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丐帮帮主,天下第一

      第117章 丐帮帮主,天下第一
    大雄宝殿外,广场之上。
    中原群雄与西域部眾依旧大眼瞪小眼,对峙如初。
    可这对峙,已与方才截然不同。
    方才那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此刻却是一种诡异的、茫然的、不知该作何是好的沉默。
    毕竟打著打著,自家老大跑了。
    眼下胜负不明,生死不知。
    灵鷲宫那边,余婆婆眉头紧锁,目光不住地往塔林方向飘。
    九部弟子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却谁也说不清尊主与那少尊主这一去究竟会打成什么样。
    西域各派的邪魔外道们方才还囂张跋扈、趾高气扬,此刻却一个个偃旗息鼓,大气不敢出。
    这群狐假虎威的傢伙,天山童姥这顶级战力不在,谁敢造次?
    中原这边,同样寂静。
    玄慈方丈已被扶至一旁,由玄难、玄寂等玄字辈高僧护持疗伤。
    他面色依旧苍白,右掌的颤抖已止住,但望向塔林方向的目光依旧凝重如铁,不忘关心薛玉郎和天山童姥的胜负生死。
    玄难低声道:“师兄,那位薛帮主————”
    玄慈缓缓摇头,没有答话。
    他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
    薛玉郎在明知道对方实力恐怖的情况下主动站出来挑战天山童姥,是勇,是义,令天下英雄钦佩;
    可他既是灵宫少尊主,又是丐帮帮主,这身份纠缠谁能说得清?
    说不定俩人打著打著忽然达成共识了,决定一块统治武林呢?
    就在这时—
    不知是谁低低地惊呼了一声。
    隨即,那惊呼声如涟漪般盪开,越来越响,越来越密,直至满场譁然!
    “快看!”
    “他们————他们回来了!”
    千道目光,齐刷刷投向塔林方向。
    雨已渐小,化作蒙蒙细雾。
    在那雾蒙蒙的苍松翠柏之间,两道身影正並肩走来。
    一男一女,一高一矮。
    高的那个,锦衣玉带,负手而行,气度閒適如閒庭信步。
    矮的那个,緋红衣衫,身量娇小如女童,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仪。
    他们並肩而行。
    没有杀气。
    没有敌意。
    甚至仿佛在低声说著什么,那矮的微微仰头,高的微微低头,竟像是在交谈。
    全场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数千人张大了嘴,瞪大了眼,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这俩人什么情况?
    方才不是你死我活吗?
    方才不是追著打出去、恨不得把对方当场一掌拍死的吗?
    这、这怎么————怎么走回来了?
    还走得这么————这么要好的样子?!
    你俩真达成共识了?!
    西域群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
    中原群雄同样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
    本就心里有这个猜测的玄慈更是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直到那两道身影穿过人群,走回广场中央。
    巫行云停下脚步。
    她看也没看周围那些呆若木鸡的人,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那声冷哼很轻,却清清楚楚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然后她小小的身影,纵身一跃!
    一纵数丈,再纵又是数丈,三纵之后已如一只緋红的蝴蝶,翩然落回那轻纱笼罩的轿床之上。
    轿帘垂落。
    那威严且不容置疑的声音从轿中传出,只有两个字:“退兵。”
    没有解释。
    没有缘由。
    甚至没有多看任何人一眼。
    可灵鷲宫上下,从余婆婆到九天九部弟子,再到西域各派没有一个人多问一个字。
    余婆婆当即躬身领命:“是!”
    她转身,一挥手:“尊主有令,退兵!”
    一片旌旗招展,那浩浩荡荡的千人队伍如来时一般迅捷,转瞬之间便如潮水般退去。
    来时如乌云压城,去时如风捲残云。
    只留下广场上中原群雄一个个愣在原地,如同做了一场梦。
    马蹄声渐远,旌旗渐隱,直至最后一个西域人的身影消失在山门外苍松翠柏之间广场上,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不知是谁,率先爆发出第一声欢呼!
    “薛帮主!”
    “薛帮主威武!”
    “丐帮帮主!天下第一!”
    欢呼声如惊雷炸响,如山呼海啸,瞬间席捲全场!
    “退了!真的退了!”
    “那天山童姥被他打跑了!”
    “不对,不是打跑,是————是他说退了!”
    “管他呢,反正退了!咱们贏了!”
    “薛帮主!薛帮主!薛帮主!”
