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以身为国
第84章 以身为国
白胜回到自己的小院。
反手关上门,背靠著门板站了好一会儿,脑子里依旧乱鬨鬨的。
他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从旁边木桶里灌了几口冷水,让自己冷静下来。
目光落在石桌上的纹路。
心思却不由自主地沉入了脑海中那套名为《化吾为国》的法门。
“呼————”白胜吐出一口浊气,开始仔细梳理。
这法门的开篇,便简述了其来歷。
创此术者,却不是是孙家那位开宗立派的老祖,反而却是孙家一位默默无名的先祖。
传闻这位孙家人生於乱世,目睹山河破碎,百姓流离。
他身为兵家修士,深感个人武力再强,亦难挽狂澜。
遂有感而发,欲將自身修成一方稳固“国土”。
內可安身立命,调和阴阳,外可御敌护持,如同国之壁垒。
这便是《化吾为国》最初的立意一以身为国,守己护人。
其最终目的,是追求一种內外平衡、生生不息的强大,而非一味的刚猛破敌。
“以自身五臟为都”,六腑为城”,五官为关隘”————”
白胜低声念叨著,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他开始对照法门中对人体各部的解读。
结合自己所知的一些粗浅医理,慢慢琢磨。
“心者,君主之官也,神明出焉。
其色赤,属火,应南方。
在《化吾为国》中,心为中都”,乃一国之核心,统摄全局。
对应南方离火,主血脉运行,藏神。
这中都”稳固,则国”运昌隆,神思清明。
肝者,將军之官,谋虑出焉。
其色青,属木,应东方。
对应东城”,肝主疏泄,调畅气机,如东方青木,主生长条达,亦藏血。
有储备之能,恰似东方重镇,可运筹帷幄,亦可提供后援。
肺者,相傅之官,治节出焉。其色白,属金,应西方。
对应西城”,肺主气,司呼吸,如西方庚金,有肃杀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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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能调节全身气机升降出入,如同相傅辅佐君主,治理百官,调理內外。”
肾者,作强之官,伎巧出焉————对应北城”。
肾藏精,主水液,为先天之本,如北方坎水,滋养万物,是国”之根基————
脾者,仓廩之官,五味出焉————是“国”之粮仓,维繫运转的根本。”
隨著白胜的越发的解读这篇法门,心中更加的惊讶。
那位孙家老祖可真当是一位人杰。
按照他老人家的说法,六腑便为五臟对应的“卫星城”或“辅城”。
依附於五臟之都,各司其职,如胃为“谷城”,主受纳腐熟;
小肠为“分清城”,主泌別清浊;
大肠为“传导城”,主排泄糟粕等等,共同维繫“国土”內的物质转化与代谢。
至於五官,则为“关隘”。
眼为“望城关”,属肝,肝开窍於目。
耳为“听风隘”,属肾,肾开窍於耳,能听闻动静,预警外敌——
“好一套精密的体系————”
白胜越想越觉得这法门的精妙。
將人体比作国家,以传统五行、臟腑理论为骨架,构建出如此宏大的修行模型,確实非同凡响。
他白家的煞术,讲究的是凝练煞炁,以煞炼体,以煞破敌,刚猛无儔,一往无前。
但正如孙清禾所说,霸道有余,圆融不足。
那股凶煞之气积累到一定程度,確实难以驾驭,稍有不慎便会伤及自身,甚至心性大变。
虽然有《玄戈止烽籙》,但多上一门保险自然是再好不过。
而这《化吾为国》,则是从根本上调理自身。
“治国如烹小鲜。”
將自身性命如同治理国家一般,让气血、精神、臟腑都各安其位。
有序运转,生生不息。
这对於中和白虎煞的暴戾,稳固自身根基,简直是对症下药。
脑海中法门流转间,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內那股躁动的白虎煞。
似乎真的与这《化吾为国》的平和韵律隱隱呼应,有种相辅相成的趋势。
“难怪她如此篤定————”
白胜心中五味杂陈。
按照法门所述,修行之初,当先立“都”,凝“主將”。
五臟皆可为主,但通常以“心都”为首选。
因其为君主之官,统摄神明,先立心都,可保神智清明,不易走火入魔。
凝练主將,便是以自身精气神,结合对应臟腑的特性。
