大小在窑子长大,什么女人没见过。这个李莹我拿捏得住。”
谢安摇了摇头,不再多劝。
一个人自己不愿意醒,外人是叫不醒的。
不多时展平走了过来,听闻韦典练完了撑锤,便著重表扬了一番韦典。还让大家以韦典为表率。
又听闻林崇也站了出来表示练完了撑锤,展平頷首,点了另外两个练完撑锤的学徒,“你们四个跟我来,带你们去药浴房衝击练皮关。”
在眾人无比艷羡的目光里,四人跟著展平去往药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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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人怕是要最先练皮了,练了皮就能成为武馆正式弟子,还能去外面掛职。”
“往后这四人只怕就和咱们不是一个圈子了。”
谢安並未在意大家的议论,到了院中角落位置演练撑锤。
隨著八极拳第一式撑锤圆满,谢安颇为无聊,琢磨著得找个时间问问张龙八极拳第二式的拳法。
“你的撑锤练到哪一步了?”
身后冷不丁的传来个尖锐的嗓音。
说曹操曹操就道,来的正是张龙。
谢安收了功,拱了一手,“再有个五六日,应该快练成了。对了张龙师兄,可否演练一遍八极拳第二式降龙与我看看。我好对照参详,方便更快练成第一式。”
张龙努力的保持著男子的嗓音,“练武虽不能急於求成,但的確有对照一说。第二式降龙我也才刚从展平师兄那学了几手。也罢,今儿师兄心情好,便演练一遍给你看看。”
张龙一边演练一遍讲解。
“降龙又叫做五岳朝天锥,它更侧重於整体招式,降龙式是一个大开大合的连击动作,通常先以一手向上穿挑开路,紧跟著另一手向下掛砸,同时配合脚部的鉤踢,最终上步打出撑锤。形成连击之势。”
“降龙式气势磅礴,旨在强行打开对手防线。上挑可破其防守,下砸可攻其下盘,最后的撑锤则是决定性的一击。常用来接顶心肘,在对手被撑锤击中而后仰时,顺势曲肘顶击心窝,杀伤力巨大……”
谢安越看越吃惊。
相比撑锤的起手式,降龙式威力更大,气势磅礴。配合撑锤爆发,足可降龙伏虎。
谢安照著张龙的姿势手法,开始摆开架势演练了一番。
才练了第一手,就感觉到个中难度不小,艰涩难练。
张龙笑著宽慰道:“这降龙式涵盖二关练筋的法子。练成降龙式就可以开始衝击练筋关了,我也才入门,你莫要急於求成,练不成是正常的。”
谢安点头称是。
终於在黄昏时分,面板出现了变化。
【八极拳(撑锤:100/100)、(降龙:1/100)】
谢安收了功,“今儿是中秋,也是独眼龙收香火钱的日子。是该去挣点冲关练皮的药辅钱了”
……
谢安匆匆出了武馆大门。
夕阳掛在东南方向姥君山的山头,洒下金灿灿的余辉,照映著乌桥镇鳞次櫛比的房屋。姥君山下的柏云县城隱约可见。
“哥。”
不多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谢安回头就看见穿著破旧素裙的谢玉拎著个油纸包走了过来。
谢玉提起油纸包,露著笑意,“秋兰姐今儿给了我两条鱼尾哩。”
谢安轻抚了把谢玉的脑门,“咱去街上买些白米肉食,然后去赵虎哥家过中秋。”
赵虎的父亲叫赵兵,早年是个打鱼人,常年划著名舢板外出打鱼,风里来雨里去,身上染了湿气,如今年纪大了,得了风湿,行动不便,断了打鱼的营生。而母亲慧兰靠著编织渔网贩卖,零星的几个银钱撑不住一家人的开销。
赵虎这才年纪轻轻就去鏢局出卖苦力。
至今一家人都住在淮河边的舢板船篷里头。
按著赵虎的说法,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去柏云县城里买个宅子,让二老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加上城里人多热闹,討个营生也简单。