    诸葛中、李固、彭连、赵青、孙七、周泰————这些方才还面色铁青、一言不发的江湖豪杰,此刻一个个涨红了脸,拼命挥舞著手臂,扯著嗓子高呼。
    少林眾僧更是激动不已。玄难扶著玄慈,声音发颤:“师兄,退了————真的退了————”
    玄慈苍老的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望著那道年轻的背影轻轻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全冠清长长吐出一口气,只觉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他望著薛玉郎,目光中除了敬畏,还是敬畏。
    宋长老、陈长老、吴长老三人对视一眼,齐齐抱拳,向那道身影深深一揖。
    薛玉郎,丐帮帮主,他们丐帮的帮主。
    今日一战,丐帮威名必將更加传遍天下!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响彻云霄,久久不绝。
    薛玉郎站在人群中央,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如水。
    他微微侧身,看向那些涌过来的江湖豪杰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並没有多说什么。
    但他越是这样云淡风轻,眾人便越是狂热。
    “薛帮主真乃神人也!”
    “先擒大轮明王,再揭三十年悬案,现在又退西域魔头—三桩壮举,一日之內完成!”
    “古往今来,还有谁?!”
    “丐帮选他做帮主,实在是三生有幸!”
    “天下第一大帮,名不虚传!”
    “薛帮主,我们敬爱你口牙!”
    薛玉郎听著这些溢美之词,嘴角始终噙著一丝淡淡的笑意,既不矜骄,也不推辞,只是那样静静地站著,仿佛这一切不过是理所当然。
    装逼,就该如此。
    眾女这边,早已是神色各异。
    李青萝嘴角微微上扬。
    她依旧是那副冷艷高贵的模样,在外人面前从不失態,可那眉眼之间的得意却是掩也掩不住。
    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但熟悉她的人,一眼便知。
    阮星竹眼波流转,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看了看薛玉郎,又看了看身边眾女,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阿紫和钟灵,却是直接扑了上去!
    “薛哥哥!”
    “薛大哥!”
    两个小丫头一左一右,齐齐搂住薛玉郎的脖子,一个比一个搂得紧。
    阿紫笑嘻嘻地,把脸往他肩上一贴:“我就知道你能贏!那个巫行云算什么!”
    钟灵软糯糯地道:“薛大哥刚才嚇死我了————还好你没事————”
    薛玉郎被两个小丫头搂著,也不挣脱,只是低头看了她们一眼,微微一笑:“这不是没事么。”
    王语嫣依旧站在几步之外,目光淡淡地望向別处,仿佛眼前这一切与她毫无关係。
    她甚至没有看薛玉郎一眼。
    木婉清又是冷冷地“哼”了一声,好像一天不哼,浑身难受。
    阿紫耳朵尖,立刻回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木姐姐哼什么呀?薛哥哥贏了,你不高兴吗?还是说,你想引起薛哥哥注意?”
    木婉清脸色更冷,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阿紫“噗嗤”笑出声来,凑到薛玉郎耳边,压低声音道:“薛哥哥,我看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就是故意要引起你的注意!”
    薛玉郎没接话,只是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梅兰竹菊四剑站在一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欲言又止。
    她们当然想问少尊主和尊主到底发生了什么?
    尊主怎么就这么退兵了?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少尊主没主动说,她们怎么敢问?
    段誉站在不远处,望著被阿紫和钟灵搂著的薛玉郎,神情复杂。
    尤其是望著钟灵。
    那个曾经一见自己就“段大哥、段大哥”叫个不停的娇憨少女,甚至自己也曾暗生好感,此刻正满脸依赖地搂著別人的脖子,完全把自己给忘记了。
    他轻轻嘆了口气,移开了目光。
    只觉造化弄人。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
    薛玉郎抬头看去,只见玄慈方丈缓缓走来。
    他面色依旧苍白,脚步有些虚浮,但神情庄重,自光清澈。
    走到薛玉郎面前,他站定,双手合十,深深一礼:“阿弥陀佛。”
    薛玉郎也鬆开阿紫和钟灵,双手合十还礼:“方丈大师。”
    玄慈抬起头,望著眼前这张年轻的面孔,苍老的眼中满是感慨:“薛施主今日所为,老衲————不知该如何言谢。”
    他顿了顿,声音苍老而庄重:“先擒大轮明王,解我少林之困;再揭三十年前悬案,还天下一个真相;如今又退那西域魔头,保我中原武林不受侵扰””
    他一字一顿:“三桩壮举,一日之內完成。古往今来,武林之中能与之比肩者屈指可数。”
    此言一出,周围群雄再次欢呼起来!
    “方丈大师说得对!”
    “薛帮主真乃当世第一人!”
    “丐帮之幸!中原之幸!”
