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根本没在京城!你去哪了?

      服装批发市场人声鼎沸。
    牛跃华正站在一个掛著义大利外贸尾单的摊位前,拿著一套西装瞅著。
    “小兄弟眼光真毒,这可是正经的阿玛尼的原单。看你长得精神,一口价800拿走。”老板娘笑呵呵的。
    牛跃华伸手扯出了一根长长的线头。
    “大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您的阿玛尼怕是连夜踩缝纫机踩出来的吧?成本价30,批发50。”他从兜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50块钱。
    “100块,这钱够您吃两天好的了。卖不卖?不卖我就去对面试试那套范思哲。”
    老板娘被他噎的翻了个白眼,一把抓过钱。
    “行行行,算我倒霉,就当交个朋友了,你拿走吧。”
    牛跃华美滋滋的把这套高仿西装塞进塑胶袋里,他上辈子好几万一套公款报销的定製西装穿的想吐,早就对这种外在的虚头巴脑脱敏了。
    在他这个前包工头眼里,衣服嘛,就是包装材料,只要能在昏暗的灯光下唬住人就行。100块买个假货,刚刚好。
    刚走出批发市场,兜里的诺基亚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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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贡的声音透著一股压不住的喜气。
    “跃华,你的成绩出来了,一二三试全是第一。”
    “老田虽然骂你,但分给的比谁都高,老谢更是放话,你这苗子北电要定了。”
    “意料之中。”
    “別狂,光考上没用。你想当导演,那得有真金白银。”
    “今晚7点,天上人间斜对面有个会所。有个山西来的大老板组局,我带你去拜拜码头。”贡叔在电话那头安排上了。
    “要是能忽悠点启动资金,你那皮包公司也能开起来,就有米下锅了。”
    “得嘞,师父您放心,我刚置办了一身阿玛尼的战袍。”牛跃华把话题一拐。
    “对了,师父,晚上这局管饭吧?”
    “没出息的玩意。”电话掛了。
    晚上7点,某私人会所。
    地毯厚的能没过脚脖子,走廊里站著的服务员,个个盘靚条顺,旗袍开叉到了大腿根。
    最大的包厢帝王厅里,一张能坐20个人的大圆桌已经坐满了人。
    牛跃华穿著那身100块的阿玛尼,被冯贡安排在最靠门的末尾。
    他也不在乎,舒坦的鬆了松腰带,然后把目光锁定在了標价8888元的佛跳墙上。
    桌子上的大佬们正在高谈阔论。坐在最主位的,是今晚的大血包。山西的aaa建材批发王总。哦,不对,应该是煤炭批发。
    王总旁边靠著一个下巴尖的能戳死人的十八线小明星,正在给王总剥虾。
    而坐在王总另一边的,是几个留著长发,自称是京圈大导的文化人。
    他们正拿著几张a4纸,口沫横飞的给王总描绘一部名为《伤痕与吶喊》的文艺片。张口闭口就是坎城长镜头、救赎、伤痛文学。
    贡叔坐在比较远的位置,和几个相熟的人默默吃著菜,看起来好像不认识旁边这几个老骗子。
    牛跃华一边吃著这顿天价饭菜,一边揣摩局势。
    要人家1000万的预算,结果连个完整的故事大纲都没有,两张破纸也敢来融资?
    这要是放以后他们的招標会上,连大门都还没进来,就被保安打出去了。
    牛跃华也暂时不著急掀桌子,他得等这帮人把煤老板忽悠到高潮,把雷埋死,他再出手爆破,一人独享经验独自升级。
    他埋头咔咔对付桌上的硬菜。毕竟今早花了100块买西装,今晚高低得吃回来2000块钱的本。
    牛跃华正在和一只大螃蟹较劲的时候,包厢的门开了。
    刘小丽穿著一身旗袍,端著一杯红酒,带著几分討好的笑容走了进来。
    此刻的刘小丽,和之前北电考场门口,那个高傲冷艷护犊子的名媛简直就像是两个人。
    她的眼睛拓路者著疲惫,脸上的笑容僵硬且卑微。
    刘小丽端著酒杯,先是客气的跟冯贡,还有附近几个人打了个招呼,然后走到了那几个长发和王总面前。
    “张导,李製片。”刘小丽弯下了腰,姿態放的很低。
    “上次您说的那部戏的女三號,不知道您这边还有没有我们家茜茜的机会?”
    “茜茜那丫头什么苦都可以吃,片酬好商量,免费都行。”
    被叫做张导的那个骗子,上下打量了一会刘小丽,眼睛里透出一股黏糊糊的油腻。
    “哎呀,刘女士呀,其实那角色盯著的人可多了。”张导打了个哈哈,转头看向了王总身边的那个小明星。
    “当然啦,主要还是要看王总的意思。咱们王总投资,这个女主角肯定是咪咪的。至於女三號嘛……”
    那个叫咪咪的小女星突然捂著嘴做作的娇笑了一声。
    “哦哟张导啊,那个女三號可是要钻水坑、滚泥巴的乞丐戏的啊!刘姐家那闺女长的跟天仙一样,哪能受得了那个罪?”
    “再说了,这圈子里光漂亮有什么用啊?要懂规矩的好伐。”这句话像巴掌一样扇在了刘小丽的脸上。
    刘小丽死死的咬著牙。
    她挤出笑脸,举起了酒杯。
    “咪咪小姐说的对,是我不懂规矩了,我先干为敬,就当是给各位赔罪了,只要能给茜茜一个露脸的机会,我怎么著都成”说完,她扬起头,將红酒一饮而尽。
    坐在末座的牛跃华擦了擦嘴,觉得有点奇怪,不对劲。
    前世的记忆里,这个时间节点,刘艺菲可是含著金汤勺出道的。
    她背后可是那位手眼通天的神秘乾爹陈进飞。
    有那位大佬在后面用钞票铺路,刘艺菲出道就是《金粉世家》的女二號,紧接著就是《天龙八部》的神仙姐姐,直接就带资进组。
    几个剧组供著都来不及呢,刘小丽怎么可能低三下四的到这种局上,为了一个滚泥坑的女三號,给人陪笑敬酒?
    陈进飞你人呢?你根本没在京城,你去哪了?
    难道是因为什么原因?那位乾爹消失了?
    还是根本就没有认识这对母女?
    在他的感应里,此时的刘小丽身上正源源不断地散发著一种屈辱、恐慌和病態渴望的情绪。
    我操!牛跃华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没有乾爹兜底,那就意味著未来20年顶流的刘艺菲,现在正处於完全没有资本护城河的裸奔状態。
    这简直就是一块被严重低估,而且產权明晰的极品资產。
    此时,长发的张导还在继续拿捏刘小丽。
    “刘女士啊,这样吧,你把这瓶茅台干了,女三號的事,我帮你在王总面前美言几句。”
    刘小丽看著面前茅台眼底涌起了一抹深深的绝望,她知道这帮人是在故意羞辱她,但为了女儿前途的执念,为了自己回国衣锦还乡的执念,她还是颤抖著手,伸向了那个酒瓶。
    牛跃华往后一靠。
    喝吧,受点委屈好啊。
    人在最绝望,自尊被碾成泥的时候,你就算是递过去一根稻草,她都会把命卖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