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此间事了,传丐帮绝技

      第118章 此间事了,传丐帮绝技
    薛玉郎听了阿朱的话,微微一笑。
    “阿朱姑娘能不计前嫌,在下甚是感激。”
    阿朱脸上一红,当即“啐”了一口:“谁跟你不计前嫌了?別以为我会原谅你!之前你””
    她话到嘴边,卡住,没再说了。
    因为这话如何说得出口!
    她一张俏脸涨得通红,硬生生转口道:“你————你之前盗走我怀里的易筋经!这件事我跟你没完!”
    薛玉郎闻言,笑意更深。
    “没完?”
    他负手而立,悠然道:“那敢情好。如此一来,阿朱姑娘岂不是永远忘不了在下?”
    阿朱又一噎。
    她不是很愿意承认这一点,可偏偏他说的好像也没错。
    自己要是天天记著找他算帐,可不就是天天记著他?
    她咬了咬唇,狠狠別过头去,不看他了。
    这个人————
    自己刚对他改观了那么一点点,这廝就又油嘴滑舌起来!
    薛玉郎见状,哈哈一笑,也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阿朱在原地站了片刻,一跺脚,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重重殿宇,穿过细雨濛濛的迴廊,一路向著少林寺深处行去。
    薛玉郎脚步不停,方向却极明確。
    正是之前萧峰与慕容復消失的方向。
    他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藏经阁。
    走了约莫一刻钟,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楼阁,矗立在细雨之中。
    那楼阁高约三丈,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檐下悬著一块匾额,上书三个鎏金大字:
    藏经阁此刻阁门紧闭,门前站著两个灰袍僧人,手持齐眉棍,神情肃然。
    薛玉郎脚步不停,径直向前。
    那两个僧人见他走来,对视一眼,齐齐上前一步,横棍拦住去路。
    “施主留步。”
    当先一个中年僧人双手合十,沉声道:“此处藏经阁,乃本寺禁地,即便是本寺弟子也需得到各堂首座允许,施主请回。”
    薛玉郎停下脚步,微微一笑。
    “在下薛玉郎,新任丐帮帮主。”
    他语气平和,不卑不亢:“眼下这藏经阁內,正有一场极大的爭端。在下正是为此而来,还望两位行个方便。
    “”
    那中年僧人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丐帮帮主?
    他倒是听说了今日前山召开英雄大会,来了许多江湖人士。
    可藏经阁地处偏僻,与前面隔了数重院落,前山的喧囂根本传不到这里,更別说薛玉郎这一个刚刚当上没几天的帮主了。
    他哪里知道什么新任帮主、什么爭端?
    他摇了摇头,神色不变:“施主见谅。贫僧二人职责在身,只认少林首座令牌,不认江湖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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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玉郎点了点头,似乎早料到会如此。
    “既然如此一”
    他话未说完,右手已抬起。
    虚空轻轻一点。
    那中年僧人只觉一股无形指力扑面而来,尚未反应过来,穴道已被封住。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惊骇,整个人僵在原地,连手指都动不了半分!
    另一个僧人脸色大变,刚要开口呼喝一薛玉郎左手同样虚空一点。
    他也僵住了。
    两个僧人如同两尊泥塑,直挺挺立在原地,只剩下眼珠还能转动。
    他们瞪著薛玉郎,眼中满是惊惧与难以置信。
    他们能看守藏经阁,武功自然不弱,在少林中也算得上好手。
    可眼前这年轻人举手投足间便制住了两人,他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这————这是什么武功?!
    薛玉郎收回手,负手而立,微微一笑:“得罪了。”
    说罢,他抬脚跨过门槛,推门而入。
    藏经阁內,別有洞天。
    一楼是大厅,四周是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经卷。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与陈年纸张的气息,静謐而庄重。
    然而此刻,这份静謐,却被一道声音打破。
    “爹,你怎可如此?!”
    那是慕容復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震惊与不解,甚至还有一丝几近崩溃的颤音:“你怎会愿意留在这里做和尚?!咱们慕容家的復国大业,难道你都忘了吗?!”
