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结丹老祖!林远山的恐惧!

      天剑宗內,此刻已是人声鼎沸,无数道目光带著惊骇、敬畏、茫然与激动,齐刷刷地投向紫霞峰顶那末日般的景象。
    “结丹异象!真的是结丹异象!”
    “天啊!是哪位师叔伯在衝击结丹?!”
    “是紫霞峰方向!紫霞峰上有哪位筑基后期的师叔闭关了吗?”
    “这异象……好生恐怖!我听闻典籍记载,结丹异象越强,代表结丹者根基越深厚,潜力越大!”
    “雷劫隱现,灵气成漩……这是上乘结丹之兆啊!”
    惊呼声、议论声在各峰之间此起彼伏。
    炼气弟子们大多只是震撼於天地之威,而眾多筑基修士,则是心潮澎湃,羡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难以置信者亦有之。
    结丹,那是横亘在他们面前的一道天堑,百不存一!
    如今竟有同门就在眼前衝击此境,如何能不心绪复杂?
    嗖!
    一道赤色遁光,快如闪电,带著令人心悸的磅礴威压,率先划破长空,落在了紫霞峰上空,与那巨大的灵气漩涡和漆黑劫云保持著一段距离。
    遁光散去,露出一名身著赤袍、面容古拙、发须皆张如钢针的老者。他周身隱隱有细密的雷光跳跃,气息浩瀚如海,赫然是一位结丹期修士!
    正是天剑宗內以脾气火爆、雷法强悍著称的结丹长老。
    雷万均。
    “雷师伯!”
    几乎同时,另一道遁光落下,正是匆匆赶来的掌门宋剑鸣。
    他对著雷万均恭敬行礼,脸上犹带著惊疑不定。
    雷万均摆了摆手,赤红的眉毛皱起,双目如电,扫视著下方灵气暴动的紫霞峰,沉声问道:“宋师侄,这是何人在衝击结丹?动静倒是不小!老夫在洞府中都惊动了。这紫霞峰何时出了这等人物,老夫怎不知晓?”
    宋剑鸣苦笑一声,心中念头急转,谨慎答道:“回师伯,弟子……弟子也不敢確定。紫霞峰上確有几位筑基同门辟府清修,但临近结丹者……据弟子所知,似乎並无。除非……”
    他顿了顿,看向下方那被异象锁定的、新开闢不久的洞府位置,迟疑道:“除非是三个月前刚刚回归宗门、在此峰开闢洞府的周鼎师弟。周师弟亦是筑基后期修为。只是……”
    只是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那周鼎三个月前才携子回宗,自称是在坊市潜修多年,侥倖突破至筑基后期。
    当时已令人惊讶其隱忍与机缘。
    可筑基后期到结丹,那是一道巨大的门槛,多少人卡在此处数十年、上百年,甚至终生无望!
    他周鼎凭什么三个月就直接衝击结丹?
    而且还引动了如此骇人的天地异象?
    简直违背常理!
    雷万均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周鼎?便是你之前提过的,那位从坊市归来的隱修?筑基后期?”
    他显然也从宋剑鸣处听过一嘴,此刻心中也升起浓浓诧异。
    ……
    紫霞峰,周鼎洞府內。
    恐怖的天地异象早已透过禁制,將惊人的威压传递进来。
    周元在静室稳固了筑基初期修为后,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此刻正站在大厅边缘,目光复杂地看著盘坐在大厅中央、被浓郁到近乎液化的天地灵气疯狂灌入体內的父亲。
    周鼎双目紧闭,周身气息如同沸腾的火山,不断攀升、质变。
    那原本属於筑基期的液態真元,正在以一种玄奥的方式压缩、凝聚、结晶,一种更为高级、更为接近天地本源的金丹之力,正在他丹田紫府中缓缓成型。
    外界的灵气漩涡与隱隱雷鸣,仿佛都在呼应著他体內这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父亲……这就开始结丹了?”
    即便周元刚刚融合了前世“无双仙帝”那浩瀚如烟的记忆,见识过仙界种种不可思议的修炼景象,此刻亲眼目睹父亲在短短三月內,从“衝破封印恢復筑基后期”,直接跳跃到衝击结丹,心中也不由掀起波澜。
    这速度,太过惊世骇俗!
    放在他前世的仙界,或许还可接受。
    但放在这下界,灵气稀薄,绝不可能。
    “看来,父亲身上,恐怕还隱藏著更深的秘密,或者……是某种极其罕见的特殊体质或传承?”周元心中暗自猜测。
    前世仙帝的眼界让他明白,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一些逆天的体质或传承,確实能在特定条件下,让人修为突飞猛进。父亲或许便是此类。
    无论原因为何,父亲越强,对他们父子,对救出母亲的大计,自然越好。
    周元收敛心神,默默为父亲护法。
    ……
    紫霞峰上空,聚集的修士越来越多。
    除了雷万均和宋剑鸣,又有数道遁光落下,皆是天剑宗內其他的筑基修士,一个个面带惊容,低声议论。
    又一道略显仓促的青色遁光落下,现出林远山的身影。
    他先是看到那恐怖的结丹异象,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羡慕与炽热,隨即注意到半空中的雷万均和宋剑鸣,连忙收敛神色,上前恭敬行礼:
    “弟子林远山,拜见雷师叔。”
    雷万均淡淡嗯了一声,目光依旧紧锁下方。
    林远山按捺不住心中好奇与一丝莫名的忐忑,低声问道:“掌门师弟,可知是哪位同门在此结丹?这动静……著实惊人!我天剑宗又將添一位结丹老祖,实乃宗门大幸!”
    宋剑鸣闻言,眼神复杂地瞥了林远山一眼。
    他自然记得三个月前,林远山在齐云峰是如何被周鼎逼得交出筑基丹,当时林远山虽低头,但梁子却已经结下了。
    若下方结丹之人真是周鼎……
    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不確定:“林师兄,具体是何人,宋某也实不敢断言。紫霞峰上诸位同门,似乎皆未到结丹关口,除非……”
    他语气顿了顿,看到林远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等待,才继续说道:“除非是三个月前刚刚入住此峰的周鼎师弟,周师弟亦是筑基后期修为……”
    “周鼎?!”
    林远山先是一愣,隨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失声叫道,声音都提高了八度:“这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甚至带著一丝荒谬的意味:“掌门师弟莫要说笑!那周鼎不过是一介苦修,何德何能能够结丹?他若真能结丹,我……”
    宋剑鸣嘆了口气,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林师兄,宋某也知此事难以置信。但紫霞峰上,如今常住且修为在筑基后期者,唯有周鼎师弟一人。这结丹异象的中心,也正是周师弟洞府所在,除此之外,宋某实在想不出,还有何人能引动此等异象。”
    轰!
    宋剑鸣的话,如同九天神雷,狠狠劈在林远山的天灵盖上!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著下方那被灵气漩涡和劫云锁定的洞府,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恐惧,以及一丝……绝望。
    如果……如果真是周鼎在结丹……
    如果他成功……
    筑基后期的周鼎,已经能逼得他低头,夺回筑基丹。
    那结丹期的周鼎……又会是何等恐怖?
    林家,又將面临怎样的局面?
    一想到自己曾威胁过周元,强夺其筑基丹。
    林远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四肢百骸一片冰凉。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位新晋的、对他满怀恶意的结丹老祖,將如何携滔天之威,降临林家,清算旧帐!
    恐惧,如同最冰冷的毒蛇,紧紧缠绕住了他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