    薛玉郎面色平静,微笑道:“方丈大师过誉了。大轮明王之事不过是顺手为之;三十年悬案,自有其因果;至於天山童姥————”
    他顿了顿,淡然道:“她退兵,也並非是在下胜了她。箇中缘由,不便细说,还望诸位见谅。”
    眾人听了,只当他谦虚,欢呼声更甚。
    “薛帮主太谦虚了!”
    “胜了就是胜了,何必多说!”
    “这等气度,当真是大英雄、大豪杰!”
    玄慈望著薛玉郎,眼中满是讚赏。
    然而就在这时,他又想到了什么,忽然长长地嘆息了一声。
    那嘆息声很轻,却如同暮鼓晨钟压下了满场欢呼。
    眾人一怔,齐齐望向玄慈。
    玄慈抬起头,望向眾人,苍老的脸上,浮起一丝羞愧之色。
    他缓缓开口:“既然事情已平定,那么老衲也不能再逃避了。”
    眾人心中一凛,已知他要说什么。
    玄慈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方才萧远山施主所言句句属实,老衲確实与叶二娘有私情,还生了孩子。”
    他说到这里,声音已见羞愧,却依旧挺直腰背,没有低头:“此乃重罪,违背少林清规,玷污佛门清净,老衲身为方丈罪加一等。”
    他抬起头,望向戒律院首座玄寂:“玄寂师弟,请依寺规,杖责一百。”
    此言一出,满场譁然!
    “方丈!”
    “师兄!”
    “万万不可!”
    少林眾僧齐齐涌上前来,七嘴八舌地劝阻。
    玄难急声道:“师兄,你方才已受了內伤,这一百杖下去如何承受得住!”
    这还算说得轻了。
    所有人都知道玄慈既然要当眾受罚,以证少林清白,那自然不会用內功抵挡。
    而一百杖下去,別说是玄慈这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就是一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也扛不住啊。
    后世有个叫武松的,可谓是天生神力,神仙转世下凡,却也在被人栽赃陷害之下扛不住多少下就被屈打成招了。
    所以一百杖下去就是必死无疑了。
    玄寂也道:“师兄,你虽有过错,但今日之事,你已当眾认错,何必————”
    玄慈缓缓摇头,声音苍老而坚定:“正因为老衲是方丈才更不能徇私,少林清规,岂能因老衲一人而废?”
    他望向眾人,目光中满是决绝:“今日天下英雄都在此处,正好做个见证。”
    “老衲受罚之后,是死是活,皆听天由命。若侥倖不死,自当闭门思过,终生不出;
    若命该如此————”
    他顿了顿,双手合十:“那也是老衲咎由自取。”
    “玄寂,动手!”
    眾人哑口无言。
    玄寂望著玄慈,眼眶微红,终於长嘆一声。
    杖责,开始了。
    一杖,又一杖。
    玄慈果然没有运功抵抗,每一杖都结结实实落在背上。
    十杖之后,背上的僧袍已渗出血痕。
    三十杖之后,血痕已连成一片。
    五十杖之后,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额头冷汗如雨,却依旧咬紧牙关,不发一声。
    八十杖之后,他已摇摇欲坠,脸色惨白如纸。
    九十杖—
    他终於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向前栽倒!
    “师兄!”
    “方丈!”
    “爹””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忽然响起!
    虚竹再傻,此刻也不能无动於衷了,扑到玄慈身上,泪流满面,浑身颤抖。
    他抱著玄慈,哭得稀里哗啦,笨呼呼的,嘴里只会反覆喊著:“爹————爹————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那模样,那哭声,撕心裂肺,让在场无数人侧目不忍。
    玄慈艰难地抬起头,望著这个刚相认不到一个时辰的儿子,苍老的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鲜血。
    虚竹哭得更凶了。
    眾人不忍再看,纷纷移开目光。
    薛玉郎负手而立,没有劝,也没有拦。
    毕竟人各有志。
    玄慈要维护少林清誉,寧愿受死,那是他的选择。
    最后十杖,终於打完。
    玄慈已彻底昏迷,气息奄奄。
    玄难、玄寂等人慌忙將他扶起,运功疗伤。
    隨后一群少林弟子拥上来,七手八脚將他抬了下去。
    虚竹哭著喊著,跌跌撞撞跟在后面,消失在殿门之后。
    广场上,再次陷入寂静。
    眾人望著那道消失的身影,神情复杂。
    有钦佩,有唏嘘,有嘆息,有茫然。
    玄慈方丈虽然的確是错了,可毕竟在最后关头用自己的命保住了少林清誉。
    良久,才有人长长嘆了口气。
    隨后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落在薛玉郎身上。
    今日之事,至此已算是彻底解决。
    可还有一件事——
    萧远山与慕容博被那神秘的老僧带走,生死未下。
    萧峰与慕容復追了出去,至今未归。
    还有萧峰带来的燕云十八骑,以及那位阿朱姑娘此刻还在广场边缘孤零零地站著,无人理会。
    这些,该如何处置?