许是晓得二老所剩余年不多,赵虎这才鋌而走险去赚快钱。
兄妹俩回家拿了银钱,去街上肉铺切了两斤肉,买了点白米和月饼。隨即拎著朝淮河边走去。
今儿是中秋,便是入了夜,镇上也还热闹。
路过一处街角的时候,谢安顿时停下脚步。
有个老妇女在街边卖烧饼,旁边还有个少女在帮衬,嘴里吆喝著:“卖炊饼嘍,又香又脆的炊饼,两文钱一个哩。”
这少女不是別人,正是大丫。
谢安依稀记得曾经和大丫一起在后院分拣药材,每日挣五个铜子儿的日子。
看著那老妇人嗓子都喊哑了,加上两鬢的斑白,满手冻疮。
谢安便走了过去,“来四个炊饼。”
这世道有过中秋的习俗,讲究一家人团聚,坐在一起赏月吃月饼。若是在柏云县城里头,还有花灯会。
谢安想著赵虎对自己有恩,正好给赵虎的爹娘买俩炊饼过去。
“好嘞,拢共八文钱,大丫快给这位小郎君包四个炊饼。”老妇人一听来了生意,一边烧著炉子,一边兴奋的吩咐一旁的大丫。
大丫低头包好四个炊饼,正要递过去的时候,一抬头看到了谢安,捏著桑皮纸的手紧了紧,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发白,人也低下头去。
脸色涨的赤红,似乎很不好意思。
老妇人便呵斥道:“大丫你发什么呆啊,快把炊饼给小郎君。”
大丫这才咬牙鼓足勇气,把手里用桑皮纸包好的炊饼递给谢安,“谢安,你的炊饼。”
谢安掏出怀里的油纸包,数出八个铜子儿递给大丫,顺便问了句,“你在后院习武可还好?”
大丫咬著牙说,“原来的刘教习闭关去了,不带我们了。新来的教习姓李,是个脾气不好的,也没耐心教东西,好几个力夫都因此失望离去了。马三哥……马三哥……”
说了好几次,大丫都没说出口。
谢安一愣,“马三怎么了?”
大丫说:“马三哥是存了心想习武的,好几次厚著脸皮去问李教习。结果李教习直接说他没天赋,不是练武的材料,这辈子练不成武。后来马三哥不服气,一直废寢忘食的加练,结果练坏了身子,哭著离去了。如今马三哥不在后院了。去码头做了搬货的力夫。”
谢安听了心头唏嘘,虽说他早就预料到后院的力夫不太可能练成武功。但作为少年人,谁没个梦想?
那新来的李教习虽然只是说了句大实话,但也磨灭了一个少年的锐气和希望。
世道艰辛,註定了只有少部分人能出头。
若自己没个金手指,身在这般乱世,只怕下场也不会比马三好太多。
“大丫,那你有什么打算?”
大丫咬著牙,“我没有你这般的天赋,加上李教习不怎么认真教,怕是练武无望了。我现在每三日才去一次武馆,其他时间……”
顿了顿,大丫看向一旁的老妇人,“其他时间我陪著娘亲卖炊饼,好歹能挣几个餬口钱。”
老妇人碎嘴说著:“我早就让你別去练武,练武出头这事儿咋会落在咱们穷苦人家呢。现在好了,白瞎了十两银子。那可是我存了几年的……”
“娘亲,对不起。都是大丫之前不懂事,没听娘的话,害苦了娘。”大丫扑进老妇人怀里,声泪俱下。
誒。
谢安嘆了口气,偷偷在摊位上塞了块碎银子,隨即领著谢玉离去。
“哥,大丫说的这些我也听闻了。那新来的李教习脾气不好,说话嗓门大,还很直率,怪打击人的。”
谢安嘆著气:“李教习也做错什么,只是说了大实话而已。要在这般乱世出头,本就千般不易。”
谢玉低著头:“那大丫也是命苦。明明就很努力,可这世道就是不给活路,再这么下去,不知道要逼死多少人……”
俩人边走边说,很快到了淮河边。
夕阳已经落了大半,姥君山的轮廓变得模糊,淮河的水面上浮著碎金似的光,一漾一漾的,晃得人眼晕。
岸边停著几十条破旧的舢板,船篷上盖著油布。空气里瀰漫著河水的腥味,还有炊烟的味道。
谢安和赵虎的爹娘还算相熟,顺著跳板走到第三条船前,弯下腰喊了一声:“赵叔?慧兰婶?”
船篷里传来一阵咳嗽声,然后有个苍老的女声应道:“谁呀?”
