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俘虏一位
陆恩跨坐在蒸汽鱷鱼背部的铁皮转椅上,爪子搭在霰弹枪的冷硬握把。
胯下的鱷鱼发出低沉的嘶鸣,排气管中喷出的白烟在水面上平铺开来。
由於体型受限,陆恩不得不半蹲在转椅边缘,用后背抵住特製的缓衝靠垫。
“弹弓小组,再往前半米。”陆恩下达神諭。
水岸边,作为诱饵的鼠鼠正贴著水岸的边缘飞奔。
后方不远处,猎犬正跌跌撞撞衝过来。
他的鼻头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坑洞,粘稠的血液和麵粉糊住泛红的竖瞳。
猎犬狼狈地挥舞著双爪,在空气中胡乱抓挠。
他已经彻底失去引以为傲的嗅觉,只能依靠残余的一点光感,死死盯著那几团跳动的灰影。
“死……全都要死!”猎犬每一步踏出都在石板上留下一个血印。
陆恩盯著那具逐渐逼近的庞大躯体,前爪缓缓压下扳机。
“砰!”
火舌从枪口喷涌,巨大的后坐力震得陆恩向后一仰,鱷鱼背上的铁皮座椅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细密的铅弹呈扇面横扫而出,在狭窄的水道空间內激起尖锐的哨音。
猎犬正在全速衝锋,根本无法做出任何规避动作。
铅弹没入他那毫无防备的胸腔,將大片灰白的狼毫连同皮肉一起撕裂。
“嗷!”
猎犬发出变调的惨叫,身体因巨大的动能向一边翻滚,重重砸在满是油污的水岸边。
他试图用爪子撑起身体,但左肩被轰碎的骨茬正刺穿肌肉暴露在空气中。
他的绝望在浑浊的瞳孔中迅速蔓延。
作为审判所的精锐猎人,他曾无数次想像过自己的终局,或许是死在某个邪神的自爆中,或许是被异教徒的陷阱坑杀。
但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群下水道的灰鼠用火药轰碎脊樑。
“这就是罗伯特说的……军队?”猎犬低头看著胸口碗口大的血洞,粘稠的血液正混合著骯脏的下水道水涌入肺部。
他看到了那只骑在炼金猛兽背上、神色淡漠的花枝鼠。
这种荒谬感甚至盖过了疼痛。
他狂吼一声,压榨出体內最后一丝“野狼试剂”的药力,强行扭动躯干扑向水面,试图在咽气前拉著这只鼠首领同归於尽。
“砰!”
第二发霰弹枪火光再次亮起。
猎犬的头颅在半空中猛地一偏,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颓然跌入河道,激起一团黑色的水花,隨后沉入黑暗。
陆恩吹掉枪口散不去的硫磺烟雾,拍了拍胯下的鱷鱼。
亚瑟纵身从阴影中跳下,背后的铁甲在动作间发出密集的撞击声。
它迈著稳健的步子走到猎犬沉没的位置,借著鼠鼠们伸过去的鉤索,將那具破烂的尸体拽回岸边。
老三带著几个鼠鼠动作麻利剪开猎犬身上的皮质猎装。
那些上好的熟皮料被整齐地堆叠在小推车上,准备送回地窖作为新的甲冑內衬。
“首领,摸到好东西了。”
老三拎著两瓶泛著诡异紫光的药剂走过来,上面还贴著的炼金工坊的封条。
陆恩扫了一眼,脑海中浮现出信息:
【野狼药剂:大幅强化肉体,副作用为理智流失。】
以理智换取肉体的强化吗?
