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九年,少年將远行。
第86章 九年,少年將远行。
孙家的事情果然不出白胜所料。
当天下午,他往白守疆院子去的路上。
遇到几个白家汉子从他们口中知道了一些事情。
“————孙家那边中午就动身了,车赶得急,听说要赶著去京城呢。”
“看他们家里人那样子,虽没咋笑,可走路都带风,估摸著是成了心愿了。”
白胜脚步不停,心里却瞭然。
孙明远那时骤然失態的喜色,想必就是因为家里事成了。
这三日点拨,既是帮他,也是孙家在履约,如今目的达成,自然不会多留。
绕过院墙,远远就见爷爷白守疆正和一个人並肩走出来。
那人看著三十出头,一头惹眼的白髮。
穿著件不太合身的黑色夹克,眼神带著点漫不经心的痞气,正是徐四。
见到这人,白胜心头微跳。
穿越到这《一人之下》的世界这么久,这还是他头一回见到这位耒来的华北代理负责人。
原著里,徐四看似不著调。
手段却利落得很,尤其在处理异人事务上。
总能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跟他那看似稳重的哥哥徐三风格截然不同。
“胜娃子来了。”
白守疆看到他,抬手招了招。
“来,给你介绍下。
这位是哪都通华北区来的徐四,接下来会暂代西北大区的事。”
徐四抬眼扫过来,上下打量了白胜几眼,咧嘴一笑:“哟,这小兄弟长得够挺拔啊,瞧著就有福气。
,他伸手拍了拍白胜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叫我四哥就行,反正也得在这儿待段日子?”
白胜知道,对方怕是早就把白家的底细摸透了,连他的存在都一清二楚。
他就隨便顺著话头,规规矩矩地喊了声:“四哥。”
“哎,这就对了。”
徐四笑著应了声,又冲白守疆扬了扬下巴。
“白老爷子,那我先去安顿下,有事隨时叫我。”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大又快,一点没拖泥带水。
看著徐四的背影消失在迴廊尽头,白胜才转向爷爷:“爷爷,跟公司那边谈妥了?”
白守疆背著手,慢悠悠往廊下走,晒著午后的太阳,语气平淡:“妥了唄,还能咋办?
咱们白家图个清静,犯不著跟他们爭这点蝇头小利。”
白胜跟在一旁,想起家里的底蕴,忽然觉得有些奇妙:“有时候我总觉得,咱家好像啥都缺,又好像啥都不缺。”
白守疆闻言笑了,眼角的皱纹堆起来:“呵呵,那是自然,咱家的好东西,从来不在明面上摆著。
等你日后长大了,就明白了。”
想到这里,白守疆顿了顿,话锋一转:“你是想问孙家的事吧?”
白胜点头:“爷爷您答应他们的事,想必是成了?”
“嗯,应了。”
白守疆望著远处的屋脊。
“不过说起来,孙家那丫头倒是比我想得更通透。
上面这次开口倒也大,结果这小丫头一口就应了下来。
不过有她在,孙家这次也算能平稳落地了。”
白胜没再多问,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孙家既然达成所愿,便与他无关了。
倒是白守疆,看他神色,忽然问道:“你那《化吾为国》,练得怎么样了?心都主將成了?”
