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抢人
这就是二关练筋武夫的压迫感?
谢安心头颇感惊讶。
昨晚袭杀刀疤刘三人的时候,谢安毫无压力。故而谢安推测自己的正面战力应该不输初入练皮的武夫。
不想这汉子一出场就带给自己极大的压迫感。
越是如此,谢安对此世的武学境界越发的有兴致了。
一旦自己练成了武学境界,配合葵花宝典第一重的练气手法……爆发出来的实际战力只怕会非常恐怖!
咳咳。
汉子走到屋檐下,轻咳两声,“我再重申一遍这里的规矩:你们虽然缴纳了束脩,但名义上只是永盛武馆的打杂力夫。对外也只能这么说,若谁敢炫耀自己是永盛武馆的学徒,那就休怪我翻脸无情,轻则赶出武馆,重则挨顿板子再扔出门去。”
大伙儿纷纷点头称是。
汉子很满意大家的表情,“你们是今年的第三批打杂力夫,每日早来,后院管午饭,黄昏离去。另外,我叫做刘贺,往后半年负责你们的武功教学。该教的基础武学不会少,能不能练成全靠你们自己的努力和造化。”
“武行老话,入门先站三年桩。今天我先教你们一套混元桩。都看好了。”
说罢刘贺迈开双腿,与肩同宽,膝盖微曲不过脚尖;双臂虚抱於腹前,如揽圆球;全身放鬆,头正颈直。
隨著刘贺沉肩坠肘,含胸拔背,一脚踩在地上发出“嘭”的声响,地面都跟著晃动了下。紧跟著刘贺整个人犹如一棵百年老树般扎根在大地之上,风雨不动。
大伙儿都看得瞪大了眼睛。
刘贺一边演练一遍解释:
“混元桩涵盖十八路桩功,核心姿势有六种:立身,屈膝,架手,调形和呼吸。此六种姿態叫做一式贯之。”
“至於桩功境界,拢共分为三层:
第一层调形求松:校正骨架,消除拙力,达到『形正体松』,培养桩感。
第二层凝神养气:意念集中,呼吸与內在气血鼓盪相合,培养丹田气感。
第三层混元一体:进入『形、气、神』合一状態,感周身內外浑然如球,动静皆宜,为发动劲力打下基础。”
“半个月內能练成第一层调形求松,找到桩感者,意味著习武天赋勉勉强强。一个月內能练完全数十八路桩功者,有机会转为武馆的记名学徒。你们现在照著我的动作再来一遍。”
刘贺再次迈开双脚,从头开始演练。
这一次刘贺主要讲述调形求松的六路桩功。
大伙儿纷纷满含期待的跟著演练起来。
谢安也依葫芦画瓢,摆开了混元桩的起手式:
双脚平行,与肩同宽,双臂虚抱於腹前,如揽圆球……
姿势看著简单,可站了不到一刻钟,谢安就挥汗如雨,手脚抽搐。
自己的力量可是达到了1.5的数值,按理说不至於吧……
谢安回头看其他人,赫然发现……十五六个少年早就倒在地上气喘吁吁,只有一个削瘦的少女,一个精瘦的少年以及一个健壮黝黑的少年还在苦苦坚持。
哦……那就没事了。
谢安继续站了会儿,发现那三个人还在咬牙死撑,时不时还朝谢安看来,颇有几分不甘心又很诧异的模样。
谢安索性不再理会,专注桩功。
第一个动作持续了足足两刻钟,才脱力坐在地上喘息。
稍作休息,谢安继续起身站桩。
期间刘贺还算负责,遇著不懂的力夫会主动指点一二,顺带矫正一番动作,做些讲解:
“混元桩与外头常见的弓步桩、马步桩截然不同。
弓步桩如形意三体式,是攻防一体的战斗架子,讲究的是动静转换、瞬间爆发。
马步桩如八极两仪桩,是硬打硬进的根基,练的是泰山压顶般的根劲与蛮力。
而混元桩既无弓步的凌厉,也无马步的霸道,只有一种向內收敛的『圆融』。它不练筋骨力,不练爆发劲,专练一口气,养一份神。
可恰恰是这看似简单的桩架,却最难入门。可一旦练成,呼吸延绵不急促,进退有度,乃是上乘桩功,虽然前期辛苦,可一旦找到桩感,就会內紧外松,丝滑愜意。”
……
练至临近黄昏时分。
谢安突然感觉手脚有一股莫名的鬆弛。
虽然还在站桩,但已不那么辛苦了,反而感到很轻鬆。
类似前世跑步爱好者,最初几天每日十公里极其难熬。可坚持到后面忽然就感觉跑步很轻鬆很享受了。
谢安此刻的感觉就是如此。
莫非这就是桩感?
