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一人,破万军!
第133章 一人,破万军!
薛玉郎站在城头,负手而立。
他一手提著王忠的头颅,目光扫过那些魂飞魄散的守军,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现在你们这里,还有谁能管事?”
“叫他出来,跟我说话。”
城墙上,鸦雀无声。
那些守军望著他,如同望著神明,又如同望著魔鬼。
没有一个人敢动。
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只有那颗血淋淋的头颅,在他手中,微微摇晃。
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城墙上。
过了许久,一个副官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他约莫四十来岁,此刻一张脸白得如同纸糊,双腿抖得像筛糠,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他望著薛玉郎,望著那颗还提在手中的血淋淋头颅,喉咙里咕嚕咕嚕响了几声,终於挤出几个字:“大————大侠饶命!小人————小人是副將周德,愿听大侠差遣!”
“您有什么吩咐,儘管说。”
他话都说不利索,却拼命挤出笑脸,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薛玉郎隨手將王忠的头颅丟在地上,负手而立,淡淡道:“第一,我们这些人到这里来是为对付辽军的,立刻命人打开城门,放他们进去,若有异心—
“6
他看了周德一眼:“我隨时可以杀你,也可以隨时解决掉这里任何一个人,不必如此囉嗦。”
周德连连点头,如同小鸡啄米:“是是是!大侠说的是!小人这就开城门!这就开!”
“妈的,你们还不赶紧开城门!都愣著做什么?”
他转身就要跑,薛玉郎的声音再次响起:“第二。”
周德连忙剎住脚步,转身垂手恭听。
薛玉郎道:“速速整备军容,接下来,一切听丐帮吴长老指挥,凡有不听者杀无赦。”
周德心里叫苦不迭。
他是朝廷命官,是这雁门关的守將虽然是副的,可那也是官!
如今却要听一群江湖乞丐的指挥?
这要是传出去,他周德的脸往哪儿搁?
还有朝廷怪罪下来,他如何担当得起?
不过现在嘛,他抬头看看薛玉郎,看看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再看看地上那颗还在滴血的头颅—
什么脸不脸的,还是先保命要紧吧!
这位爷可是能一个人飞上城墙、隨手拧下主將脑袋的神仙!
他周德有几个脑袋够拧?
他当下连连点头,把胸脯拍得呼砰响:“大侠放心!小人一定照办!一定照办!”
“你们倒是特么的赶紧开城门啊!”
周德看著那群傻愣愣的守军,真是欲哭无泪。
城门大开。
上千武林群雄,浩浩荡荡开进雁门关。
当日,关上摆开大宴,眾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那些守军原本还心有芥蒂,可见这些江湖人豪爽仗义,出手大方,而他们也大多都是出身穷苦,其实说白了大家都是一路人,都是酒肉之徒而已。
几碗酒下肚,便也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起来。
不过,自詡身份的周德当然是不肯跟这些江湖之人称兄道弟的。
但无奈,如今局势他也只能是亲自作陪,满脸堆笑,殷勤得如同伺候亲爹。
只是心里苦—
这位爷,到底要怎么对付辽军?
他偷偷看薛玉郎,却见那位爷正谈笑风生,仿佛全然不將十万大军放在心上。
他咽了口唾沫,什么也不敢问。
两日后。
丐帮弟子来报:
辽军已全面压境,十万大军,不日將至。
彼时,周德正陪在薛玉郎身边,匯报这两日军容整备的情况。
听到这消息,他双腿一软,差点没跪下去。
十万!
真有十万大军!
而雁门关守军,满打满算不到一万!
还都是久疏战阵、畏战情绪重的兵。
临时加练这几日,能顶什么用?
他慌慌张张地写了急报,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朝廷可这来来回回,哪里还来得及?
就算朝廷知道了又如何?
肯不肯相信、肯不肯派人来还是另一回事呢。
他回过头,望向薛玉郎,眼中满是哀求。
薛玉郎神色不变,只淡淡道:“好,让丐帮兄弟撤回来,任由他们压境。”
这当然不是什么计谋。
他们本来就是守关方。
不守关,难道还要主动出击?
