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陈禄堂授艺

      吃过晚饭,谢安把展平退还的八两束脩给了谢玉,让她贴补家用。
    除却谢玉手上的八两银子,还剩六两。这还是之前从刀疤刘身上搜刮来的,最近连日吃饭耗费不少。
    月月上涨的香火钱,加上背负的外债……
    给了谢安不小的压力。
    他白天找前院的学徒打听过。
    练皮的基础药辅叫做虎皮元汤,一副需要三两银子。倒入浴桶內,人坐进去药浴,每一副药只能药浴两个时辰。
    天赋好的学徒,也需要药浴十多次才能成功。也就是三十两。
    天赋不好的学徒,得药浴二三十次才有可能破练皮关,这可是七八十两的开销。
    这还不包括內服的药丸。
    都说穷文富武,一点没错。
    光是破练皮关就这么大的开销,往后的练筋关,练骨关……开销之大简直无法想像。
    也难怪刘贺会为了一颗壮骨丹把自己当做商品卖给展平。
    想到这里,谢安眉头都蹙了起来。
    “这独眼龙……不能留了。下个月他收束脩的那日,就是最好的动手时机。”
    “就是独眼龙的武功在刀疤刘之上,应该是个实打实的练皮武夫,我要想一击必杀,还是要做些准备才行。”
    打定了主意,谢安不再犹疑,到院子里演练八极拳第一式。
    ……
    一晃七日过去。
    谢安过著两点一线的日子,每日早上和谢玉一起去武馆,黄昏一起回家。偶尔外出买点食材和日用品,还找来个木工把墨香书坊的大门给修缮了一番。
    期间张龙的葵花宝典进度提升到了20,刘威和陈禄堂的进度则没有提升。拢共反馈了0.02个属性点,谢安加在了精神上,精神强度达到了0.89。
    估摸著葵花宝典的第一波热度已经过去了。世道虽乱,但真正有勇气挥刀自宫的……还是极少极少的。
    当然也是谢安扩散的范围不够广的原因。
    早前大街上还能听到大家议论葵花宝典,如今已经听不到此类声音了。
    好在谢安的葵花宝典第一重已经接近圆满,倒也没著急继续扩散。只需陈禄堂归来稍微修炼一二,自己凭此反馈就能第一重圆满。
    这日晌午,谢安在武馆的前院聆听展平教习的传艺。
    只见展平穿著灰色袍子,坐在人群前方的屋檐下,一边喝茶一边说:“你们这批学徒天赋参差不齐,有老一批留下来的,也有新加入的,还有临时插队的。但不管怎样,只有练成八极拳第一式撑锤,才能开始练皮。要想成为武馆的正式弟子,必须突破练皮关。练武之路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五六十个学徒都屏气凝神听著,眸子里露出炽热之色。
    人群里的谢安颇感无聊。
    这些鸡汤……他上辈子上高中的时候就听腻了。
    “谢安,我这有牛肉乾你吃不吃?”旁边忽然凑过来一个俊秀的少年,偷偷塞给谢安一块牛肉乾。
    他叫林崇,长的周正秀气。和林冲还真有几分神似。不过性格却截然相反,他父亲是水灯码头开花船的,算是小富。其父见不得林崇整日去花船祸害自家瑶姐儿,就把他撵来这里习武,希望他將来成材。
    若是自家的瑶姐儿都被林崇给祸害了,还怎么做生意?
    好在林崇为人爽快,总是对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感兴趣,而谢安有了前世的记忆,总能说些他没听过的玩意儿。
    故而林崇经常带些吃食点心,偷偷塞给谢安,听谢安说些天方夜谭的玩意儿。
    一来二往,两个人便熟络起来。
    根据谢安的了解,这林崇虽然玩心很大,但对练武这事儿也很上心,天赋属於中上。加上喜欢社交,对武馆里里外外的事情都有所了解。
    经过一上午的练功,谢安的確饿了,便接过牛肉乾塞进嘴里。
    林崇笑著往前靠了靠,表现出过来人的姿態,“你刚来前院不懂。今儿是个特殊的日子。有一批学徒到了期限,没练成八极拳第一式,没有练皮的希望。一会就得被遣散出门。展教习这是给他们做告別呢。”
    谢安啃著味道绝佳的牛肉乾,“能来前院的大多有些天赋,家中也有些银钱。继续交束脩不行?”
