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恶语相向

      “锦川!你別走!你別走!”何露哭喊著衝过去抱住了顾锦川的腰,生怕下一秒他就会消失,“我们昨天……昨天还好好的,你还带我去吃了好吃的……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好不好?求求你,別走……不要分手……”
    顾锦川试图掰开她的手,但何露抱得太紧,仿佛用尽了她毕生的力气。
    他怕自己太用力会伤到她,只能停下脚步,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露露,放开。”
    “我不放!我不放!”何露拼命摇头,眼泪浸湿了他后背的衣料,“顾锦川,我们不要分手,我求求你了,不要分手好不好?我哪里不好,你说,我改!我什么都听你的!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的……我求你了……”
    顾锦川能感受到她的痛苦,可是他不能心软。
    他必须狠下心斩断这一切。否则,只会害她更深。
    “露露,”他再次开口,“我们已经……不能在一起了。放开吧,对你我都好。”
    “为什么?!”何露猛地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他冷漠的侧脸,声音嘶哑地哭喊,“为什么不能在一起了?我们不是一直好好的吗?是……是因为別人说了什么閒话吗?我不在乎的啊!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只要你!顾锦川,我只要你!我只要和你在一起!”
    “你不在乎?”顾锦川用力掰开她抱著自己的手,因为情绪激动力道有些失控,將何露甩得踉蹌了一下,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你不在乎……”顾锦川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又字字清晰,“可是,露露……我在乎。我……我这辈子都给不了你名分。”
    何露几乎是立刻就带著卑微的祈求说道:“我不在乎!我不在乎名分!真的!我只要你!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其他的,我什么都不在乎!我不需要什么名分,不需要別人知道,我只要你爱我就够了!顾锦川,我求你,別不要我……”
    她说著,又要扑过来抱他。
    顾锦川后退一步,再次避开了她。
    他的心,因为她的这番话,疼得快要裂开了。
    她越是卑微,越是说不在乎,他就越是觉得自己混蛋,越是恨自己。
    他不能再听下去了,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
    他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是通红的血丝,他看著何露的眼睛,说出了那句他永远不想对她说、却又不得不说的话:“露露……我已经结婚了。”
    何露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她呆呆地看著顾锦川,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和不敢置信而微微收缩。
    泪水还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你……你说什么?”她喃喃地问。
    顾锦川看著她这副样子,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掏空了,只剩下一个血淋淋的洞。
    他强迫自己看著她,重复道:“我……结婚了。在国庆节那天就和汀兰领了结婚证。我已经有合法的妻子了。”
    “不可能……”何露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地板上。
    她哭得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绝望的抗拒,“不会的……你骗我……你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顾锦川,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你怎么可能结婚?你怎么会和別人结婚?你说过你只娶我一个人的!你明明说过等家里同意就娶我进门!你说过的!你怎么能……怎么能和別人结婚?!”
    她的情绪彻底崩溃,声音越来越尖利,充满了被背叛、被欺骗的绝望和疯狂。
    顾锦川看著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心臟疼得几乎麻木。
    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在凌迟著她的心,也在凌迟著他自己。但他没有退路。
    他再次用力推开想要扑过来的何露。
    何露被他推得踉蹌几步,重重地摔倒在地。
    手肘磕在地板上,但她似乎感觉不到疼,只是坐在地上,仰著脸泪流满面地看著他,眼神里是彻底的破碎和哀求。
    “锦川……这个玩笑不好笑……真的不好笑……”
    “我们別闹了好不好?我们不分手了,我们好好的,像以前一样好不好?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再也不乱跑了,我每天都会乖乖的在家等你……你別不要我……”
    顾锦川別开脸,不敢再看她的眼睛。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彻底崩溃。
    他快速地说著:“这套房子我会让律师过户到你名下。还有……我给你帐户转了一笔钱,数目不小,足够你安稳富足地过完这辈子。”
    “我不要!”何露立刻尖叫著摇头,她手脚並用地爬过来,想要抓住他的裤脚,“我不要钱!我不要房子!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好好的,我们好好的!顾锦川,我从来没有在乎过你的钱!我和你在一起从来就不是为了钱!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呵,”顾锦川忽然冷笑了一声。
    他蹲下身,目光冰冷地看著何露哭得通红的眼睛,用力掐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著自己。
    “不要钱?”他凑近她,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刻意的羞辱,“何露,你看看……北京有多少人奋斗一辈子都买不起这套房子。可是你呢?你不过陪老子睡了几年而已。老子爽的时候,你不也爽了吗?”