丐帮弟子令行禁止,当即所有人撤回关內。
守军们面面相覷,都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和平了这么多年,大多都没打过真正的仗了。
人群中,一道目光,始终落在薛玉郎身上。
独孤嫣。
这两日,她一直混在群雄之中远远地看著薛玉郎。
好似在瞧著这位昔日的武林神话究竟是何等的人。
看他与眾人谈笑,看他发號施令,看他从容不迫。
她始终没有上前搭话,只是看著。
此刻,薛玉郎忽然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
独孤嫣微微一怔。
薛玉郎望著她,却微微一笑。
独孤嫣愣了愣,然后她扭过头,转身走了。
脚步有些乱。
还是那么高冷嘛。
黄昏。
雁门关上,残阳如血。
苍凉的塞外风光,在夕阳下铺展开来。
黄沙莽莽,一望无际。
远处的群山如巨兽伏地,沉默而狰狞。
风捲起尘沙,打著旋儿,呼啸而过。
关上,军容“整肃”。
守军们握紧了刀枪,咽著唾沫,望著关外。
武林群雄也各自握紧了兵刃,神色凝重。
吴长风站在薛玉郎身侧,手按刀柄,目光如炬。
周德站在另一边,腿肚子直转筋,却强撑著没有瘫下去。
忽然—尘头大起!
天边黑压压一片,如同乌云翻涌,向雁门关席捲而来!
旌旗招展,遮天蔽日!
战鼓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马嘶人喊,刀枪如林,在夕阳下闪烁著冰冷的光芒!
辽军先锋,到了!
一万人马,铺天盖地而来!
最前方是步兵方阵。
云梯队扛著云梯,撞城队推著攻城车,弓箭手背著大弓,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
步兵之后,是骑兵。
虽然不多,却是精锐中的精锐,在方阵两翼游弋警戒,如同两条毒蛇隨时准备噬人。
更远处还有后续部队源源不断涌来,黑压压一片,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那些步兵多是汉人、渤海人按照辽国惯例,攻城时以异族充作炮灰,消耗守军兵力。
可即便如此,这一万人的气势也已经足够骇人!
雁门关上,那些守军一个个面如土色,握著刀枪的手都在发抖。
一万人!
人家一个先锋,就有一万人!
而自己这边,满打满算不到一万!
这仗怎么打?!
周德双腿一软,终於瘫了下去。
他瘫在城墙上,望著那铺天盖地的敌军,喃喃道:“完了————完了————”
武林群雄却面无惧色。
他们不是兵,是江湖人。
江湖人,尤其是今日到这里的江湖人,从不畏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薛玉郎身上。
吴长风手按刀柄,沉声道:“帮主,您下令吧!咱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你一声令下,干他的人仰马翻!”
眾人齐声应和:“对!杀他个片甲不留!人仰马翻!”
“跟辽狗拼了!”
“有薛盟主在,怕什么!”
薛玉郎负手而立,望著那越来越近的辽军,忽然笑了。
“诸位不必惊慌,不必著急。”
他顿了顿,望向那黑压压的敌军,淡淡道:“不过是区区一万人而已。”
“我已说过,我一人足矣,你们就在这里看好便是。”
一万人?
而已?
一人足矣?
眾人还没反应过来,薛玉郎已动了!
他身形一纵,直接从数丈高的城墙上,飞身而下!
衣袂飘飘,如仙人临尘!
吴长风瞪大了眼睛:“帮主——!”
可薛玉郎的身影已落在茫茫黄沙之上。
然后他向著那铺天盖地的辽军先锋,直衝而去!
一人对一万!
夕阳如血,黄沙漫天。
那道身影在苍茫天地之间显得如此渺小。
可那渺小的身影却在剎那之间,如缩地成寸!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薛玉郎已掠出数丈!
再一眨眼的功夫,又掠出十余丈!
那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快得如同闪电!
快得如同鬼魅!
雁门关上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仿佛见了鬼!
周德瘫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只剩眼珠子跟著那道身影,拼命地转!
辽军阵前,那些先锋士兵正士气高昂地向雁门关推进。
忽然,有人看到了那道衝来的身影。
“那是什么?!”
