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大理之变,千军万马又何惧
第122章 大理之变,千军万马又何惧
当薛玉郎带著钟灵、木婉清,跟著梅兰竹菊四剑匆匆回到薛府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的余暉洒在府邸的飞檐上,镀上一层金红。
可往日里这个时辰总是热闹非凡的正厅,此刻却透著一股异样的沉静。
薛玉郎踏进厅门,目光一扫,心中便已瞭然。
正厅之中,座次儼然。
主位上,巫行云端坐不动。
小小的身影坐在宽大的椅子上,绝美小脸,此刻眉头微蹙,似在思索什么。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著与年龄绝不相符的睿智与凝重。
她下首左侧,李青萝端坐,面色清冷,凤眼微垂。
王语嫣坐在她身侧,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目光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右侧,从来了以后就没走的李秋水斜倚椅中,面纱覆面,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眼眸。
那双眼中,带著几分玩味,几分兴味盎然,仿佛在看一场好戏。
阮星竹坐在李秋水下首,眼波流转,嘴角噙著似笑非笑。
阿紫难得安静地坐在她身旁,没有嘰嘰喳喳,只是打量著厅中那个陌生的来客。
余婆婆肃立一旁,面色凝重。
而厅中央,站著一个中年男子。
他身著青布长衫,风尘僕僕,眉宇间满是焦虑与疲惫。
一见到薛玉郎踏入厅门,他眼睛一亮,连忙抢步上前,深深一揖:“薛帮主!”
薛玉郎脚步一顿,认出了此人。
大理四大护卫之一,朱丹臣。
小镜湖有过一面之缘,那时他跟在段正淳身边,是个沉稳干练的人物。
可此刻,他满脸风霜,眼中血丝密布,显然已是多日未曾合眼。
薛玉郎抬手虚扶,沉声道:“朱护卫不必多礼。你此番前来,究竟所为何事?大理发生了何事?”
朱丹臣抬起头,眼眶已微微泛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一字一顿道:“薛帮主,大理段氏————遭到了灭顶之灾。”
此言一出,厅中气氛陡然一凝。
薛玉郎眉头一皱。
朱丹臣继续道:“高氏反了!高升泰那狗贼,勾结朝中逆党,突然发难,逼迫陛下退位。陛下不从,他便————他便举兵造反,血洗皇宫!”
他说到这里,声音已微微发颤:“陛下、镇南王、世子————段氏上下数十口,尽数被擒!小人拼死杀出重围,九死一生逃来中原,只为求薛帮主出手相救!”
他说著,双膝一屈,便要跪下。
薛玉郎连忙伸手扶住他:“朱护卫不必如此。你且起来,细细道来。”
朱丹臣被他扶住,跪不下去,只得站直身子深吸几口气,勉强镇定下来。
他身后,木婉清和钟灵的脸色,已变了。
尤其是钟灵,一张小脸煞白,嘴唇微微颤抖。
她虽然对那个便宜老爹段正淳没什么感情,可段誉跟她关係可不差。
段誉,也被擒了?
木婉清面色依旧冷峻,可那双清冷的眼眸深处也感悲伤。
段誉————
到底是她曾经爱过的男人。
薛玉郎面上不动声色,只望著朱丹臣,沉声道:“段誉也被擒了?以他的武功,怎会如此轻易被擒?”
朱丹臣苦笑一声:“薛帮主有所不知。世子武功虽高,可那六脉神剑时灵时不灵,根本无法掌控。高氏造反之时,他们以陛下和镇南王的性命相要挟,世子投鼠忌器,不敢反抗,这才————这才被他们用阴谋诡计擒下。”
薛玉郎点了点头,心中瞭然。
段誉的六脉神剑本就是时灵时不灵的,加上这傢伙优柔寡断、心肠也软,被擒不足为奇。
只是————
他心中暗暗思索。
虽然说在歷史上,高氏的確是造反夺权了。
可眾所周知,老金引以为傲的歷史从来都不及格,甚至特別爱顛倒黑白。
在天龙原著里,本来应该是造反派的权臣高氏变成了一等一的忠臣。
高升泰更是辅佐段氏、鞠躬尽瘁的贤相。
可如今,竟然造反了?
看来多半是因为自己这只“蝴蝶”扇动的翅膀引起了极大的效应,竟分支成了歷史的世界线。
就在这时,主位上传来一道清脆的童音:“大理皇族內乱,倒不是一件稀罕事。”
巫行云开口了。
她小小的身子端坐不动,目光如电,落在朱丹臣身上,语气淡然却自有一股威严:“高氏一族向来大权在握,不过是等一个合適的时机罢了。”
“我早预料到今日了。”
“若此次能助大理平叛,倒也能让玉郎在江湖、庙堂上的威望更上一层楼。”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薛玉郎:“但你也需知晓,若决意前去,势必要带天下英雄同往。到时大军交锋,伤亡必重,中原也要付出不少代价。此事需仔细斟酌。”
她三言两语,便將其中利害剖析分明。
到底是活了近百年的老妖怪,见惯了刀光剑影、权谋算计。
这其中的门道,她一眼便看透了。
厅中眾人听了,也都若有所思。
李青萝微微蹙眉,望向薛玉郎的目光中带著几分担忧。
阮星竹轻轻嘆了口气,眼波流转,不知在想什么。
阿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难得地没有插话。
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薛玉郎却只是略一沉吟,忽然微微一笑:“何必如此?”
