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解我惑者,可为我师也。
第85章 解我惑者,可为我师也。
次日天刚蒙蒙亮。
白胜还在琢磨昨夜观想的细节,院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开门一看,是一位笑呵呵的中年人。
经过一番寒暄,白胜知道这个中年人叫做孙明远。
性子瞧著沉稳,话不多。
自称在《化吾为国》颇有心得,来辅佐白胜完成第一步。
“白少爷,昨夜可有感悟?”
孙明远站在门內,目光平静地扫过他,语气听不出波澜。
这人看著倒是稳重,白胜侧身让他进来,如实道:“昨夜小辈试著凝练心都主將,摸到些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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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聚炁时总被心跳衝散,还得劳烦孙叔叔指点。”
孙明远没多言,只点了点头:“进屋说。”
进屋后,白胜盘膝坐好,孙明远便站在他身侧,闭目凝神。
白胜也不再多说,依著法门再次尝试观想。
这一次有了昨日的经验,心神更稳,那座赤色中都在感知中愈发清晰。
“心属火,性烈而活,聚炁需顺其势,而非逆其动。”
孙明远的声音突然响起,不高不低,恰好落在他耳中。
“把心跳当鼓点,顺著鼓点引炁,如顺水行舟。”
白胜心中一动,连忙调整法门。
不再硬憋气息,而是跟著心臟的搏动节奏,让那缕微弱的息如同隨波逐流的叶片,一点点靠近中都核心。
果然,刺痛感减轻了许多,炁息虽仍有晃动,却不再轻易溃散。
孙明远始终站在一旁,偶尔在他卡壳时提点一句。
更多时候只是沉默观察,气息沉静得像块石头。
这般练习持续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
白胜终於能让那缕息在中都核心稳住片刻,虽依旧模糊。
却已能感觉到一丝属於“主將”的轮廓。
“尚可。”
孙明远看了一眼,算是认可。
最后孙明远待他收了功,又简单寒暄了几句。
无非是让他后续勤加练习,切莫懈怠,隨后便起身告辞。
白胜送到门口,看著他沉稳离去的背影。
晨光里来时笑呵呵的模样仿佛还在眼前,此刻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內敛。
这人绝不是寻常的“颇有心得”那么简单。
白胜望著那背影消失在巷口,心里暗暗思忖。
方才指点时,寥寥数语便点破关键,那语气里的篤定和对法门的熟稔,绝非泛泛之辈能有的。
就像一块藏在璞石里的玉,看著普通,內里却藏著光华。
正怔忡间,脑海里忽然闪过四个字——法侣財地。
修行之路,这四者缺一不可。
他如今法门不缺,算是有了“法”。
家境尚可,“財”与“地”暂且不愁。可这“侣”————
孙明远的出现,算不算得一个“侣”?
虽说是来辅佐,但若能长久指点,於他而言便是莫大助力。
修行之路漫漫,孤身上路何其艰难。
功法再妙,若无人扶持、无人同行,怕也难走远。
白胜轻轻嘆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似乎还残留著方才引时的微热。
次日依旧如此,孙明远准时上门,依旧站在一旁,偶尔点拨。
白胜渐入佳境,对心都的观想愈发清晰,那缕息在心跳的鼓点中逐渐凝聚。
开始有了“主將”的形態一虽只是个模糊的赤色身影,却已能感受到统摄全局的威严。
第三天傍晚,当白胜再次沉入观想时。
那赤色身影猛地凝实一瞬,仿佛睁开了眼睛,一股清明之意流遍全身。
成了!
他睁开眼,心头一阵激盪。
孙明远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不错,三日立心都、凝主將,这份天资。
在我孙家年轻一辈里,也算得上佼佼者了。”
白胜正想道谢,孙明远耳朵一动,似乎是听到的时候。
脸色骤变,原本平静的眼神里瞬间涌起喜色。
“咳咳————白少爷,你既然心將已成,那么我也帮不了多少了。”
他语速极快,先前的沉稳荡然无存。
“《化吾为国》是我孙家祖传手艺,你天资又如此之好,莫不要浪费————”
孙明远话音未落,已抬步欲走。
白胜见他步履匆匆,似有火烧眉毛的急难,心头一动,忙开口唤住:“孙叔叔留步!”