“是我,明熙。”
船篷的帘子掀开了,露出一个满脸皱纹的妇人。
她头上包著褪了色的蓝布巾,手上全是编织渔网磨出的老茧和裂口,看见来人是谢安,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是明熙和小玉啊,咋这时候来了?快上来,快上来!”
船篷很矮,谢安要弯著腰才能进去。
里头逼仄得很,一张木板床占了半边,床上铺著打了补丁的褥子。
一个瘦削的老头半靠在床头,腿上盖著件破棉袄。他的右腿明显比左腿细了一圈,脚踝肿得发亮,脚趾都变了形。
“赵叔。”谢安把油纸包和布袋放在船板上,“身子好些没?”
赵兵的脸上沟壑纵横,鬍子拉碴,但眼睛还算有神,“是明熙啊,你咋来了?你爹……唉,你爹的事我听说了,节哀啊。”
“谢谢赵叔。”谢安把布袋打开,露出里面的白米和肉,“今儿中秋,我来看看您和慧兰婶。”
慧兰婶在一旁搓著手,嘴里念叨著:“来就来,还带啥东西啊,你们兄妹俩日子也不好过……”
说著说著,她眼圈就红了,“你爹当初教虎子认字读书,一分钱都没收过。虎子现在能记帐、能写契书,全靠你爹。这份恩情,我跟你赵叔一直记著呢。”
赵兵在旁边点头,喉结滚动了几下,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谢玉把油纸包打开,露出里面的鱼尾和月饼:“慧兰婶,这是武馆厨娘给的鱼尾,还有买的月饼,咱们一起吃。”
慧兰接过东西,嘴里嘟囔著:“你们坐,我去煮饭。老赵,你陪明熙和小玉说说话。”
她弓著腰出了船篷,在船尾的泥炉上生火。
“明熙啊,虎子走之前去找过你吧?”赵兵的声音很低。
“找过。”谢安点头,“他跟我说了,去走趟鏢。”
赵兵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床头轻轻敲著:“那孩子……从小就倔。我说我这腿不碍事,歇歇就好了,他不听。非要挣大钱,非要给我去柏云县买宅子……”
“赵叔,虎哥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赵兵笑了笑,那笑容里全是苦涩:“你別安慰我。走鏢这行当,我年轻时候也干过。路上有山贼、有水匪、还有南蛮子。是个拿命换钱的行当。是我拖累了虎子。”
船篷里安静下来,只有河水拍打船底的声音。
“肉煮好了!”慧兰端著一碗红烧肉钻进船篷,热乎的肉香味把逼仄的空间填满了。
她又端了一盘炒青菜,一碟咸菜,还有谢玉带来的鱼尾,摆在一块木板上。
“来,吃,趁热吃。”她给谢安和谢玉各夹了一块肉,又给赵兵夹了一块,“老头子,你也吃。”
慧兰坐下来,“明熙,虎子走的时候,跟你说他多久回来没?”
谢安嚼著饭,含糊地说:“快了,就附近走鏢,过几日就回。”
慧兰鬆了口气:“那就好,这孩子,出门也不说一声,害我惦记。”
船篷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和河水拍打船底的声音。
“嘭!”
船身忽然猛地一晃,碗筷差点翻了。
“里面的人,出来!”
一个粗哑的声音从岸上传来,像是破锣被人踹了一脚。
赵兵和慧兰嚇得浑身哆嗦。
“莫怕,我去看看。”
谢安放下碗,掀开帘子一看——岸上站著五六个汉子,都穿著短打,腰间別著刀。
打头的是独眼龙,左眼罩著黑皮眼罩,右眼眯著,嘴角往下耷拉,一脸的不耐烦。他身后几个汉子手里拎著麻绳和木棍,其中一个还提著一盏灯笼,灯笼上写著“龙王帮”三个字。
旁边的几条舢板上,已经有人在哭喊了。
“眼爷,这个月不是还没到收香火钱的时候嘛,怎么又收?”
“香火钱提前几日收也是常有的事儿,一家六百文。交不出的,拿东西抵!”
看著独眼龙挨家挨户收香火钱,谢安眼睛都放出光来。
来的正好。
我还正愁没钱买药辅冲关练皮呢。
大肥羊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