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见雷万均!成为宗门老祖!
洞府之內,周鼎对外界的天翻地覆、灵气狂潮似乎毫无所觉。
他的全部心神,甚至每一缕意识,都已彻底沉入丹田紫府那片正在发生著开天闢地般剧变的“小天地”之中。
丹田內,浩瀚如海、精纯磅礴的液態真元,此刻已沸腾到了极致,化作一个巨大无匹、高速旋转的赤金色漩涡。
漩涡的中心,那一点最初凝聚的赤金色丹胚,如同宇宙初生的奇点,散发著难以言喻的道韵。
每一次漩涡的疯狂旋转,都有海量的液態真元被强行剥离、压缩、提纯,化作最本源的精华,融入那一点丹胚之中。
丹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凝实,赤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仿佛一颗微型太阳正在孕育诞生。
压缩、凝聚、质变……这个过程持续了不知多久,仿佛一瞬,又好似永恆。
终於——
当最后一丝液態真元被彻底吞噬、炼化,融入其中时,丹田世界骤然陷入一片绝对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紧接著!
嗡!!!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璀璨到极致的赤金色光芒,自那一点轰然爆发!
如同混沌初开的第一缕道火,瞬间照亮、点燃了整个丹田空间!
光芒中心,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色泽赤金、表面流淌著天然云纹道痕的固態金丹,终於彻底成型,静静地悬浮在丹田中央,缓缓自转。
每一次转动,都吞吐著难以计量的精纯丹元,散发著强大、圆满、生生不息的生命力与道韵。
金丹,成!
……
一个时辰之后。
紫霞峰外,无数道紧张、期待、敬畏的目光注视下,天空中那令人窒息、压抑了许久的厚重黑云,开始缓缓消散。
云层中狂暴舞动的银色电蛇,也仿佛耗尽了力量,悄然隱没。
那席捲了方圆百余里天地灵气、搅动漫天风云的巨大乳白色灵气漩涡,也在完成最后的“吐纳”后,旋转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化作缕缕精纯灵气,融入山峰与空气中,消失不见。
阳光重新穿透稀薄的云层,柔和地洒落在紫霞峰上,也洒在那些被汗水或紧张浸湿了衣衫的修士们身上。
峰峦叠翠,云雾裊裊,仙鹤清唳,一切似乎都恢復了往日的寧静祥和,仿佛刚才那末日降临般的恐怖异象,真的只是一场过於真实的集体幻觉。
然而,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比往日浓郁了数倍的灵气,以及紫霞峰深处,那道虽然刻意收敛、却依然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清晰强大的崭新结丹气息,都在无声地宣告著一切皆非虚妄。
天剑宗,从此刻起,多了一位货真价实的结丹老祖!
峰外围观的修士们,神色各异。羡慕、嫉妒、敬畏、好奇、振奋……种种情绪交织。
但无一人敢在此刻,贸然將神识探入紫霞峰深处,更无人敢擅自闯入。
干扰他人结丹,是比杀人父母更甚的死仇,无人敢犯此大忌。
……
洞府大厅。
周鼎长长地、悠远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道气息,竟隱隱带著一丝赤金色的霞光,蕴含著一丝精纯的丹元之力,將空气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他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深邃如古潭,平静无波,却又仿佛有星火流转,道韵自生。
原本略显苍老的面容,此刻仿佛被注入了磅礴的生命力,肌肤莹润,皱纹消失,看上去犹如四十许人,沉稳威严。
周身气息圆融內敛,却又隱隱与天地共鸣,呼吸之间,便有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自行匯聚。
饶是周鼎心性向来沉稳,歷经两世,此刻也抑制不住內心那如同岩浆喷发般的巨大狂喜与激动!
六十年了!
来到这个可以追求长生、却又无比残酷的修仙世界,整整六十年了!
从最初的踌躇满志,到中途的根基受损、心灰意冷,再到为了儿子忍辱负重、苟且偷生……
他本以为,自己此生能看著儿子有些成就,便已足矣,长生仙路,早已与自己无关。
可谁能想到,命运的齿轮竟在迟暮之年轰然转动!
短短数月之间,他先是突破筑基修为,直达筑基大圆满。
今日,更是水到渠成,一举结丹成功,踏入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金丹大道!
筑基,是踏上了仙路。
而结丹,才真正意味著在这条路上,拥有了立足的资格,踏入了中坚阶层!
寿元,陡增至五百年!
从此不再是匆匆百年过客,而是真正拥有了追寻长生、探索大道的漫长资本!
生命本质的跃迁,带来的那种挣脱桎梏、掌控自身命运的磅礴力量感与无限希望,难以用任何言语形容。
“父亲,恭贺您金丹大成!长生可期,大道在望!”
周元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著真诚的祝贺。
他看著眼前气质、容貌皆焕然一新的父亲,心情复杂。
若放在融合前世记忆之前,看到父亲成就结丹,他定会兴奋激动,与有荣焉。
但此刻,拥有仙帝记忆的他,眼界早已不同。
结丹,在他眼中,不过堪堪摸到了修仙的门槛,螻蚁与稍大螻蚁的区別罢了。
他心中更多的,是对父亲身上那“封印”秘密以及这恐怖突破速度背后缘由的深深疑惑。
这绝非普通机缘可以解释。
周鼎此刻心情极好,並未注意到儿子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异样。
他哈哈一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內传来江河奔涌般的沛然力量感。
“元儿,为父也没想到,那该死的封印被衝破后,不仅修为恢復,昔日被压制的感悟与潜能似乎也一併爆发,竟让我对结丹之境有了更深体悟,水到渠成,一举功成!”