孙明远脚步一顿,回头看来,眉宇间仍凝著焦灼。
白胜快步上前,从屋內取了个木盒递过去。
里面是早备好的一些礼物,还有一份从爷爷那边討来的百年老参。
“这几日时间紧迫,没有留下孙叔叔吃下一顿热饭。”
他望著对方,语气诚恳。
“何况这三日指点,虽未行拜师之礼。
可於我而言,孙叔叔与恩师无异。
这份恩情,白胜记在心里。”
孙明远低头看了看那木盒,又抬眼看向白胜。
目光里闪过几丝复杂的光亮,似有感慨,又似有嘉许。
他沉默片刻,伸手接过,指尖触木盒上的温热,那焦灼的神色竟淡了些许。
“你天资难得,更难得是这份心。”
他缓缓道,声音里带了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切莫因一时小成便懈怠。
切记,《化吾为国》入门易,精深难。
日后若遇瓶颈,切记守心持正,如都护民”八字。”
这八字如金石落地,掷地有声。
白胜心头一凛,知道这是对方临行前的肺腑之言,忙躬身行礼:“晚辈谨记教诲。”
孙明远看著他躬身的模样,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转身时,那背影虽仍急,却仿佛比来时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分量。
几个起落间,身影便隱入暮色,只余下那句“守心持正,如都护民”在院中迴荡。
白胜立在门口,望著巷口良久,才缓缓直起身。
古人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无师徒名分,可这三日点拨,早已在他心中种下敬重的根苗。
“解我惑者,可为我师也。”
如今孙家恐怕已经得到想要的,与这孙明远此后也不知何时再相见。
这点微薄心意,总算是尽了份心。
“不过————日后之事,谁说得准呢。”
白胜轻轻摇了摇头,將那些关於再见与否、前路如何的思绪暂且压下。
想再多远的事也无用,眼下最实在的,是他这刚成的“心都主將”。
他转身回了屋,关上门,將外界的暮色隔绝在外。
盘膝坐定,白胜深吸一口气,再次沉入观想。
心念一动,那座赤色中都便在感知中浮现。
比昨日又清晰了几分,城郭楼宇的轮廓隱约可见。
而在中都核心处,那道赤色身影静静佇立。
“出来看看。”白胜在心里默念。
隨著他的意念,那道赤色身影仿佛收到了指令,缓缓从心都核心迈步而出。
下一刻,一道半透明的赤色虚影出现在他身前的空地上。
约莫与人同高。
身形轮廓倒是能看出几分將领的模样,披甲戴盔,只是面容依旧模糊。
像是蒙著一层薄雾,看不真切。
周身縈绕著淡淡的赤色光晕,气息算不上强盛,却透著一股隱隱的威严,正是他凝练出的“心都主將”。
白胜饶有兴致地打量著。
这心將就那么静静地立著,一动不动,眼神也是空茫的,没有丝毫灵动之气。
他试著在心里下令:“走两步。”
赤色虚影顿了顿,像是信號延迟一般。
过了片刻才缓缓抬起脚,迈了一步。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而且步伐虚浮,差点一个趔趄。
白胜看得直皱眉。
这也太————呆了点?
他又试著让心將抬手、握拳,回应同样迟缓而僵硬,仿佛一个尚未调试好的傀儡。
“看来还是太嫩了。”白胜瞭然。
这心將才刚刚凝聚成形。
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灵智未开,全凭他的意念驱动,自然做不到灵动自如。
孙明远说《化吾为国》入门易,精深难,看来这话一点不假。
光是让这心將变得灵活好用,怕是就得下不少苦功。
他散去意念,那道赤色虚影便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沉入心都核心。
白胜收了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心里却安定了不少。
虽显稚嫩,好歹是成了。
往后的日子,便是要日日打磨性命修为,让这心都愈发稳固,让这心將愈发凝实、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