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吸星大法
第124章 吸星大法
夜色愈发深沉。
冷宫外的庭院中,月光被乌云遮去大半,只剩下零星的几点疏星,微弱地洒下些许光芒。
院中的老槐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枝叶摇曳,投下斑驳的暗影。
薛玉郎与慕容復相对而立,相隔一丈。
慕容復嘴角噙著笑,那笑容中满是兴奋与得意。
他负手而立,华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整个人透著一股志在必得的从容。
薛玉郎面色平静如水,可心中却隱隱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慕容復,今日怎地如此自信?
如果不是他真的得了神经病,那就是必有异样。
莫非————
他念头未落,慕容復已动了!
“请教了!”
三字出口,他身形一晃,竟如一道流光,直扑薛玉郎而来!人未至,掌先到,右掌翻飞,一掌直取薛玉郎心口!
薛玉郎目光一凝!
这身法好快!
比之前快了何止一筹?!
他不及细想,脚下凌波微步自然而然地展开,身形如风,侧身一让,避开这一掌!
掌风擦身而过,激得衣袂猎猎作响。
薛玉郎心中微凛。
慕容復这內力也深厚了太多!
和从前完全判若两人!
慕容復一掌落空,却毫不气馁,反而哈哈一笑,掌势一变,连绵不绝地攻了上来!
他使的,全是姑苏慕容家还施水阁中收藏的天下武学。
这一刻是少林罗汉拳,下一刻便成了崑崙派的迅雷掌,再下一刻又化为自家的参合指。
诸般武学信手拈来,变化莫测,令人眼花繚乱!
薛玉郎不敢怠慢,同样施展平生所学,沉著应对!
降龙十八掌!
他右掌一翻,一式“亢龙有悔”沛然而出!刚猛无儔的掌力,如山崩海啸,直压慕容復!
慕容復瞳孔微缩,却並不硬接,身形一转,以斗转星移的心法牵引,竟將这刚猛掌力卸向一旁!
“轰!”
掌力击中院中一棵老槐树,合抱粗的树干应声而断,枝叶纷飞!
薛玉郎眉头一挑,不等招式用老,左掌已变招!
天山折梅手!
精妙绝伦的擒拿手法,如天罗地网,笼罩慕容復周身大穴!
慕容復冷哼一声,同样以精妙招式拆解。
其实要论招数之精妙,他是无论如何也比不过天山折梅手的。
只不过他身法奇快,招式繁复,最关键的是他现在內力也够深厚,总是能够在间不容髮之际,以斗转星移將折梅手一招招化解!
这斗转星移,不愧是慕容家的绝技,更不愧是当年天下第一慕容龙城的神功。
两人越打越快,越打越急!
庭院之中,两道身影如穿花蝴蝶,腾挪闪跃,拳风掌劲四溢。所过之处,草木摧折,碎石飞溅,声势惊人!
转眼间,已拆了三十余招!
不分胜负!
薛玉郎心中惊讶越来越甚。
这慕容復,內力怎会变得如此深厚?
远非从前可比!
他怎么也开掛了?
慕容復却是心中大喜!
三十招不分胜负,这在他与薛玉郎的交手歷史上,是从未有过的!
从前两次,一次被一招擒拿,一次同样是一招落败,顏面尽失。
可如今,自己竟能与他打得旗鼓相当!
他脸上的得意之色再也压抑不住,嘴角高高扬起,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
果然!
这吸星大法,果然能让自己脱胎换骨!
今日,定要一雪前耻!
思绪飘回很久之前。
擂鼓山上,薛玉郎击败丁春秋,千里追杀,名震天下。
事后,那星宿派余孽群龙无首,四散奔逃。
慕容復当时正好在场,眼见丁春秋已死,星宿派成了无主之地,便动了心思。
一星宿派虽名声狼藉,可丁春秋那老贼,收藏必定丰厚。
而且,我若是能將星宿派斩草除根,也必定在江湖上能博得一些名声。
於是,他率领当时在擂鼓山的一部分豪杰,直奔星宿海,將星宿派老巢连根拔起,斩草除根。
世人皆道慕容公子仁义,替武林除害。
却不知,他在星宿派的密室之中,找到了一本被丁春秋藏匿极深的秘籍吸星大法。
翻阅之下,慕容復心惊不已。
原来,这吸星大法是丁春秋以自身化功大法为根基,结合当年与师娘李秋水私通时,从她口中套出的北冥神功只言片语,穷尽心血创出的一门奇功。
与北冥神功有异曲同工之妙,都能吸取他人內力为己用。
甚至更为霸道—北冥神功须自身內力大於对方,方可吸取,否则便会內力倒灌,反噬己身。
而吸星大法,却不论对方內力深浅,皆可强行吸取!
