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诱敌深入
下水道入口。
老霍姆挎著满满一袋製作雷管的材料,乾裂的嘴唇抖动。
他面前站著亨利,这位曾经在矿井下九死一生的老爆破手此时正单膝跪地,对著那只站在锈铁管上的花枝鼠行礼。
“確定要炸那面墙?”老霍姆紧了紧包裹,“那是地基墙,厚度接近十米。如果炸药量算错,河水会灌进管道,淹没矿山镇的排水系统。”
陆恩踩了踩脚下的铁管,发出两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不需要炸穿,只需要炸开一个足够大麦犬通过的洞,亨利会帮你计算炸药当量。”
亨利点头,眼中满是狂热。
在矿井之下见过鼠神的权能后,他一直想加入教派侍奉鼠神,可是圣女大人说教派还没註册,註册后会邀请他入教。
为此他只好回家煎熬的等待,今天终於有只灰鼠出现在窗边,他意识到是鼠神在召唤!
亨利拿上测量工具就跟了过来,在下水道口遇到了老霍姆。
遇到矿山中救了自己的花枝鼠神使后,才得知此行的目的,居然是炸下水道系统的承重墙。
见人已经到齐,陆恩回头爬进下水道深处。
亨利背起装满土製雷管和火药的竹筐,搀扶著老霍姆:“走吧,別让使者大人久等。”
老霍姆低头看自己缠著绷带的断腿,又看向不远处,低头喃喃:”“我必须报答鼠神救艾琳之恩。”
下水道一片漆黑。
仅靠每个五十米井盖和排水网投下的阳光带来些许照明。
微光中,上百只双目通红的灰鼠目光炯炯看向两人。
老霍姆有些紧张的捏紧亨利的手。
两人在陆恩的示意下,跟在大表哥身后穿过疯鼠区。
老霍姆看著那些体型膨胀、口吐白沫的灰鼠在路边匍匐,它们渴望撕咬,却在陆恩经过时强行压制住颤抖的肌肉。
前方水道边缘,白色的蒸汽从两截生锈的排气管里喷涌而出。
两条体型超过三米的鱷鱼正静止在水中,背部用粗大的钢筋和皮革铆接著简陋的铁皮转椅,两挺双管霰弹枪正泛著油光。
“炼金巨兽?”老霍姆差点咬到舌头。
“缴获的坦克罢了。”陆恩没理会他的震惊。
“坦克?”老霍姆显然没理解这个词。
这时一只尖耳朵哨兵鼠从上层排水口滑下,落在陆恩面前。
它急促吱叫,两只前爪在空中划出一个巨大的交叉,隨后指向入口的方向。
“来客人了。”陆恩眯起红宝石般的眼睛,招呼跟隨一旁大表哥,“大表哥,你带两位去找那面墙。”
大表哥拽了拽红白条纹的袜子长袍,示意老霍姆和亨利跟上。
……
下水道入口,两道人影踩著漂浮的烂菜叶走入。
猎犬换了件特製的皮质猎装,鼻翼扇动。
他右腿绑著一柄带血的锯齿短刀,抬脚將一只挡路的流浪鼠踩成肉饼。
“这就是罗伯特神父说的灰鼠军队?”猎犬冷笑,低头看著靴底的血渍,
“我看就是神父被矿山镇的暴民给脸打没了,把责任推给下水道的灰鼠。”
跟在他身后的阴影身材高挑,紧身衣勾勒出如黑豹般矫健的线条。
她手中的匕首在指间快速翻飞,目光始终盯著四周围观的灰鼠。
“小心点,我不想被你拖累。梅恩主教答应我只要处理掉布鲁斯,就会把我在审判所的卖身契烧掉。”
阴影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
猎犬停下脚步,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嗅了嗅,“布鲁斯应该是被暴民藏在下水道深处了。”
话音未落,两侧围观的疯鼠涌了上来。
吱吱!
刺耳的吱叫引爆死寂的甬道。
阴影这才发现,他们被包围了!