眾人一愣,齐齐望向他。
薛玉郎负手而立,语气淡然:“高氏能以重兵把控大理,擒住段氏满门,靠的是什么?是千军万马,是皇宫禁卫,是层层布防。”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可那又如何?”
“千军万马之中,取上將首级,很难么?”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李秋水霍然抬头,望向薛玉郎的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
巫行云也是微微一怔,隨即眉头一挑,望向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光芒。
李青萝脱口而出:“玉郎,你————你要一个人去?”
薛玉郎微微点头:“不是我要一个人去,而是投鼠忌器。”
“倘若我们大批人马前往,还没等救人平叛就已经走漏了风声,到时候人家用大理段氏来威胁,你说我们该如何?我们到底是去干嘛的?”
“所以擒贼先擒王。只要我能拿下高氏一族首脑,逼其就范,那些叛军群龙无首,自会土崩瓦解。何须兴师动眾,劳师远征?”
“就算是有这一日,也比现在直接率领天下英雄去救人强得多。”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要去郊外踏青一般。
可听在眾人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一个人?
在千军万马之中,来去自如,擒拿敌酋?
这是什么概念?
巫行云、李秋水这等绝顶高手,虽然自忖也有这般本事。
可她们是活了近百年的老怪物,功力通玄,才能有此底气。
即便如此,若非万不得已,她们如此宝贵的性命也绝不会去冒这种险。
毕竟,千军万马之中,万一有个闪失便是万劫不復。
可薛玉郎呢?
他武功也的確通玄,可毕竟他身份高贵,既是丐帮帮主也是武林中最具有盛名的年轻人,怎能去只身犯险?
但所有人都知道,薛玉郎决定的事情,即便是天山童姥也管不了。
朱丹臣则是又惊又喜,愣愣地望著薛玉郎,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薛玉郎望向朱丹臣,沉声道:“你先不必急著高兴。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朱丹臣如梦初醒,连连点头:“是、是!薛帮主有何吩咐,小人万死不辞!”
薛玉郎摆了摆手:“你先去歇息,养足精神,待我打探清楚大理宫中虚实,布防情况,段氏被关押之处,再行动不迟。”
他说著,唤来杏儿:“杏儿,带朱护卫下去休息。”
杏儿应了一声,引著朱丹臣退下。
朱丹臣临去时,犹自回头,眼中满是感激与期盼。
待他离去,厅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隨即,眾女纷纷开口。
李青萝第一个站起身,走到薛玉郎面前。
“玉郎,你当真要一个人去?”
她的声音清冷,可清冷之下压著浓浓的担忧。
也不知是真的爱上了薛玉郎,还是怕薛玉郎死了,以后再没人能令她欲仙欲死。
薛玉郎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怎么,不信我?”
李青萝摇了摇头,咬了咬唇,低声道:“信。可————可那是千军万马,是皇宫禁地。你————”
她说不下去了。
阮星竹也走了过来,轻轻嘆了口气:“玉郎,你与大理段氏,说穿了也算不得多深的交情。段誉那孩子是不错,可————可为此只身犯险,值得么?”
阮星竹现在竟也无视了段正淳的性命了。
原因嘛,显而易见。
薛玉郎看了她一眼,淡然道:“值不值得,不是这么算的,有些事,到了这个时候、到了这个位置就是一定要做的。”
他没有多解释。
有些事,也不需要多解释。
能明白的人自然明白,不能明白的人也永远不会明白。
阿紫早已跳了起来,一把搂住他的胳膊:“薛哥哥,我也要去!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薛玉郎低头看她,似笑非笑:“你去做什么?拖后腿?”
阿紫一噎,隨即气鼓鼓道:“谁拖后腿了!我武功也不差的好不好!”