谢安看了眼其他的力夫,个个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起。
想来是葵花宝典第一重达到九成进度带来的加持。
天下武学,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是相通的。
之前刘贺说过,半个月內找到桩感者算天赋勉勉强强,这才半日……
虽说来这里练武,理当找机会展现天赋,方能得到更多的资源和机会。但半日找到桩感未免过於逆天……保不齐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念及此,谢安立刻收了手,假装很疲惫的坐在地上喘息。
刘贺看了眼日头,开了口:“今日到此为止,大家早些回去吧。另外,后院来了批药材,愿意留下来分拣药材的可得五个铜子儿。”
武馆杂活儿多,有些干不完的活儿,便分配给后院的这些“力夫”。
谢安看谢玉还在厨房忙活,便索性留下来分拣药材。
另外还有两个“力夫”也留了下来。
一个叫马三,是个农家娃儿,靠著耕种为生。一个叫大丫,母亲是个货郎。
“马三哥,我看你的桩功站的有模有样,好生羡慕。我就不行了,空有一身蛮力,却把不住桩功的要领……”大丫一边分拣药材,一边絮叨著,“这十两银子的束脩是娘亲攒了三年的积蓄,是我哭了三天才求来的机会。若是练武不成……”
说到最后,大丫的神色明显暗淡下去。
马三道:“我也是摸著石头过河。一会分拣完药材,你有不明白的地方跟我讲,我教你几手。”
大丫弯腰道谢,“谢谢马三哥。”
马三道:“都是穷娃儿,互相帮衬是应该的。我听別人说,前院那些免去束脩的天才少年,六七日就能找到桩感。咱们条件差点,爭取半个月內找到桩感。”
谢安把这信息记在心里。
大丫和马三都交了十两银子的束脩,自己才交九两。可见秋兰的確帮衬出了力。
另外……
前院免去束脩的天才少年,六七日出桩感……
六七日……
控分的根据也就有了。
半天出桩感太过逆天,五六日出桩感……既展现了天资,也不至於嚇到人。
很快分拣完药材,马三细心指点大丫桩功。大丫看了眼一旁的谢安,“谢安,马三哥的桩功练的极好。要不让马三哥也指点你两手?”
马三笑道:“指点谈不上,大家都是没出头路的穷孩子,互相交流心得而已。”
谢安笑著婉拒:“我得等妹妹回家。”
等谢玉下工,一起回了家,谢安立刻来到房间,关了门
脑海中浮现出刘贺之前演练过的桩功架势,一路一路开始修炼。
不多时,谢安竟然有一种上癮的感觉。
他晓得前世跑步会上癮。
练武找到感觉,竟然也会上癮。
一晃五日过去。
这天下午,谢安照旧在永盛武馆后院练桩。
谢安虽然六天前就把第一式调形求松的六路桩功都练完了,此刻才开始稳健的展现出来。
……
后院演武场客厅。
刘贺正在和一个光头青年喝酒,桌上摆著油炸花生米,还有一碟子熟牛肉。
“老刘,还是你这活儿轻鬆。稍许教几手就可以偷閒自乐。也没个考核指標,教得好教得差都不会挨师父批,只管收银子就了事。我在前院可就惨了,刚刚两个憨憨逮著我问这问那,耗费了足足一个时辰。我还不能不教,教不好还得挨师父一顿骂。”光头端起酒碗饮了一大口,嘮叨著自己的难处。
刘贺对饮一口,“展平你就少在这里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教好了有额外的分红,还能得师父器重。我是因为衝击练骨关失败,让师父寒了心,这才发配来后院开源。我这辈子算是走到头了。”
整个永盛武馆只有一个师父。
那就是陈禄堂。
刘贺和展平都是武馆的正式弟子,只是展平破了练骨关,前程光明,分配在前院教授正式学徒。
而刘贺破关失败,不被陈禄堂看好,被发配到后院给武馆干些见不得人的营生。
展平宽慰道:“凡事不要想的那么绝对嘛。我也是运气好才破了练骨关。而且你在后院没人管,反倒清閒,多了不少时间思忖自己的武学。保不齐后院出了几个练武的人才,转正后不也是你的业绩嘛。出了业绩,师父总归看在眼里,不会不给你好处。”
切。
刘贺冷哼一声,“可拉倒吧。后院来的学徒瘦不拉几,要么天赋极差,要么过了年纪。指望他们里头出个人才,无异於痴人说梦。前面两批学徒,满半年都灰溜溜回去了。这一批资质更差,没什么指望。誒,人各有命,我福缘不如你展平。”
誒?
展平忽然惊疑一声,目光落在了人群角落的谢安身上。
恰好看到谢安演练混元桩前面六式,每一个动作都流畅无比,內紧外松。比前院那些免束脩的天才还要流畅。
才五天时间就找到了桩感?
哪怕是前院那些免去束脩的天才,修炼混元桩也需要六七日才能找到桩感。
这小子是颗罕见的金子啊。
展平顿时眼睛都放出亮光。
刘贺在后院想要业绩,他展平在前院的业绩压力更大……
刘贺喝著闷酒,正欲举杯和展平碰杯,发现展平走了神,便道:“一帮没前途的小子啥好看的。无非是徒耗银钱罢了……”
下一刻刘贺就说不出话来了。
他顺著展平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角落位置的谢安。
桩感!
竟然五天练出了桩感!
展平忽然道:“这小子叫什么?”
刘贺扶额:“我哪记得住啊……”
展平掏出一颗青色的药丸,塞给刘贺:“老刘,这是师父前阵子赏赐给我的壮骨丹。你拿去冲关试试。”
刘贺大喜,双手接过药丸,“多谢展平师兄……”
“不忙谢,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害,你跟我还谈什么要求啊。这壮骨丹稀缺的很,一百个要求我也答应你了。”
展平指著门外的谢安说:“那小子留在后院埋没了,把他给我,我带他去前院。”
看著那颗青色的壮骨丹,刘贺的手都在抖。
这是他衝击练骨关最后的希望!
可再看看那个少年……五天出桩感,已然超越前院免束脩的天才子弟了。
这是能让他重回师父视野的通天梯啊!
刘贺紧蹙眉头,陷入了挣扎之中。
展平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老刘,这小子五天出桩感虽然惊艷,但將来未必就有多大的成就。多少起步快的天才折在半途?你確定要为了一个不確定的未来,放弃眼前实实在在衝击练骨关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