他將修为的暴增再次归因於那“神秘家族”的封印,这个解释虽然离奇,但在修仙界各种奇遇传说中,倒也並非完全说不通。
他拍了拍周元的肩膀,眼中充满欣慰与更深的期许:“今日双喜临门,你成功筑基,为父侥倖结丹。但这只是开始!前路漫漫,我儿还需更加勤勉,不可有丝毫懈怠。早日救出你母亲,我们一家真正团聚,才是为父心中所愿!”
周元收敛心神,郑重点头,眼神锐利如剑:“父亲放心,孩儿明白。救出母亲,孩儿矢志不渝!”
“好!”周鼎满意点头。
隨即,他心念微动,刚刚蜕变、暴涨了不知多少倍的神识之力,如同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地蔓延开去。
结丹期的神识,与筑基期相比,堪称天壤之別。
范围、精度、穿透力、对细微之处的感知,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瞬间,紫霞峰內外的景象,包括那些悬停在半空、地面聚集的修士,他们的气息、修为、甚至部分细微的情绪波动,都清晰地映照在周鼎的心湖之中。
“倒是热闹。”
周鼎嘴角微勾。
这番结丹动静,果然惊动了整个宗门。
也好,省得日后还要费力解释。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如雷、中气十足的声音,穿透洞府禁制,清晰地传了进来:
“里面的道友,老夫雷万均,恭贺道友结丹大成,踏入我辈高阶修士之列!不知道友可否现身一见,让老夫一睹新晋同道的风采?”
雷万均!
周鼎心中一动。
这位可是天剑宗內成名已久的结丹老祖,以雷法刚猛、脾气火爆著称,修为深不可测。
若是以前,莫说相见,便是远远听到其名,也得躬身行礼,口称老祖。
但如今,同为结丹,便是同辈!
修仙界,终究以实力为尊。
周鼎整理了一下並无凌乱的衣袍,对周元道:“元儿,隨为父出去见见这位雷道友。”
说罢,他袖袍一挥,洞府大门无声洞开。
一道赤金色遁光裹挟著他与周元,冲天而起,瞬间便出现在紫霞峰上空,与雷万均、宋剑鸣等人遥遥相对。
他这一现身,身上那毫不掩饰、浑厚圆融的结丹期灵压,顿时让所有围观修士心神一凛,纷纷投来敬畏、好奇、复杂的目光。
而人群中的林远山,在看清周鼎面容、真切感受到那股远比之前强大浩瀚了不知多少倍的恐怖气息的瞬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整个人如坠万年冰窟,血液仿佛都要冻结,脸色惨白如鬼,再无半分侥倖!
真的是他!
周鼎!
他真的结丹成功了!
周鼎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为首的雷万均身上,不卑不亢地拱手一礼,声音清朗:“周鼎,见过雷师兄。方才闭关突破,搅扰了宗门清静,还望雷师兄与诸位同门海涵。”
雷万均双目如电,上下打量著周鼎,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这位新晋结丹,气息沉凝厚重,根基扎实得可怕,绝不像刚刚突破、境界不稳的样子。
“哈哈,周师弟说哪里话!”
雷万均抚须大笑,声如洪钟:“师弟结丹,乃是我天剑宗天大之喜,何来搅扰之说?老夫此来,一是恭贺,二也是想与师弟结识一番。我天剑宗能再添一位结丹同道,实乃宗门幸事,老夫心中甚慰!”
他態度颇为热情,结丹修士是宗门的顶尖战力与底蕴,多一位,宗门便强一分。
两人又客套寒暄了几句,雷万均主要是確认周鼎的身份、並简单介绍了下宗门內几位结丹老祖的情况,言明日后可多多走动。
见周鼎態度平和,也愿意融入宗门,他便不再多留,哈哈一笑,化作一道雷光遁去。
雷万均一走,场中气氛微松,却又有些尷尬。
尤其是对宋剑鸣和林远山而言。
宋剑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滋味,上前几步,对著周鼎躬身一礼,姿態放得极低:“弟子宋剑鸣,拜见周师叔!恭贺师叔金丹大成,仙福永享!”
修仙界,达者为先。
昔日他是掌门,周鼎是“师弟”。
今日周鼎已是结丹老祖,他便必须口称“师叔”,执弟子礼。
这便是规矩,无人可违。
周鼎看著昔日需要自己恭敬对待的掌门师兄,如今对自己执礼甚恭,心中亦不免掠过一丝奇异之感,但面上却只是淡淡点头:“宋师侄不必多礼,宗门事务,日后还需你多费心。”
语气平淡,已是长辈对晚辈的態度。
宋剑鸣连称不敢。
周鼎的目光,这时才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了站在宋剑鸣身后,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颤、恨不得缩进地缝里的林远山。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刻意施加威压,也没有流露出明显的怒意或杀气。
但就是这平静的一瞥,却让林远山浑身剧震,如同被无形的冰锥刺穿,心臟骤停,神魂皆冒!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看到了整个林家,在这位新晋结丹老祖的注视下,渺小如尘埃,命运已不由己。
周鼎並未对林远山说什么,甚至没有多停留一秒。
仿佛他只是扫过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周某刚刚突破,境界尚需稳固,便不奉陪了。诸位,请自便。”周鼎对眾人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隨即袖袍一卷,带著周元,化作一道赤金遁光,逕自回归了下方洞府,阵法光芒一闪,將內外隔绝。
直到那洞府禁制完全闭合,林远山才如同虚脱般,背后已被冷汗彻底浸湿。
他站在原地,只觉得阳光冰冷,四周同门偶尔投来的目光,都仿佛带著刺骨的嘲讽与怜悯。
他知道,从周鼎那平静的一眼开始,一把无形的、名为“结丹老祖”的利剑,已经悬在了他,以及整个林家的头顶。
何时落下,只看那位周老祖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