阴影转动右手中指一枚漆黑的戒指,身形一晃融入到地面的黑暗之中。
围拢过来的疯鼠没有任何战术,纯粹靠著肌肉的爆发力跳跃,尖锐的门牙直指猎犬的颈动脉。
猎犬脸色微变,腰间的锯齿短刀出鞘。
在黑暗之中,猎犬的鼻子不断抖动,捕捉气味信號。
找准位置果断出刀,不需要看到对方。
他的刀法极其野蛮,每一刀挥出都带著沉闷的风声,將扑上来的疯鼠砍成两截。
“滚开!噁心的东西!”他怒吼著,皮靴踢飞几只咬住他裤腿的疯鼠。
阴影从地面的黑暗中跳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疯鼠群的缝隙中穿梭。
每一道寒光闪过,都有一只疯鼠的喉咙被精准割开。
但疯鼠的数量太多了,而且它们根本不惧死亡。
“该死,这些东西被某种力量驱使了!”
阴影跳上一根横樑,避开下方的鼠群。
她这种擅长单点突破的刺客,在面对这种自杀式的包围时显得捉襟见肘。
“不过是一群没脑子的畜生!”
猎犬杀得满身血污,他一脚震碎身边的木桶,发泄著不满,
“它们连武器都没有了,罗伯特那个谎话精!”
在几米外的黑暗中,老三正坐在一块垫高的砖头上。
它手里拿著一支碳素笔,在木板上飞速记录:
目標一:嗅觉灵敏,倾向近身肉搏。
目標二:潜行能力强,疑似能躲藏在阴影中。
老三放下笔,对著身后的鼠鼠做了个手势。
三组“弹弓小组”从黑暗中悄然探头,橡胶皮带被拉扯到极致的声音被疯鼠的咆哮遮掩。
“啪!”
几道带著火星的流光划破黑暗。
装满乙醇和磷粉的玻璃瓶砸在两人脚下,火焰腾空而起。
刺眼的光芒驱散下水道的昏暗,阴影原本模糊的身体在强光下无所遁形。
紧接著,几个冒烟的纸包扔到猎犬的脚边。
“轰!”
爆炸威力不大,却喷出一股极其浓郁的麵粉尘埃和陈年老鼠屎的恶臭。
辛辣且恶臭的气味直衝脑门,他剧烈咳嗽起来,眼泪止不住往外流,原本利落的刀法变得散乱。
“它们真会使用火器?”
阴影瞪大双眼,在火光中看著石柱后那些正有条不紊装填弹药的灰鼠,脑子里一片混乱。
疯鼠群再次发起衝锋。
阴影被逼入死角。
“別逼我!我怕老鼠!”阴影尖叫,她摘下戒指握在手心,嘴里祈祷:“执掌静謐夜空的黑暗女神,赐予我力量!”
只见阴影的背脊处裂开两道血淋淋的口子,一双黑色翅膀展开。
她纵身一跃,化作一团漆黑的颶风,避开围过来的疯鼠,挥舞著匕首將周围的鼠鼠全部绞碎。
另一边的猎犬也发了狠。
他吞下一瓶试剂,骨骼发出密集的爆豆声,身躯拔高,嘴部拉长,长出灰白色的狼毫。
炼金教派的“野狼试剂”让他变成一头两米多高的半兽人,他单手抓起一只疯鼠,直接塞进嘴里咬断脊椎。
“死吧!杂碎们!”化为野狼的猎犬咆哮著,双爪横扫,將三组弹弓架拍成碎片。
就在他疯狂屠戮时,一只比其他灰鼠体积大两倍的疯鼠从阴影里跃起。
大疯鼠没有任何迟疑,在空中舒展开强健的肢体,落在猎犬那只正在嗅探的鼻头上。
“咔嚓!”
大疯鼠拼尽全身力气,咬住猎犬那只敏感的狼鼻子,猛地一扯。
“嗷——呜!”
猎犬撕心裂肺的惨叫,捂著血流如注的脸部连连后退,剧烈的痛楚让他几乎维持不住变身状態。
“我要踩碎你!”猎犬不顾队友,沿著河道边缘追著大疯鼠深入下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