白胜脸上露出点笑意,也不藏著掖著,退后两步,在廊下空地上站定,沉下心念。
片刻后,赤色光晕流转,那道披甲戴盔的虚影缓缓浮现。
“成了,只是还嫩得很。”
白胜散去意念,虚影隱去,抬头看向爷爷。
白守疆看著那虚影出现又消失,眼神里带著点欣慰,又带著点告诫:“入门只是开始。
孙家这法门,咱们不少老祖宗也见过。
其讲究心都如国,主將如君”,你往后打磨它,也是在打磨自己的心性。
別急躁,慢慢来。”
白胜点头应道:“爷爷说得是。
如今手段与性命修法,我暂时不缺这些。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打磨性命修为,真正立住根基。”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那霸王戟里的幻境,我打算往后每月进去一次。
那里面的给我带来的收穫虽强,只是每次出来都要精神倦怠好几天。
太过频繁反而不美。”
白守疆听著,缓缓点头:“嗯,有分寸就好。
修行如酿酒,急不得,得慢慢熬。”
爷孙俩又閒聊了几句家常,无非是叮嘱他按时作息、莫要贪功冒进,便各自散去。
日子便这般不紧不慢地过著。
徐四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
吴家一眾孩童,隨大人来拜访玩耍两日,又匆匆赶往京城。
这世间眾人熙熙往往。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转眼便是九年。
这九年间,异人界早已风波迭起。
先是在南方,许多江湖前辈接连暴毙於荒郊野外。
其中不乏包括唐门门主杨烈这样的高人前辈,引得整个异人界譁然。
而后华中地区王家与新兴的“天下会”为爭夺华中集市主导权。
在一处地方动了手,眼看即將从小打小闹到一场大战在即之时。
王家家主约谈天下会那位会长,一夜之后天下会公开表示不会再战斗。
將与王家共同建设这处集市。
而在一些江湖老人之中。
更有传言说,当年甲申之乱的余孽似乎又在暗中活动。
几处与三十六贼有关的遗蹟接连被盗————
桩桩件件,都搅动著江湖的浑水。
唯有白家塬,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塬上的老槐树落了九次叶,又抽了九次芽。
每日清晨仍有孩童在巷口练拳,傍晚仍有老人在晒穀场下棋。
只是当年练拳的孩童长了个子,下棋的老人换了几茬。
有的是退休还乡的族中汉子,带著一身风霜归来。
有的是正值风华的少年,收拾行囊奔赴远方。
前往那处神秘单位。
而在白家塬深处,一处僻静的院子里。
一道身影正在空地上腾挪辗转,拳脚带起的劲风扫得地面尘土微动。
这人身高足有两米出头,肩宽背厚,站在那里像座铁塔,正是白胜。
九年光阴,不仅让他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更催得他身形愈发壮硕。
只是这身高有时也让他颇为苦恼,穿衣服得特製。
进些老屋子还得低头,活脱脱个“小巨人”。
“喝!”
一声低喝响起,他拳势陡然变沉,正是白洪武当年传下来的军武十八式。
这套拳法看似朴实无华,但一个个招式怪异无比。
却又能恰好让体內的气运行三百六十周天,为整个身体打下完美基础。
白胜的拳风里裹著凝练的息,击打在空气中发出沉闷的爆响。
九年来,他每日雷打不动地练拳、聚煞、观想、奠基体內之国。
此时体內那道赤色身影早已不再是当初模糊僵硬的虚影如今凝实得如同真人,面容虽仍看不清,却多了几分灵动,举手投足间已有了统御之姿。
而且除了这道赤色身影之外,还多了白黄、嫩绿、墨色身影。
分別对肺將,肝將,肾將。
至於其所对应的六腑与六识偏將,也皆凝聚出来。
可以说,此时他一人便是一座军镇。
只要息足够,体內诸將本源不坏,他便可源源不断唤出。
隨著一套拳打完,白胜收势站定,额角沁出细汗,却不见丝毫喘息。
他隨手拿起搭在石桌上的毛巾擦了擦脸,目光落在院角那棵新栽的小松。
那是三年前陆玲瓏偷偷跑来见他,最后离开时,和他亲手种下的。
可是自那之后,陆玲瓏便被陆瑾禁足,不能再离开白云观。
说什么一天天不好好修炼,净跑来找白胜,简直不成体统。
等哪一天要么让这小子去找她,要么就等她陆玲瓏修炼有成了再出来。
而如今小松已长到丈许高,枝叶挺拔。
“这世道,是越来越不太平了啊。
现在是2013年,主线怕也是要快开始了吧”
哪都通的“异人登记”早已铺开,最早在白家塬展开的异人集市。
如今已经成了各方势力角力的常地。
徐四老早就回了华北,华风依旧是西北大区的负责人。
只是老孟依旧留在这里,每日笑眯眯地处理著集市的琐事。
谁也说不清他那副窝囊样子下,藏著多少手段。
而他自己,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少年了。
白胜抬头望向塬外的天空,云层厚重,像是在酝酿著什么。
他知道,白家塬的平静,或许只是暂时的。
这乱世的风,迟早会吹到这里。
自己现在已经將满十八,是时候该出去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