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等一下,我……呢?
现在已经是晚上10点多,瑞丽杂誌社外包摄影棚的门已经关上了。
16岁的杨密正在马路边上,冻得有点发僵。
借著灯光,牛跃华看得清清楚楚,这小姑娘攥著半片麵包,连口热水都没有,硬生生的往下咽。
咽得太著急,噎得直翻白眼,只能自己用力捶了两下胸口,硬给顺了下去。
放在旁人眼里,这画面绝对能激起强烈的保护欲。
但是在牛跃华眼里,却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他看到她的眼里没有那种认命的麻木,也没有故作可怜的软弱。
这丫头即使是在啃乾麵包,那双眼睛依旧透露著饥渴和野心。
牛跃华没有像舔狗一样跑过去递热奶茶,不符合他的人设。他在兜里摸了半天,回过头去饭店里要了张纸,写上了自己的电话號码,溜达走了过去。
突然感觉到有人走近,杨密嚇了一跳。
她猛地转过身,看到了一个穿著破旧夹克,年纪和她差不多大,但是个头挺高的少年,居高临下的看著她。
“看你这面相,天生就是当大明星的料。”牛跃华语气平淡。
杨密没说话,还是继续警惕地盯著他,眼里满是防备。
牛跃华不在意,隨手把那张写著电话的纸递了过去。
“拿著吧。要是想干点出人头地的活,打这个电话,联繫我。”
牛跃华扔下纸条,连她的名字都没问,转身就走。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悠哉悠哉地盘著算,这丫头心比天高,估计没把我当回事。
路灯下16岁的杨密,保持著退后一步防备的姿势,看著那张破纸条愣了几秒,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
作为土生土长的bj妞,从小到大什么人没见过?
加上她长得漂亮,早早就在杂誌社当模特,傲气比谁都高。做梦都想挤进娱乐圈,去当真正的角儿。
“有病吧?大半夜的跑这来装大尾巴狼。”杨密嫌弃的撇了撇嘴。
穿著破夹克,连个正经的名片都没有,拿张饭店的破结帐单,就来装大佬。
以为自己是王朔还是冯小刚吗?肯定是哪个胡同路过,看她长得漂亮,想趁机搭訕的小混混,套路太老土了。
杨密都没仔细看纸条上写了什么,用指甲嫌弃地捏著纸条,揉成了一团。
咻的一声,她把纸团扔进了后面的绿化带。
“现在这帮男人的搭訕方式,真是越来越寒磣。”杨密嘀咕了一句,拍了拍手,准备继续啃她的乾麵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然而她的乾麵包还没咽下去,一辆计程车开到了饭店门口的台阶下。
一个穿著得体的小伙子走了下来,这小伙子不是別人,正是冯贡的儿子冯诚诚。
他和牛跃华打了个招呼,然后上前去,一把搀住了正从饭店门口走出来的冯贡。
刚刚溜达过马路的牛跃华,也顺手上前架住了师傅的另一只胳膊。
这一大两小,一左一右,配合得十分默契。
“师傅,您慢点,这台阶上有冰。”牛跃华收起了刚才的吊儿郎当,语气里全是晚辈的恭敬。
冯贡確实喝高了。作为老一辈曲艺人,喝醉了有个毛病,一高兴就容易把台上的活往台下搬。
他被两个孩子架著往车边走,突然猛地一怔,站在台阶上,红光满面的衝著对面大喊了一句:
“亲爱的观眾朋友们,我想死你们了!”
这標誌性的一嗓子,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
“得得得,爸,这没观眾,您赶紧上车吧您。”冯橙橙无奈苦笑,和牛跃华对视了一眼。
两人憋著笑,半拉半拽地把这尊曲艺界的泰斗塞进了桑塔纳后座。
车门关上,马路对面十几米外,16岁的杨密整个人像被一道惊雷当头劈中,瞬间石化了。
手里还没啃完的乾麵包啪的掉在了地上,沾满了灰尘,毫无所觉。
她的眼睛瞪得老大,还死死盯著那辆桑塔纳。
作为一心想往名利场里钻的人,她怎么可能听不出那一嗓子?
怎么认不出那一张连续登台十几年春晚,全国老百姓闭著眼睛都能认出来的老脸。
那是冯贡!曲艺界的常青树!曲艺界乃至演艺圈都拥有恐怖人脉和极高话语权的真神。
而刚刚那个穿著破夹克,被自己当成胡同里小混混的少年,他居然管冯贡叫师傅。
而且他还能和冯贡的儿子一起搀著这位泰斗,那熟悉的程度绝对不是什么外围的打杂人员,那是真正的登堂入室,被当成亲儿子一样对待的核心嫡系。
杨密现在的脑海里只觉得有无数只蜜蜂在同时蛰她。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那个少年敢用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跟她说话了,为什么他连名片都没有,隨手拿张破纸就敢说我能给你安排了。
因为人家根本不需要装。
在人家那个阶层眼里,她这个还在为了一个模特机会蹲在路边啃麵包的丫头,不就是路边一条吗?
那个少年递给他的,根本不是什么搭訕的废纸。
那是一张能让她少奋斗10年,直接拿到娱乐圈核心入场券的vip门票。
“纸条,纸条呢?”。
震惊过后,隨之而来的是懊恼。
杨密猛的一转身,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的扑进了刚刚扔了纸团的绿化带。
“等一下,我纸条呢?”
她跪在水泥地上,小手在满是尘土、枯枝烂叶的泥土里扒拉著。
她的心在滴血,那种眼睁睁看著足以改变自己一生命运的彩票,被自己亲手扔进垃圾堆的痛苦,让她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求求了老天,找出来,一定要找出来。”
杨密终於忍不住哭了起来。
刚刚那张被揉成一团的纸条,早就不知道被风吹到哪里了。
她跌坐在马路牙子上,失落感和懊恼涌上心头。
……
另一边,桑塔纳起步驶出。
就在车子刚刚驶过摄影棚的时候,一股纯粹的情绪涌进了牛跃华的身体。
那里面包含著绝望、后悔、不甘还有羞愤。
刚刚炼体期大圆满的境界,在这股魔元的浇灌下,彻底夯实。
牛跃华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个坐在地上抱头痛哭的背影。
“哎,现在的年轻人,挨社会毒打太少了,真是不拿村长当干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