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顾锦川回星河湾收拾东西

      从餐厅衝出来后,何露像疯了一样,在寒冷的街头漫无目的寻找。
    她不相信顾锦川就这么和她分手了。
    她首先跑去了顾锦川的工作室。
    那是他最常去的地方,也是她常去等他下班的地方。
    她不顾保安的阻拦,哭著哀求,保安看她可怜,又认识她是顾总身边的人,才勉强放她上去。
    工作室的门锁著,里面一片死寂。
    她拼命拍打著玻璃门,喊著顾锦川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无人应答。
    直到隔壁一家还在加班的公司员工被她吵得受不了了,才出来告诉她:“你找顾总?顾总今天下午出去后就没回来过。他工作室的人也早就下班了,里面没人。”
    何露不信,又跑到大楼保安那里,一遍遍问有没有看到顾总回来过。
    保安被她哭得心软,又帮她查了监控,確认顾锦川下午离开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她又跑去了顾锦川常去的那几家酒吧、会所。
    一家一家地问,一家一家地找。
    那些地方的经理、服务生都认识顾锦川,也认识常被他带来的何露。
    但所有人都摇头说今天没看到顾少。
    “何小姐,顾少真没来过。要不……您打个电话问问?”有人好心地建议。
    何露只是苍白著脸摇头,眼泪无声地流。电话……早就打不通了。
    她又想起了几个地方。顾锦川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去郊区的一个马场骑马;
    或者,去他一个朋友开的茶室发呆;
    又或者,只是一个人开车,在环路上漫无目的地兜风……
    她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偌大的北京城里乱窜。
    深夜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她被冻得浑身发抖,嘴唇发紫,手脚早已麻木,失去了知觉。
    但她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
    她甚至给几个顾锦川曾经带她见过、一起吃过饭的朋友打了电话。
    那些朋友接到她的电话,听到她带著哭著语无伦次地问顾锦川在哪儿,语气都有些微妙,都支支吾吾地说没见过,不知道,或者匆匆掛断。
    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刘烁的。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刘烁的声音带著被吵醒的不悦和沙哑:“餵?哪位?”
    “烁哥……是我,何露。”何露的声音因为寒冷和哭泣而破碎不堪,“我求求你……你告诉我锦川在哪儿?我找不到他了……他……他要和我分手……我求求你告诉我他在哪儿好不好?”
    电话那头的刘烁沉默了很久,久到何露以为他掛了电话。
    然后,她才听到刘烁一声极轻的嘆息。
    “何露,”刘烁的声音很低,也很平静,“既然锦川已经做了决定,你就……別再找他了。对你们都好。回去吧,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以后……好好跟著周老学画,那才是你的正路。別的,就別想了。”
    何露对著电话哭喊:“不!烁哥!我求求你!你告诉我他在哪儿!我一定要见他!我要问清楚!我不信!我不信他会这么对我!”
    “何露,”刘烁的声音冷了下来,“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见了,问了,除了让你自己更痛苦,没有任何意义。听话,这么晚了別在外面乱跑。別再打电话了,也別再找了。这是为你好。”
    刘烁说完就直接掛断了电话,然后也把她拉黑了。
    听著听筒里传来的忙音,何露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熄灭了。
    她站在空无一人的街头,茫然四顾。
    凌晨三点的北京,寒风呼啸,像一座冰冷的坟墓,將她彻底吞噬。
    她不知道还能去哪儿,还能找谁。
    世界这么大,此刻却没有一个地方可以容下她,没有一个人可以告诉她答案。
    她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拦下了一辆计程车,报出了那个地址——她和顾锦川在星河湾的家。
    她既希望顾锦川会在家,又害怕面对他冰冷的眼神和决绝的话语。
    何露刚走出电梯就看到家里的门是开著的。
    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她几乎是扑了过去推开虚掩的门。
    “锦……”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顾锦川正拖著一个行李箱从臥室出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也没有她想像中的愧疚、痛苦,或者其他情绪。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在寒夜里找了他大半夜、哭得眼睛红肿、狼狈不堪的恋人,而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何露看著那个行李箱,又看看顾锦川身上穿著的外出大衣。
    “锦川……”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步衝上前,伸手想要去抓顾锦川的胳膊,“这么晚了……你……你要去哪儿?你拿著行李要去哪儿?”
    顾锦川在她碰到自己之前,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手。
    他打电话问了物业,物业说何小姐没回来过。
    他以为何露是去投奔同学或者朋友了。
    所以他才回来收拾自己必须带走的证件,还有一些工作室的重要图纸。
    却没想到,她竟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还正好撞见。
    “我们已经分手了。”顾锦川像是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我要去哪儿,以后做什么,都和你没关係了。”
    “不要!”何露的眼泪瞬间汹涌而出,她摇著头,又想上前去拉他,顾锦川却后退一步再次躲开。
    “我不要分手!顾锦川!我不要和你分开!”她哭喊著,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绝望的祈求,“我……我到底哪儿做错了?你告诉我!是我不够好吗?是我最近光顾著学画,忽略你了吗?还是……还是因为我拜了周老为师,让你有压力了?我哪里不好,你告诉我,我都改!我都听你的!求求你別走,別不要我……没有你,我真的会死的……顾锦川,我求求你了……”
    她语无伦次地说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混合著脸上被寒风吹出的乾裂痕跡,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她想从他的眼睛里找到一丝鬆动,一丝心疼,哪怕只是一点点的不忍。
    可是,没有。
    顾锦川只是侧过身,不再看她哭泣的脸,目光落在空无一物的墙壁上。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压抑什么,但出口的声音,却依旧冰冷而清晰:“何露,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做最后的宣判:
    “我们已经分手了。”
    她看著他冷漠的侧脸,看著他脚边那个行李箱,看著这间曾经充满他们欢笑和温存的、此刻却冰冷得如同冰窖的屋子……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眼泪还在不停地流。
    顾锦川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