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明精锐水手徵召卡

      【日月抽卡系统激活。】
    光屏浮在半空中,字是金色的,底是半透明的,在血雾和海风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检测到宿主完成灵魂融合,当前状態:战斗中。】
    【新手首抽未抽取:是否立即抽取?】
    赵奢没有犹豫。穿越者到了这一步,金手指就是老天爷递过来的一双手,不接的就是傻子。
    “抽取。”
    卡牌翻转。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顏色之分,只在卡面上浮现出几行简明的文字:
    【徵召卡·大明精锐水手(七日体验)】
    【出身:大明闽海惯匪,接舷搏杀是其本行。】
    【效果:立即徵召十二名惯於接舷廝杀的大明精锐水手。六人藤牌腰刀,四人长枪,两人鸟銃。服从宿主命令。此十二人將於七日后消散,宿主可投入系统白银一百五十两,將其永久纳入麾下。】
    【是否现在徵召?】
    “是!”
    身后传来声响,赵奢转过头。
    这些精锐水手都是海边人的长相,黑瘦,颧骨高,手上的茧子又厚又黄,常年握刀拉绳的手的虎口磨得发亮。
    六个人左手藤牌右手腰刀,藤牌边沿包铁糊了桐油纸,腰刀不长,二尺出头,刀身窄,適合在甲板上挤著使。四个人扛著白蜡杆长枪,枪头鋥亮。还有两个背著鸟銃,銃管黑黢黢的,腰间別著火绳和牛皮弹袋。
    他没时间细看这群人,因为甲板那头,那胖子正准备转身下舱。
    “何老鬼!”赵奢抬高了声音。“艉楼那个胖子,抓活的,带上他们。”
    何老鬼也被突然出现的十二个水手嚇了一跳,但很显然现在並不是问赵老大的好时机。
    “知影(明白)!”
    他带著三个水手和两个新来的藤牌手朝艉楼衝过去。
    胖子听到声响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大变。他没料到海盗这边突然间多出十几號人,腿上慢了一拍——就这一拍,何老鬼手里的长柄刀已经劈了过来,刀尖扎进他腰间的皮带里,往回一拽。
    胖子一个趔趄被拖倒在地,火绳枪脱手,骨碌碌滚下楼梯掉进舱里,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砸碎了。
    “搦紧(绑了)。”赵奢说。
    他把手里的匕首插回腰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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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一点也没抖,他对自己的新身体挺满意。
    脑子里系统界面又亮了起来:
    【战斗胜利,声望+10。当前声望:10。】
    【声望可消耗抽卡:每10点抽取一张,种类隨机。是否立即抽取?】
    赵奢看著那个数字。
    十点,够抽一张。
    赵奢暂时没工夫去细看后面的一大段抽卡说明,他快速决定还是先料理完这艘船,后面有时间再好好研究一下系统。
    “先留著。”他默念,光屏隱去。
    他走到船舷边往下看。海面被染成暗红色,有碎木板在浪里起伏,也有別的东西在漂。有一只手的手指蜷著,像在抓什么东西。还有半截断桨,看不清是不是这边的。
    浪头过来,这些东西沉下去,浪头过去,又浮上来,反反覆覆,像大海还没决定要不要吞掉它们。
    他没再细看,不是不敢,是没必要。看多了会记住,记住了晚上会做梦,做梦会影响第二天拔刀的速度。
    他转过身,走到被绑著的胖子面前蹲下来。
    胖子的手反绑在背后,绳子勒得很紧,手腕上已经勒出一道红印。他跪在甲板上,膝盖底下是一摊血水,裤腿湿透了,不知道是海水还是別人的血。嘴唇哆嗦著,拿眼偷偷打量赵奢。
    “船上装的什么?”
    胖子没说话。
    赵奢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匕首,又抬头看著胖子。他没把匕首拔出来,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继续看胖子。
    这一眼可比拔刀管用多了。
    胖子在海面上跑了这么多年,什么人都见过,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眼下这种局面,硬就是死。
    “湖丝二十担,漳浦白糖二百包,倭银六十斤,压在舱底最里面。”胖子咽了口唾沫,“都是头家的货,我就是管事的。”胖子说,声音又快又碎,像是怕说慢了就不让他说了,“丝是湖丝,白糖是漳浦那边收的,银锭是长崎铸的——都是正经货,你们拿去就能转卖。”
    赵奢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明末时期,日本丁银此时重量在43匁/枚。1匁≈3.75克,因此一枚约161.6克。
    不过他猜不太可能都是纯丁银,费了点功夫清点了一下,倭银搬出来两个木箱,打开看,丁银、碎银、小银块搅在一处,有铸成条形的,也有掰断了零碎使的。戥子上一称,六十斤出头,统扯九百六十多两。
    他看著这艘比得利號大一圈的走私船,又回头看自己那艘破得快散架的得利。心里默默盘算著,湖丝和白糖可以儘快脱手,倭银是现钱,这艘船本身也能用。
    得利號毕竟是艘老船了,再跑两趟要是遇到大风就得散架。但这些值钱东西不能在海峡里乾耗著,打贏了这一仗,走私船背后的势力早晚会查到是谁干的。
    海上混的人最讲究冤有头债有主,你抢了我的货,我不把你连人带船捞出来,以后在这片海上就不用混了。
    得先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
    赵奢沉思了一会,他想起系统说的月底保底。现在才天启四年春,离月底还远得很。也就是说,在没有声望抽卡的情况下,他接下来能用的只有这十二个七日体验的水手,和一艘抢来的走私船。
    不能再浪了,这片海域不能待了。
    走私船背后的人会来寻仇,这是明面上的威胁。暗地里的更麻烦,郑芝龙的人正在海峡南段疯狂扩张,从北港一路往厦门方向吃,谁挡路谁死。
    荷兰人今年九月会在台湾大员(今安平)扎下根,在岛上修著热兰遮城,隔台江遥遥控制著这一带海面。西班牙人虽然还没到基隆,但那是早晚的事,吕宋那边的消息在海商圈里传得很快,说西班牙人已经在找北边的港口了。
    所有人都在往这片海里挤。他一个几十人的小船队夹在中间,跟一只蚂蚁站在大象脚下没什么区別。
    他站在走私船的船头,迎著风,看著南方。
    台南有荷兰人,不能去。
    海峡中间有郑芝龙,也不能去。
    福建沿海有官军水师,更不能去。他这艘船连勘合都没有,进了官军的网,不是被剿就是被招安,招安之后当炮灰去打別人,跟死了没多大区別。
    那就只剩一个方向。
    北面,台湾北部。
    那里现在什么都没有。没有荷兰人,没有西班牙人,没有郑芝龙,没有官军。只有荒滩、密林、原住民的部落,和一条从山里流出来的淡水河。后来的人叫它淡水河,但这时候它还没有名字,或者说有名字,只是汉人还没听过。
    什么都没有,意味著什么都可以有。
    赵奢看著北方的海平线,沉默了很久。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响,咸腥气灌进鼻腔,呛得眼睛发酸。身后的甲板上有人在处理伤口,有人在清点缴获,何老鬼在骂骂咧咧地指挥人把两艘船併拢系在一起。所有声音都很远。
    然后他对何老鬼吩咐道:
    “升帆,往北走。”
    何老鬼用他那只独眼看了看赵奢,又看了看北边灰濛濛的天际线。那条线上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云和海搅在一块,分不出边界。
    “北边?北边毋知有甚么代志。(北边?北边什么都没有)”
    “所以阮(我们)去。”赵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