难怪会放弃队友追出这么远,陆恩还以为单纯是笨的。
本来还想抓起来审讯一下,太衝动了吧。
“收好。”陆恩看向另一边,亚瑟正吃力地从猎犬手里拔出一把短匕。
那把匕首对人类而言只是防身用具,但在亚瑟手里却如同一柄巨大的斩马刀,剑身上铭刻著烈阳教会的十字圣纹。
陆恩弯腰从那一堆杂物中翻出一枚硬幣大小的令牌。
令牌正面是盛放的烈阳,背面刻著繁琐的编號。
“审判所的身份牌。”陆恩用爪子摩挲著令牌边缘。
这东西在之后的行动中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被剥光的猎犬被扔给蒸汽鱷鱼加餐,咬住一头一脚在水里打滚。
啃掉猎犬鼻子吸引仇恨的大疯鼠再次来到陆恩脚边,低头卑微的亲吻陆恩的脚趾。
“你很英勇,我的勇士,鼠神会注视你!”陆恩伸爪抚摸大疯鼠的脑袋。
“首领,另外一个快跑了。”老三指向水道的另一端。
陆恩抬头,远处的石柱间,一道黑色的残影正利用肉翅的滑翔力在穹顶下方飞速穿梭。
阴影现在的状態极其狼狈。
她那双修长而有力的双腿在落地便需要立刻发力弹起,否则就会被满地的疯鼠抓住空隙爬上腿。
紧身衣已经在之前的乱火中烧出几个破洞,露出白皙却沾染煤灰的皮肤。
她每一次扇动翅膀都显得格外沉重,纠缠不清的疯鼠虽然被她斩杀不少。
每当她试图遁入黑暗,空中就会飞来燃烧瓶,炽热的火焰会將黑暗照亮,让她无处遁形。
“啪啦!”
又一个燃烧瓶在她的必经之路上炸开。
火焰舔舐上她的斗篷,將她逼得不得不从黑暗中跌落。
“你们是烈阳教会的手下?来做什么?”陆恩其实大概已经猜到,是来猎杀布鲁斯的。
“会说话的鼠?你们到底是什么怪物!”阴影紧握匕首,脊背贴在湿冷的岩壁上,瞳孔巨震。
陆恩没有直接回答,他居下临高地审视著这位女刺客。
不得不说,审判所培养的杀手在美学上確实有一定的造诣。
即便陷入绝境,那种常年处於黑暗中磨练出的曲线依然清晰可见。
“回答我!”陆恩说道。
阴影咬紧牙关,眼神中闪过一抹决绝。
她蹬墙而起,肉翅带动身体化作一道弧光,匕首直取陆恩。
“喵呜!”
六根血色触手从上方垂落,封锁阴影所有的前进方向,其中两根如同灵巧的长蛇,缠绕阴影的手腕,隨后猛力一拧。
“叮噹。”
匕首落地。
阴影甚至来不及做出第二次反应,另外几根带著粘液和吸盘的触手便已经缠上她的腰肢和双腿,將她整个人呈“大”字型固定在湿冷的地板上。
鼠鼠们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涌出,上百双通红的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透出一种让人生寒的审视感。
阴影呼吸急促。
她看著那些越走越近的鼠鼠,以及那只浑身透著邪性的黑猫,脑海里不自觉联想起那些关於邪教仪式和触手祭祀的恐怖画作。
“你,你们要干什么……”她的声音带著颤抖,触手冰冷的触感在皮肤上蔓延。
她试图伸手掏兜。
陆恩跳下转椅,走到她面前,用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打量著她。
“別白费力气了。”陆恩转头示意黑猫加大力度。
她想咬舌自尽,一根触手弹进嘴里。
“別想著自杀,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陆恩威胁道。
触手收紧,阴影发出一声闷哼。
被完全剥夺行动能力的绝望让她彻底放弃反抗。
“先带下去,和那个强尼关在一起。”陆恩摆了摆爪子,“触手別鬆开,別让她死了。”
阴影在惊恐中被拖入黑暗。
就在这时,水道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地壳似乎都跟著轻轻晃动。
一名灰鼠哨兵飞速赶来,在石台上欢快地蹦跳著:“首领!墙!炸开了!”
陆恩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待在旁边的布鲁斯。
这条大麦犬此时正盯著那些运送战利品的鼠鼠,眼神复杂。
“通道已经为你清理好了。”陆恩跳到布鲁斯面前,“需要我送你一程吗?”
布鲁斯煽动长满金毛的耳朵:
“不用,我知道该怎么走。如果连这点距离都要靠老鼠护送,那我不配拿回布鲁斯这个姓氏。”
他迈开四肢,在临走前停下脚步,低头看著陆恩:
“记住我们的交易,我会回来清理门户,但梅恩主教不是简单货色。两天后的遗產继承日,伊芙琳会被他推到台前,作为傀儡签下合同。”
“遇到困难向我祈祷。”陆恩话音未落。
大麦犬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陆恩看著那个黑黢黢的洞口,鬍鬚微微抖动。
老三凑过来,低声吱吱叫了两声:“首领,咱们下一步干什么?”
“整合装备。”陆恩转过身,目光投向地窖的方向,
“去找希婭里应外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