“是人!有人衝过来了!”
“人?你確定那是人?!”
有胆大的,当即试图挺枪迎上!
然而—
那道身影,已到了面前!
薛玉郎冲入军阵!
他甚至没有出手。
只是往前一衝—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砰!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兵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撞中,惨叫著倒飞出去!
人在半空,已是骨断筋折,七窍流血!
后面的兵还没反应过来,那股气浪已席捲而至!
砰砰砰砰—!
人仰马翻!
惨叫连连!
薛玉郎所过之处,那些兵如同被收割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有人被气浪撞飞,有人被同伴撞倒,有人当场毙命!
他根本不需出手。
他的速度,就是武器!
他的气势,就是武器!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武器!
人浪!
一道人浪在辽军阵中硬生生被冲开!
薛玉郎如同破浪的蛟龙,直直向那中军大纛衝去!
那大纛之下,一员大將正骑在高头大马上,惊愕地望著这一切。
此人乃是耶律颇德,如今辽国的北院枢密使,此次先锋主將。
他不是武將出身,是文官,此次辽国秘密伐宋本是用人之际,可大將凋零,也只能让他来凑数。
此刻他骑在马上,望著那道衝来的身影,望著自己的人马如同纸糊一般被冲开一他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
这是人吗?
这是妖怪吧?!
他想喊,想下令,想让人拦住那道身影可来不及了。
那道身影已衝到他面前!
薛玉郎在万军丛中,如同閒庭信步,负手而立。
他望著马背上那个呆若木鸡的辽將,微微一笑:“你就是主將?”
耶律颇德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薛玉郎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轻轻一挥一剑指。
隔空一挥。
一道无形剑气,激射而出!
“嗤—
”
耶律颇德的脑袋,齐刷刷从脖子上断开,飞了起来!
鲜血,冲天而起!
那颗头颅在半空中转了几圈,脸上的惊骇与恐惧,定格在最后一刻。
“砰!”
头颅落地,滚了几滚,停在一滩血泊之中。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辽兵望著那颗滚落的头颅,望著那具无头的尸身,望著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然后“鬼啊—!”
“妖怪—!”
“快跑啊——!
“”
炸了!
瞬间炸了!
一万人,炸了锅!
有人扔下兵器就跑,有人被撞倒在地,有人互相践踏,有人哭爹喊娘,有人直接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混乱!
无边无际的混乱!
踩踏!
惨烈无比的踩踏!
辽军先锋,一万人马如同一群被猛虎驱赶的羊,四散奔逃!
死伤的,被踩踏的,自相践踏的,不计其数!
那道身影依旧负手而立,站在尸山血海之中。
夕阳如血,洒在他身上。
衣袂飘飘,不染纤尘。
他望著那些溃逃的辽兵,然后仰天长啸!
那啸声,如龙吟,如虎啸,如雷鸣!
直衝云霄!
响彻四野!
整个雁门关都在迴荡!
整个天地仿佛都在震颤!
那些溃逃的辽兵,听到这啸声更是嚇得魂飞魄散,跑得更快了!
雁门关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如同泥塑木雕。
吴长风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怕,是激动,是震撼,是难以置信。
周德瘫在地上,已经彻底傻了。
他望著关外那道身影,望著那满地尸骸,望著那溃不成军的辽军—
他忽然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疼。
是真的。
不是梦。
然后“轰!”
欢呼声,炸裂开来!
“薛帮主!”
“薛盟主!”
“武林神话!”
“天下无敌!”
“神仙下凡!”
欢呼声,震天动地,响彻云霄!
那些守军,那些江湖群雄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挥舞著手臂,拼命地喊,拼命地叫!
关外,残阳如血,尸横遍野。
辽军先锋,一万人马,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溃的溃。
那道身影负手立於尸山血海之中,衣袂飘飘,不染纤尘。
他抬起头,望著那轮血红的夕阳,微微一笑。
然后他转过身,向雁门关走去。
身后,是满地尸骸,是溃不成军的敌军,是渐渐消散的尘烟。
身前,是欢呼震天的雄关,是顶礼膜拜的群雄,是那道道崇敬到狂热的目光。
夕阳西下。
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