    林崇摇头:“如果是一般的武馆当然可以。但永盛武馆乃是镇上数一数二的武馆,在乎门面,重在培养有潜力的学徒。如果半年內连桩功都练不成,武馆是会强制让他们离去的。若还想习武,只能去后院做个力夫。你不就是从后院来的嘛。”
    谢安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我记得你在这里待了快两年吧?你怎么没被遣散?”
    林崇脸色一红,“咳,你以为我不想走啊?可是我爹不让啊。这老东西总是担心我回去祸害家里的窑姐儿,其实我早就改过自新了。对那些窑姐儿没兴趣了。说来说去,不过是些庸脂俗粉,没多大意思。可我爹不信啊,每次听说我要回家,拿棍棒搞我。你是不知道,我爹那老东西自己都包养了两个窑姐儿。妈的,自己都这逼样,哪来的脸的教训我?”
    谢安:“……”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好一会儿没听林崇絮叨,谢安回头去看,赫然发现林崇盯著人群前方的一个少女,口水都差点留下来了。
    那少女站在人群最前排,穿著粉色的罗裙,身材窈窕,颇有鹤立鸡群的惊艷感。
    之前谢安就注意到了这女人,不过谢安初来乍到,没有特別的去搞一些所谓的社交。所以並不知道对方来路。
    “林崇,这女人谁啊?”
    林崇抹了把嘴角的口水,“这你都不知道。难怪你只知道闷头苦练。这是学徒里最出色的三人之一,麦秋燕。镇上漕帮帮主的千金,入门一个月就练皮了。”
    漕帮?
    自家父亲之前就是去漕帮跑商帐,遭了水怪……
    谢安懂了。
    林崇所谓的改过自新,不过是转移了目標而已。难怪他说自家的瑶姐儿都是庸脂俗粉。至於林崇待在武馆两年没走,还练武比较勤奋……理由也不言而喻。
    “另外两个人是谁?”
    林崇死死盯著前方的麦秋燕,“还一个是站在麦秋燕左边的那个少年,叫刘江。震威鏢局的少东家,家境极好,打小习武,入门直接就练皮了。不过他还不是最厉害的。最厉害的是站在麦秋燕右边的那个魁梧男,叫庞统,他爹是镇上的捕头。”
    谢安仔细打量了那两人,的確气息不凡,颇有几分桀驁不驯的样子。隔著十几米谢安都能感觉到一股子压迫感。
    按著大乾朝的规矩,皇权不下乡。乡里的纠纷大多由名望高的豪绅和乡老解决。但乌桥镇是个大镇,而且靠著大乾边境。故而柏云县在乌桥镇设了个小衙门,有一个捕头带著十多个捕快,负责管理镇上的治安纠纷。
    由於附近江湖帮派爭斗的厉害,这小衙门也就形同虚设了。但人家好歹吃著皇粮,背靠大乾朝廷,寻常帮派也不敢对小衙门的人不敬。
    谢安忽然想到个人,“那张龙呢?”
    林崇道:“哦对了,我把这人给忘了。张龙那廝原来不显山不露水,平平无奇。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半个月忽然变厉害了。竟然后来居上,已然排在第四了。据说他练了什么邪门的功夫,嗓音都变了。我上次给他银子,让他把邪功分享给我。艹,那廝竟然摆谱,不鸟我。”
    谢安露出一抹庆幸的表情,暗忖:还好人家没鸟你,不然你的鸟可能就不在了……
    就这时候,屋檐下的展平点了七个人名,“我知道你们很努力,但你们实在不適合练武。不必浪费银钱,去外头找个活计吧。”
    那七人便走出人群,各自收拾包袱,垂著脑袋离去了。有些个年岁小的,还带著啜泣声。还有些留下来的老人,和他们有些情谊,便纷纷上前拥抱话別。
    剎那时,整个武馆都充斥著一股哀声。
    这让谢安想起了上辈子大学毕业的酒会,很多同学也是这般拥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可这世道就是如此,人各有命,聚散流沙。
    离开这里的人,只能去操持最苦的苦力活儿,这辈子都难有出头的希望。
    送別老学徒后,展平站了起来,“如果你们不想成为下一批离去的,那就好好练武。给自己谋一份好前程,也给武馆长一份脸面。好了,今儿是初一,馆主已经回来。请馆主亲自给你们的指点传艺。”
    刷!
    全场所有人立刻站直身体,方才的伤感一扫而空,纷纷用炽热的目光看向二楼阳台。
    谢安也吃完最后一口牛肉乾站了起来,定眼看了过去。
    他很想看看,自己的头號牛马,是个什么样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