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不是你
秦满连忙安抚他:“兄长彆气,我又不会傻到再走老路。他能求的事情,难道我们自己不能求吗?”
“我秦家,差他陆文渊什么了?”
秦信表情一顿,反问:“若是陛下不信任我们,以为我们有反心,要將我们一网打尽怎么办?”
“不会的!”这话脱口而出之后,秦满便察觉到了不对,改口道:“我是说陛下英明神武,不会如此行事!”
“哦?”秦信笑了下,“你倒是了解陛下,那便按你说的办吧。”
秦满抿了抿唇,总觉得兄长此刻的模样有些不对。
但此时却不是深究的时候,她暂且按下疑惑,继续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小事,需要兄长帮忙。”
大庭广眾之下,她自己也可行事,但若是兄长这位功臣来说,益处更大,也更显分量。
秦信警惕道:“你又养了谁?”
秦满气笑了:“没有养谁,反倒是陆文渊养了个外室,还养了个六岁大的亲儿子。”
即便是在一家团圆之时,提起这件事秦满依旧心中不平。
“混帐!”英国公气得几乎跳起来,“这事,你过去怎么没和我说?”
秦满瞥了他一眼:“说了之后,您偷偷出府,然后被陛下抓住治罪吗?”
英国公气焰顿消。
秦满接著道:“而且那时我也没有证据,只能暂且忍耐,但现在不同。”
“人证物证俱在,我要他求死不能!”
“你要我如何做?”秦信面沉如水。
他妹妹竟被那人骗了这么多年,这口气让他如何咽得下?
秦满拉著他袖子,低头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会儿,仰头问道:“这样可以吗?”
“行!”秦信毫不犹豫,只是嘆道:“不过我这趟军功回来,怕是要被你们祸害光了!”
谁能想到,出走十年,归来仍旧没有功劳傍身!
“不是说让您驻守东北吗?”和家人在一起,秦满有时不太过脑子。
说完便察觉上方再次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秦信摸了摸她的金冠,淡淡道:“我们阿满真是长大了,连朝中这等大事都知道。”
秦满乾笑一声:“是前两日偶然听旁人说的。”
至於这个“旁人”是谁,就不必深究了。
“时辰不早了,先出去吧,別让陛下久等。”秦信不打算此时与秦满细谈此事,起身便走。
但在父母先一步迈出门槛时,他在秦满耳边轻声说:“数年前陛下亲征那一战,亲手斩杀蛮王,取了他王冠上最大的一颗宝石作为战利品。”
“如今我瞧著,倒与妹妹头上这一颗颇为相似。”
秦满猛然抬头,却见秦信已大步向前。
她轻抚头上金冠,心乱如麻。
身后传来轻巧的脚步声,一只手搭上她的肩:“怎么了?”
秦满回眸,定定看向帝王:“您是故意的?”
萧执一怔:“什么?”
“这颗宝石。”秦满闷声道,“兄长知道它的来歷,他定是怀疑你我之间的关係了。”
“什么来歷?我倒忘了。”萧执语气漫不经心,“况且,即便他怀疑又如何?”
“秦满,你可是要和离的人了。”沉沉一句话,压在秦满肩头,將她这段时间的担忧全都勾了出来。
和离又如何?
难不成一国之君,还会娶她这个和离之妇?
这不现实。
况且,即便能娶又如何?
男子薄倖,这个道理她用了五年才懂。
即便如今眼前人肯为她付出一切,可等到她年老色衰,等到他再遇心爱之人时呢?
难道要她独守深宫,看著他一个接一个地纳新人吗?
这样的事,过去秦满在陆文渊那里做不到,未来在萧执这里也一样做不到。
所以,与其日后成了一对怨偶,让皇帝迁怒她的家族,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划清界限。
他们之间如今隱秘的关係便是最好,待到他將来厌倦了,亦可抽身而去。
不必担心史书抨击他强夺臣妻,也不必担心满朝文武反对。
而她,也能守住自己,不再像从前那般糊涂。
萧执定定看著秦满,看著她脸上的神情逐渐归於平静,负在身后的手缓缓攥紧。
那无所谓的神態,那隨时准备离他而去的姿態,他实在太熟悉了。
心中一片冰凉,他就这般不值得託付,就这般不如陆文渊,能让她全心全意吗?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陛下。”小心翼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萧执看向秦满那略带忐忑的神情,在她將那委婉却刺耳的拒绝说出口之前,沉声道:“宫宴即將开始,你……去寻你的父母吧。”
说罢,匆匆离去,背影竟透出几分仓促。
袖中指尖掐入掌心,秦满知道,自己怕是让萧执生气了。
只是不知,凭他们如今这般浅薄的情分,能否让他在生气之时,依旧保持对秦家的宽容。
“秦姑娘。”史高义悄步走到秦满身旁,“陛下口諭:儘管去做,朕不是你。”
这话里,带著些许恼怒的指责。
秦满仿佛看见那人冷著脸训斥她:用得著时便如猫儿般撒娇,求他给秦家一条生路;用不著时……便要將他推开。
她轻轻摇了摇头,將这错觉甩出脑海。
萧执不是这样的人,他只是与兄长早有约定,不会在此刻食言罢了。
可即便心中如此劝说自己,那一丝泛起的涟漪,却一时难以平復。
“高义公公,”迟疑片刻,秦满解下腰间玉佩,“这是我祖父赠我的出生礼。秦满多谢陛下,但身无所长,只能以此略表谢意。”
温润莹白的羊脂玉,同样价值不菲,但比起头顶的金冠却算不得什么了。
况且,他做的这一切,確实让秦满心生感激,想要赠些什么以表心意。
史高义方才还战战兢兢的脸色,听到这话顿时眉开眼笑。
他接过玉佩,声音几乎諂媚:“陛下瞧见您的礼物,定会高兴极了!”
方才陛下赌气说出那话时,脸都是黑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发作、砍几个人头似的,嚇得他大气不敢喘。
可现在,若他將这东西带回去,陛下哪还顾得上生气?
祖父赠与的玉佩——这是多有意涵的物件!
便是从前那位大的也没有这般待遇,陛下这小的如今能得此物,还不得欢喜到天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