然而,霸道之余却有一个致命的弊端。
北冥神功吸取內力,是化入檀中穴,融为己有,如百川归海,无所不容。
而吸星大法吸取的內力,却是强行灌入经脉之中,无法与自身內力融合,只能暂且压制,隨时有暴乱之险!
吸得越多,隱患越大!
一旦外来內力暴走,压制不住,便会经脉错乱,走火入魔!
丁春秋虽创出此功,却深知其中凶险,始终未曾修炼,只將其藏於密室留作参考。
慕容復得到秘籍后,也曾犹豫良久。
他天资聪颖,如何看不出这其中的凶险?
可接连两次败在薛玉郎手下,那份屈辱,那份不甘,如毒蛇噬心,日夜折磨著他。
终於,他下定决心—
练!
以他的根基,控制在一定范围內,或许可行。
於是他练成了。
然后,他来到大理相助高升泰发动叛乱。
那些段氏旁支的子弟,那些忠心於段氏的將领,一个个被他擒下,吸尽了內力。
短短数日,他的功力翻了数番!
当然,这也已是他所能承受的极限。
经脉之中,外来內力如洪水猛兽,时刻衝击著他的心神。
他必须用自身苦修的內力死死压制,方能维持平衡。
若再吸一分,必遭反噬,必定半点也压制不住!
可即便如此,功力翻了几番,也已是非同小可!
內力,绝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
这就像两个都能打出五百斤力道的人加在一起,与一个能打出一千斤力道的人,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如今的他,有足够的自信与薛玉郎一较高下!
思绪收回,眼前激战正酣!
慕容復越打越是畅快,只觉得浑身內力充盈澎湃,每一拳每一掌,都比从前强了数倍!
薛玉郎面色依旧平静,可心中却已暗暗警惕。
这慕容復的內力竟已逼近自己!
虽仍稍逊一筹,却已相差无几。
数百招內,绝难分出胜负!
他招式一变,降龙十八掌再出!
这一式“亢龙有悔”,他运足了八成功力,掌力如山,狂涌而出!
慕容復瞳孔一缩,却不闪不避,双手一圈,斗转星移的心法运至极致!
他要將这掌力反弹回去!
然而一掌力临身,他才惊觉,这力道之强远超自己想像!
於是他只能又拼尽全力牵引,將掌力偏移方向,无法反震回去!
“轰隆!”
那刚猛无儔的掌力,擦著慕容復身侧掠过,击中庭院角落一座假山!
假山轰然炸裂,碎石四溅,烟尘漫天!
慕容復倒退三步,面色微变。
这薛玉郎的功力还是在自己之上!
虽相差不远,却终究差了一筹!
他心中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不过,能打成平手,已是前所未有!
只要继续下去,未必没有胜机!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攻上!
两人再度战在一处!
就在这时——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快!围起来!”
“在冷宫那边!”
“格杀勿论!”
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一队队甲冑鲜明的禁军,手持长枪、盾牌、火把,从各个方向涌来,將冷宫围得水泄不通!
火把的光芒,將这片庭院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著,一队人马分开眾军,簇拥著一人闯入庭院。
那人身著龙袍,头戴冕旒,面色白净,頜下三缕长须,一双三角眼中满是阴鷙与得意。
正是新登基的“大中皇帝”高升泰!
他身后,跟著数十名禁军高手,个个虎视眈眈。
高升泰目光一扫,便看到了庭院中激斗的两道身影,也看到了冷宫殿门前的刀白凤、
段誉、段正淳、段正明四人。
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高声喝道:“大胆狂徒!竟敢夜闯皇宫,图谋不轨!来人,將他们统统拿下!”
眾禁军齐声应诺,声震夜空!
然而,那庭院中央的激斗,却无人敢靠近半步。
那两道身影翻飞腾挪,掌风拳劲四溢,余波所及,草木摧折,碎石飞溅。
寻常士兵,谁敢上前?
高升泰眉头一皱,望向场中。
待看清其中一人是慕容復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慕容公子!原来你已在此!”
他哈哈一笑,高声道:“好!有慕容公子在,这些乱臣贼子,插翅难飞!”
他说著,目光落在刀白凤身上:“哟,这不是镇南王妃么?怎么,你也在此?莫非————这人是王妃请来的帮手?”