    眾人眼巴巴地望著薛玉郎,等他开口。
    眼下,所有人都不用多说,都已默认薛玉郎就是武林第一人了。
    谁若说他不是,那无疑是睁著眼睛说瞎话了。
    薛玉郎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乔峰之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方才真相已明,他是无辜的。”
    “而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换做在座任何一人,都会如此。”
    他望著眾人,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乔峰的为人,你们难道不知?”
    此言一出,眾人面面相覷,隨即纷纷点头。
    是啊。
    乔峰的为人,他们岂能不知?
    豪迈磊落,重情重义,恩怨分明,若非有契丹人的血脉,他们谁不肯承认乔峰的为人呢?
    人群中,不知是谁低声道:“乔帮主————確实是无辜的。”
    都又开始叫上帮主了,足矣见乔峰现在於眾人心里的形象已变。
    也又有人嘆道:“其实萧远山杀了那么多人,那是萧远山的事,不该算在乔——萧峰头上的,毕竟也是我们先对不起他们一家人。”
    更多人默默点头。
    薛玉郎没有再多说,只是微微頷首,然后道:“剩下的事,由我来办便是。诸位今日辛苦,且先下去休息罢。少林寺自会安排斋饭住宿。”
    眾人听了,纷纷抱拳行礼,口中说著“薛帮主辛苦”“有劳薛帮主”之类的话,然后在少林僧眾的引导下,陆续散去。
    玄难、玄寂等玄字辈高僧也走了过来,向薛玉郎合十行礼,言语间满是感激与钦佩。
    薛玉郎只是淡淡应了几句,便让他们也去忙了。
    全冠清凑了过来,满脸堆笑:“帮主,您看现在————”
    薛玉郎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两个字:“下去。”
    全冠清笑容一僵,连忙躬身:“是、是,属下这就退下。”
    转身便走。
    宋长老、陈长老、吴长老三人对视一眼,也识趣地抱拳行礼,退了下去。
    眾女还站在原地,眼巴巴地望著薛玉郎。
    可薛玉郎似乎並没有叫她们跟隨的意思。
    阿紫撅著嘴,跺了跺脚,满脸不情愿:“薛哥哥,你又要一个人去啊?”
    薛玉郎微微一笑:“怎么,捨不得?”
    阿紫哼了一声,小脸微红,嘴上却不饶人:“谁捨不得你!我是怕你又被哪个老太婆拐走了!”
    薛玉郎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乖乖等著,我去去就回。”
    阿紫还想再说什么,见他自光坚定,只得撅著嘴,不再言语。
    钟灵软糯糯地道:“薛大哥,你要小心呀————”
    薛玉郎点点头,又看了李青萝一眼。
    李青萝依旧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贵妇模样,什么也没说,但那目光却充满了暖昧,意思是事情已经解决了,早点回来、早点回家排位。
    阮星竹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望著他,也不知在想什么。
    木婉清早已转身走远,只留下一道冷冷的背影。
    王语嫣依旧望著別处,仿佛薛玉郎要走要留,与她毫无关係。
    梅兰竹菊四剑齐齐行礼:“少尊主慢走。”
    薛玉郎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便走。
    他穿过广场,穿过那些渐次散去的人群,穿过那依旧蒙蒙的细雨,向著之前萧峰与慕容復追出去的方向走去。
    他走了大约数十步。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在他身后三尺处,戛然而止。
    然后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微微带著喘息:“等等我。”
    薛玉郎缓缓转过身。
    眼前站著的,是一个娇俏灵动,眉眼如画的女子。
    她几缕髮丝被细雨打湿,贴在颊边,愈发显得楚楚动人。
    正是阿朱。
    她望著他,目光复杂。
    有感激,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改观。
    毕竟薛玉郎从前对她做的事实在是————
    她一开始本以为这个风流成性、处处留情的偽君子会趁机落井下石,会与眾人一起詆毁乔峰,甚至加害。
    可他不仅没有,反而当著天下英雄的面为乔峰说了公道话,还了对方一个清白。
    就冲这些所作所为,她对他的印象便与从前截然不同了。
    自己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好像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他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
    究竟是在做什么?
    薛玉郎则望著她,没有说话。
    阿朱深吸一口气,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顿:“我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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