薛玉郎摇了摇头:“乖乖在家等著。这次可不是闹著玩的,我可没空分神照顾你。”
阿紫还想再说,被他一个眼神止住,只得撅著嘴,满脸不高兴。
钟灵站在一旁,犹豫了一下,小声道:“薛大哥————段誉哥哥他————你一定要救他出来呀————”
她说著,眼眶已微微泛红。
薛玉郎望著她那天真的模样,心中一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放心,薛大哥答应你。”
钟灵点了点头,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木婉清依旧站在角落,一言不发。
可那双清冷的眼眸,却一直落在薛玉郎身上,目光复杂至极。
薛玉郎望向她,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
王语嫣依旧端坐不动,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
只是那双低垂的眼眸,微微动了动。
倒不是担心段誉的安危,而是————
她不愿承认这种感觉。
因为她觉得自己本没有理由会有这种感觉的。
李秋水斜倚椅中,望著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巫行云忽然开口,声音清冷而威严:“好了。”
她一句话,厅中眾人便安静下来。
她望著薛玉郎,目光中带著几分审视,几分欣赏。
“你方才那番话,倒是有几分胆色,不愧是我的男人。”
她顿了顿,从主位上站起身来,小小的身影走到薛玉郎面前,仰头望著他:“既然如此一”
她一字一顿:“本座跟你一起去。”
薛玉郎低头望著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好。”
这回自不必拒绝。
有巫行云同行,此行的把握,便又大了几分。
这天山童姥的武功可是还在自己之上的。
厅中眾女听了,神色各异。
李青萝欲言又止,终究没有说什么。
有童姥同行,確实安全了许多。
阿紫眼睛一亮,又要开口,却被阮星竹一把按住。
阮星竹冲她摇了摇头,低声道:“別胡闹。”
阿紫撅了噘嘴,到底没有再闹。
巫行云不再理会旁人,转向薛玉郎,开始安排:“明日一早动身,今晚你让那姓朱的把大理宫中情形细细说来,越详细越好。”
她顿了顿,继续道:“之后等我们到了大理,先寻落脚之处,摸清虚实,再行动手。若是救人,便救人;
若是擒王,便擒王。见机行事,不可莽撞。”
“还有家里的事情,也得安排的明明白白,梅兰竹菊还有小余,你们听我吩咐,从现在开始————”
她三言两语,便將行动计划安排得清清楚楚。
到底是统领灵鷲宫、威震西域的人物,这份统筹全局的本事,確实了得。
薛玉郎点了点头。
有这位在,省了自己多少事。
当下,眾人又商议了一阵,定下明日出发的时辰、路线,以及后续联络方式。
夜色渐深,眾女陆续散去。
临別时,李青萝拉著薛玉郎的手,久久不放。
那双凤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最终,她只是轻轻嘆了口气,低声道:“小心。”
薛玉郎点了点头。
阮星竹走过来,笑盈盈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阿紫还想再说些什么,被阮星竹拉走了。
钟灵红著眼眶,小声道:“薛大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呀————”
薛玉郎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
木婉清依旧没有说话。
只是临去时回头望了他一眼。
那一眼中,有太多太多的东西。
王语嫣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薛玉郎一眼。
只是跟著李青萝离开时,脚步似乎顿了顿,却终究没有回头。
李秋水临走时,回头看了薛玉郎一眼,那双秋水般的眼眸中,满是兴味盎然,甚至还带著一丝勾引。
不过薛玉郎也早就习惯了。
李秋水这人,无论看什么人,只要是个男人,都是这般眼神。
“呵呵。”
薛玉郎对她笑了一笑。
李秋水忽然也轻轻一笑,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梅兰竹菊四剑行礼退下。
余婆婆也退了出去。
最后,厅中只剩下薛玉郎和巫行云。
巫行云仰头望著他,忽然伸出手,在他腰上狠狠拧了一把!
薛玉郎吃痛,哭笑不得:“这又是做什么?”
巫行云哼了一声:“明日出发,今晚好好休息。別想那些有的没的。”
“不准去找那两个贱人浪费精力,等出发以后我可是会不定期检查的,要是发现少了————”
她说完,转身便走。
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薛玉郎望著她消失的方向,摸了摸被拧痛的腰,忽然摇头失笑。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两匹快马,已候在薛府门外。
薛玉郎一身青衫,负手而立,神情淡然。
巫行云依旧是一身緋红衣衫,小小的身影站在他身旁,仰头望著天边的朝霞,不知在想什么。
眾女都来送行。
李青萝站在最前面,冷艷的脸上,满是不舍。
她望著薛玉郎,嘴唇翕动,想说什么,终究只化作两个字:“小心。”
薛玉郎点了点头。
阮星竹笑盈盈地,什么也没说,只是冲他挥了挥手。
阿紫撅著嘴,满脸不高兴,却也没有再闹著要跟去。只是小声道:“薛哥哥,你要快点回来呀————”
钟灵红著眼眶,使劲点头。
木婉清依旧站在角落,一言不发。只是那双清冷的眼眸,一直落在薛玉郎身上。
王语嫣依旧事不关己的模样,自光低垂。
梅兰竹菊四剑齐齐行礼:“少尊主和尊主一路顺风!”
余婆婆也躬身行礼。
薛玉郎目光扫过眾人,微微一笑,抱了抱拳:“诸位美人,等我回来。”
说罢,他翻身上马。
巫行云也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另一匹马上。
她身形娇小,骑在马上,竟显得有些滑稽。
可那通身的气派,却让人不敢有丝毫小覷。
马蹄声响起。
两匹快马,绝尘而去。
眾女站在府门前,望著那两道渐渐消失的身影,久久未动。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长街尽头,李青萝才幽怨的轻嘆了口气,转身回府。
其他人也陆续散去。
只有阿紫还站在原地,望著那个方向,小声嘟囔著:“薛哥哥,你可一定要快点回来呀,我自己在这里很无聊的————”
朝霞满天,洒在洛阳城的大街小巷。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