    顾锦川看著她眼中的震惊和受伤,心里痛得快死掉,但嘴上却越发刻薄:“你出去卖给谁,能卖到这么高的价钱?你卖给多少不同的男人,能卖到这么多钱?何露,你没那么值钱,別太贪心了。知足吧。”
    “不是……不是这样的……”何露的眼泪汹涌而出,她用力摇头,想要挣脱他的手,却被他掐得更紧。
    她只能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料,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哭得嘶哑破碎,“我没有贪心……我从来没有……我爱你啊顾锦川……我爱你啊……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爱我?”顾锦川鬆开掐著她下巴的手,但目光依旧冰冷,“那就拿著钱,滚出北京。这套房子你是要卖还是要留著,都隨你。但是,別再让我在北京看见你。否则……”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否则,別怪我不念旧情。”
    何露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冰冷和绝情,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凉透了。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带著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颤抖著声音说:“顾锦川……哪怕……哪怕我怀了你的孩子……你也要……赶我走吗?”
    这句话让顾锦川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冰冷的笑容。
    他看著何露的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慢悠悠地说:“怀了我的孩子?何露,你是在做梦吗?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一直都有做措施,我怎么可能……让你这样的人生下我顾锦川的孩子?”
    “如果……你真的不幸……怀了我的孩子。”
    他的手掌按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上,然后微微用力。
    “我现在,就会亲手……”他凑到她耳边,冰冷而清晰地说,“弄死这个……不该存在的孽种。”
    何露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坐在地上,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
    顾锦川看著她这副彻底崩溃、心如死灰的样子,他猛地站起身,不再看她一眼,拉起旁边的行李箱就朝著门口走去。
    “锦川……”身后传来何露微弱呼唤的声音。
    顾锦川的脚步顿了顿,但他没有回头。
    “咔噠。”
    何露扶著沙发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用力拉开门,朝著空无一人的走廊哭喊:“锦川!顾锦川!”
    可是,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她自己的回声。电梯的指示灯,显示正在下行。
    她疯了似的扑到电梯门口,拼命地按著下行键,可电梯门紧闭著,没有任何反应。
    她又跑到楼梯间想要追下去,可是双腿软得没有一点力气,刚迈出两步就摔倒了。
    “啊——!!!”
    一声绝望到极致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在空荡的楼梯间里迴荡。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电梯里,顾锦川背靠著冰冷的厢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看著自己刚才掐过何露下巴、又按过她小腹的那只手。
    手指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耳边仿佛还迴荡著她绝望的哭泣,和最后那声微弱的“锦川”。
    “啪!”
    顾锦川用尽全力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力道之大,让他嘴角立刻渗出了血丝,脸颊上也迅速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
    火辣辣的疼痛传来,却丝毫不及他心中痛苦的万分之一。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让他无论对朋友,对对手,甚至对陌生人,都保持著最基本的礼貌和尊重。
    他从未用如此恶毒、如此下作、如此羞辱人的话语,去伤害过任何人。
    可是今天,他却用这世间最骯脏恶毒的语言,將他此生最爱、也最亏欠的女孩,凌迟得体无完肤,尊严尽碎。
    用最决绝的方式,斩断她的念想,逼她离开,逼她恨他,然后……才能开始她崭新的人生。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痛得他几乎要窒息,痛得他恨不得立刻死去。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叮”的一声门开了。
    外面是更冷的空气,和空旷寂静的停车场。
    顾锦川就这么坐在地上。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又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脸颊。
    他亲手葬送了他此生唯一的爱情。
    用最残忍的方式,逼走了那个曾经深爱著他、也被他深爱著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