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天敌

　　    第122章 天敌
    眼前的怪物已经朝著十二月朔走过来了。
    一步一步地，它的后腿关节还有些不协调，完全没有了刚才追逐伏黑时的速度。
    每踩下一步，它的脚底就多出一片结晶。灰白色的壳沿著裂开的路面往外铺，速度不快，但一直没停。
    十二月朔没有后退。
    他盯著那东西的手一它伸出了右手，五根过长的指头张开著，慢慢朝他胸口的方向够过来。
    暗影核心又跳了一下。
    他退了半步。
    “伏黑。”
    他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能动吗。”
    身后沉默了两秒。
    “————影子压制不住了。”伏黑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咬著什么东西说话。“式神全在往外拱，我一鬆手就“”
    十二月朔打断他。
    “你往东边去。离这东西越远越好。”
    他又退了两步。
    那东西跟了上来。
    果然，它的注意力现在全都锁在十二月朔身上，伏黑就在两米外趴著，它看都没看一眼。
    是衝著暗影核心来的？还是符咒？
    十二月朔继续退。一步一步地把它往远处引。方向是西边——远离伏黑，远离虎杖和钉崎所在的东边废墟区。
    白雾里的能见度大概两三米。他走得不快，盯著那东西的每一个动作。
    它在成长！
    除去刚出现时的那种瞬间爆发，它从洞里爬出来的时候是站不稳的，而现在走了不到二十步，步子已经平稳了。
    虽然它的关节的方向是反的，但它找到了用反关节走路的办法。
    脚掌抓地的时候能听到指甲刮在路面上的声音。
    它在適应自己的身体。
    速度很快。
    十二月朔退到了一个十字路口。身后是一栋塌了半边的便利店，招牌掉在地上，被白雾盖了一层水珠。
    他不打算再退了。
    如果一直被它牵著走，等它完全適应了身体，速度和力量只会更强。
    得趁现在解决它。
    【龙】符咒的热能对它没用。
    打上去就会被修復，而且修復速度越来越快。
    那就试別的。
    十二月朔抬起右手。
    【虎】符咒。
    调和。化解。
    破壳的时候就是这个东西把茧体的双法则衔接打崩的。如果这个东西的身体和茧壳一样，是两种法则的融合体—
    一道无形的力量从掌心推了出去。
    命中了那东西的胸口。
    反应和龙符咒完全不一样。
    它的身体从命中点开始出现裂纹—一不是碎裂的那种，是更深层次的东西在分离。灰蓝色的皮肤和暗红色的纹路从裂纹处各自往两边退，像两种顏色的水被一堵无形的墙推开了。
    “吼。”
    它发出了一声尖叫。
    十二月朔两世为人也没听过这种声音。
    不像人叫也不像兽叫，像两个频率完全不同的声波搅在一起，刺得太阳穴一阵一阵地跳。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裂纹。
    然后抬头看向十二月朔。
    它的表情变了。
    原来那种“找到了“的神情消失了。它的嘴闭紧了，脸上两道裂纹里的蓝光暗了一瞬，又猛地亮起来一—比之前亮三倍不止。
    它的右脚往下一踩。
    路面从它脚底炸裂开来。裂纹沿著地面朝十二月朔延伸，速度极快，碎沥青块像被犁出来一样向两侧翻飞。
    大地法则。
    十二月朔往左闪。裂纹从他刚才站的位置穿了过去，身后那家便利店的地基被贯穿，整栋建筑歪了一下，哗啦啦地往侧面倒下去。
    他还没站稳，一团东西直衝他脸砸了过来。
    水。
    高压水刃，从那东西张开的嘴里喷出来。
    水里裹著细碎的结晶颗粒，打在前臂的狗符咒防御层上，防御层被削掉了一角。
    十二月朔甩了一下胳膊。小臂外侧划了一道口子，不深，但伤口边缘在发白。
    它不光有大地法则。水之法则也能用。
    而且被虎符咒打了一下之后，它不再对十二月朔保持那种“寻找”的態度了。
    它现在准確来说是被激怒了。
    十二月朔的脑子很快转了一圈：虎符咒能伤它，但用了虎符咒之后它就翻脸了。
    好消息是找到了能打的方式。坏消息是这东西的攻击手段比预想的多。
    它又踩了一脚。
    这次不是地裂。地面从它脚下隆起，一块洗衣机大小的岩石破土而出，被它一掌拍向十二月朔。
    岩石砸在他交叉的双臂上，碎成三块。衝击力把他推著往后滑了两米，鞋底在路面上刮出火星。
    碎掉的岩石落在地上，迅速长出了结晶壳。
    他扔出去的东西也在结晶化。
    “砰！”
    声音从西南方向传来，被白雾闷住了，但十二月朔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黑皇后。”
    那东西的右肩膀在枪响后一顿，身体被侧向推了半步。子弹命中的位置没有普通的弹孔——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印记烧在了它的肩甲上，边缘还在冒烟。
    暗影能量。
    黑皇后吸收暗影並反向输出的子弹。
    那个黑色的印记没有被修復。
    三秒了。还在。
    十二月朔看得很清楚一龙符咒的热能两秒就能修好，虎符咒的裂纹会让它疼但几秒后也能闭合。
    黑皇后的伤，它却是没有癒合。
    那东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黑印，伸出另一只手碰了一下。手指碰到黑印的瞬间缩了回去—像被烫到了。
    白雾深处，看不见真依的身影。但十二月朔知道她就在那个方向的某栋楼顶上。
    他紧盯著那东西肩膀上的黑印。暗影能量留下的伤口——它修不了。
    暗影核心的东西，是它的天敌。
    这个结论在十二月朔脑子里只转了两秒，就被他搁到了一边。
    有用，但不够。
    没有了影子士兵的威胁后“黑皇后”的输出能力是极为有限的。
    他不能指望让真依一发一发地把这东西打死，这个距离，这种白雾能见度，她能打中一发已经是极限了。
    符咒。还是得靠符咒。
    虎符咒能撕裂它体內双法则的融合，龙符咒的热能被它免疫。那就换一套打法。
    十二月朔动了。
    【兔】符咒催动的瞬间，他整个人消失在白雾里。
    那东西的头转了一下。
    它的听觉还在適应环境—一十二月朔从它右侧切入，右掌虎符咒已经蓄满，一掌拍在了它的肋部。
    调和之力灌入。
    裂纹从它的肋骨往两边蔓延。灰蓝色的皮肤和暗红色的纹路再次被强行分离，像两种顏色的液体被一堵透明的墙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