刀白凤冷冷地望著他,眼中满是厌恶与轻蔑:“乱臣贼子,也配与本王妃说话?滚开!”
高升泰不怒反笑,哈哈大笑:“好!好!好一个烈性的王妃!哈哈哈!”
他笑声一收,面色陡然阴沉下来:“刀白凤,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王妃么?段氏完了!你丈夫、你儿子,都是阶下之囚!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本皇面前放肆!”
他顿了顿,阴惻惻地笑道:“等本皇將你们一併拿下,再好生发落!”
那“发落”二字,他说得格外阴邪。
刀白凤面色不变,可眼中已满是杀意。
她握紧了腰间的刀柄,却知此刻不能轻举妄动。
段誉更是怒不可遏,若非不知道自己衝上去后该怎么办,只怕早已冲了上去!
高升泰不再理会他们,转而望向场中激斗的两人。
他眯起眼睛,看了片刻,忽然高声问道:“哪位勇士,敢上前助慕容公子一臂之力,將这两个乱臣贼子拿下?本皇重重有赏!”
此言一出,他身后那些禁军高手面面相覷。
场中那两人,武功之高,简直匪夷所思。
那掌风余波,都能震碎假山,这等人物,岂是他们能插手的?
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片刻后,三名禁军头领站了出来。
“末將愿往!”
三人皆是禁军中有名的勇將,武功虽然不及江湖一流高手,却也是久经沙场、悍不畏死之辈。
他们手持长枪,呈品字形,向场中逼近!
高升泰大喜:“好!若能拿下此獠,本皇封你们为將军!”
三人精神大振,互视一眼,齐声暴喝,挺枪刺向薛玉郎!
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只在外围游走,瞅准时机便是一枪!
长枪如龙,从三个方向同时刺来!
薛玉郎正在与慕容復缠斗,余光扫到这三桿长枪,眉头微微一皱。
他脚下凌波微步一转,身形如鬼魅般一闪,三桿长枪尽数刺空!
可慕容復却趁机猛攻,掌力如潮,一波接一波!
薛玉郎以一敌四!
慕容復正面猛攻,三桿长枪在外围游走偷袭,形势陡然严峻!
刀白凤面色一变,便要拔刀上前相助!可她哪点武功,上去就是白给。
段誉也急声道:“我去帮薛兄!”
段正淳一把拉住他:“你帮不上忙!你上去,只会让他分心!”
段誉急得满头大汗,却知父亲说得有理。他那六脉神剑时灵时不灵,贸然上去,只怕真的帮倒忙!
场中,薛玉郎却依旧面色从容。
他左手一记天山折梅手,逼退慕容復的攻势;右手凌空一指点出,一道指力破空而去,正中一名禁军头领的穴道!那人闷哼一声,应声倒地!
另外两人大惊,却依旧咬牙挺枪再刺!
慕容復趁机欺身而上,双掌齐出,直取薛玉郎要害!
薛玉郎身形一转,避开双掌,同时右脚飞起,踢飞一桿刺来的长枪!
左脚顺势一蹬,將另一名禁军头领踹飞出去!
眨眼之间,三名勇將,一伤两倒!
可更多的禁军却被感染,已蜂拥而上!
高升泰站在人群之后,阴惻惻地笑道:“上!都给本皇上!谁能擒下此人,赏千金!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禁军们红了眼,如潮水般涌上!
长枪如林,刀光如雪,將薛玉郎团团围住!
慕容復见状,更是精神大振,攻势愈发猛烈!
薛玉郎面色依旧平静,可心中却已暗暗盘算。
这样下去,虽不至於败,却难免被拖住。
我大老婆呢?怎么还不见踪影?
他正想著,忽然—
一道清脆的童音从夜空中传来:“哼!人多欺负人少?”
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紧接著—
一道娇小的身影,如流星般从天而降!
“砰!”
她落在人群中央,小小的身躯,却带著无与伦比的威压!
围在四周的禁军,被这股气势所慑,竟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
巫行云!
天山童姥!
她小小的身影站在薛玉郎身旁,仰头望著对面的慕容復,嘴角浮起一丝轻蔑的冷笑:“就凭你这点本事,也敢动本座的人?”
慕容復面色一变!
巫行云却不再看他,转向高升泰,淡淡道:“你就是那个造反的皇帝?”
高升泰被她目光一扫,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竟说不出话来!
巫行云轻轻一笑,那笑容中,满是俯瞰眾生的冷漠:“很好。本座正愁没处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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