在“都”中孕育出一道意念化身,如同镇守都城的主將。
这主將初期只是一道模糊的意念体,隨著修为加深,会逐渐凝实,拥有相应的能力。
“就从心都开始,先凝练心之主將吧。
白胜此时打定主意,这上等法门摆在眼前。
便如同一绝世美人將穿著若隱若现的衣物站在你面前。
实在是让人慾罢不能。
他关好房门,回到房中盘膝坐好。
闭上眼睛,按照法门中的心法口诀,尝试引导自身气息,沉入心臟的位置。
白胜想像著心臟如同一座威严的红色都城,悬浮於胸腔之中。
跳动的脉搏便是都城的钟鼓,每一次搏动都传递著磅礴的生机。
他摒除杂念,將心神高度集中,观想著在那红色中都的核心。
一点炁正在缓缓凝聚。
那是是他对“心”的理解,是他身为兵家修士的意志。
白胜要將这些东西,与心的火属性、主神明的特性融合在一起。
孕育出第一员主將。
过程並不容易,心臟极其脆弱在这个地方想要聚,以自己心神刻画出一尊主將,无异於在豆腐上出一座天宫。
这也算是白胜此时无知者无畏,白守疆的意思是让他回来钻研。
待明日让孙家人上门来给他一对一辅导,如此才极为保险。
白胜意念沉入胸腔,那处跳动的“红色中都”便在感知中愈发清晰。
每一次搏动都带著滚烫的力量,像是城中传来的战鼓,震得他心神也隨之一颤。
他屏气凝神,按照法门所述,尝试將一缕微弱的气息引向那处。
可刚一靠近,心臟周遭便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他不敢大意,连忙放缓气息,小心翼翼地调整著心神。
观想中的赤色都城依旧威严,可那城墙却光滑如镜,根本无从著力。
他试图將自身对“心”的理解,那股统摄全局的决断力、身为兵家修士的悍勇。
融入那缕息中,想让它在都城核心扎下根来。
可这就像要在湍急的河流里埋下一块石子,刚靠近便被心臟本身的搏动冲得七零八落。
那点凝聚的气息时而涣散。
时而被搏动的力量带得偏移方向,好不容易稳住片刻,却又因他心神稍有波动。
瞬间溃散成一缕青烟,消散在感知里。
“嘖————”
白胜眉头微蹙,额角渗出细汗。
他这才明白,孙清禾说这法门精妙,却没说它入门有多难。
心臟本就是人体最活跃也最脆弱的地方,在这儿聚炁塑形,比在刀尖上雕花还要难上几分。
方才那一瞬间,他甚至感觉到心臟的搏动都乱了半拍,一股心悸感顺著血脉蔓延开来。
法门是好,但小命重要。
有了第1次的经验,白胜自然不敢再硬来,他缓缓收回意念。
睁开眼时,胸口还残留著些许闷胀。
他喘了口气,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已被冷汗浸湿。
“果然没那么容易。”他苦笑一声。
刚才那短短片刻的尝试,耗费的心神远超他的预料。
但仔细回想,却也不是毫无收穫。至少在那几次气息靠近时。
他隱约摸到了一丝心臟运转的韵律,那股属於“离火”的温热与活跃,確实和法门描述的一般无二。
“今天就到这里吧。
白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感悟的时间过的极快,在体內他只感觉过去一会儿,实际外面已经天黑。
在接下去强行蛮干只会伤及自身,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更何况方才那瞬间的心悸,已经是身体给他的警告。
白胜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著院中沉沉的夜色。
“不过————这法门確实值得一试。”
刚才那短暂的接触,让他更加確定《化吾为国》与自身煞的互补之处。
只要能入门,说不定真能解决煞术霸道有余、圆融不足的弊端。
“等明日去找孙家人,再好好请教一番。”
白胜伸了个懒腰,將杂念拋诸脑后。
修行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急不来。
他现在已经摸到了一点门槛,剩下的,便是耐心等待时机,让懂行的人来指点迷津。
晚上隨便下了碗臊子麵,囫圇吞枣吃完便关紧窗户,灭灯熄火。
躺在床榻上,脑海中却还在回味刚才观想时的感受。
那座红色中都的轮廓,似乎在黑暗中愈发清晰了些。
“不急,慢慢来。”
带著这份念想,白胜渐渐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