    没有人立刻回答。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声音,缓缓响起:“復儿————为父心意已决。復国之事————不必再提了。”
    是慕容博。
    他的声音,与之前在少室山前那个阴鷙深沉的声音截然不同。
    此刻听来,格外平静。
    慕容復的声音陡然拔高:“爹!你——
    ”
    “阿弥陀佛。”
    一声佛號,如古钟长鸣,轻轻压下他的声音。
    那声音苍老而平和,不带半分烟火气,却自有一股令人心神安定的力量。
    “慕容施主。”
    这回说话的是扫地僧。
    他站在那里,依旧是那副枯槁模样,双手合十,目光平静如水:“令尊与萧施主二人,已化解恩怨,愿意皈依我佛。且他二人身上皆负有沉疴宿疾,唯有以佛法化解,方可续命延年。你身为人子,难道要眼睁睁看著令尊被病痛折磨,也不肯成全他的心愿么?”
    慕容復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望著盘膝坐在地上的父亲,望著那张苍老的脸上从未有过的平静与安详,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不认识这个人。
    甚至从一种角度来看,慕容博不再是慕容博,而更像是佛门之中一个被洗脑的傀儡。
    慕容復有些觉得可悲。
    二十多年了。
    他从生下来就为了復国大业而生,从小处心积虑,无一不是为此。
    为此,他可以捨弃一切。
    但此刻,教导他这一切的父亲却要出家做和尚了。
    那他这二十多年来,算什么?
    那些忍辱负重,那些殫精竭虑,那些不择手段又算什么?
    他站在那儿,面色铁青,双拳紧握,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他望著扫地僧,目光中满是怨毒与愤怒。
    这老僧,定是个妖僧!
    定是用什么妖法蛊惑了父亲的心智!
    可他什么也没说。
    他无法说。
    这老僧的武功,他方才亲眼见过。
    连自己父亲与萧远山那样的绝顶高手,在他面前都毫无还手之力,他又能如何?
    他只能死死盯著那老僧,一言不发。
    另一半,乔峰站在一旁,也同样面色沉凝,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落在萧远山身上。
    那个刚相认不到一个时辰的父亲,此刻也盘膝坐在地上,浑身汗透,面色苍白,但眉宇之间,却同样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
    平静的可怕。
    他也被那老僧“度化”了么?
    乔峰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的父亲与之前那个血海深仇、恨不得立即手刃仇敌的父亲已经截然不同。
    他心中思绪万千,面上却依旧沉稳如常。
    薛玉郎站在门口,静静望著这一幕。
    他望著盘膝而坐的萧远山与慕容博,望著那神情怨毒的慕容復,望著那沉稳不语的乔峰,最后,目光落在那灰袍老僧身上。
    扫地僧。
    这老僧以一己之力化解萧远山与慕容博的恩怨,度化二人出家,堪称最神秘、最强大的存在。
    功力之高,深不可测。
    他正想著,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乔大哥!”
    是阿朱。
    她越过薛玉郎,快步走了进去,望著乔峰,眼中满是关切与欢喜。
    这声呼唤,打破了藏经阁內的沉寂。
    慕容復霍然回头,目光落在阿朱身上,又落在薛玉郎身上,面色更加阴沉。
    乔峰也是微微一怔,隨即快步迎了上来:“阿朱。”
    他目光越过阿朱,落在薛玉郎身上,微微点头:“薛兄。”
    薛玉郎负手而入,微微頷首。
    阿朱拉著乔峰的手,急急道:“乔大哥,前面出了好多事!你们走了以后,有一个什么天山童姥带著上千人杀到少林寺来了,说要一统中原武林!还好薛————薛帮主把她打跑了!”
    她说到这里,想到薛玉郎和天山童姥的亲密,顿了顿,似乎觉得“打跑”二字不太准確,又补充道:“也不是打跑————反正就是她退兵了!现在前面没事了!”
    乔峰闻言,眉头微微一挑,略感诧异。
    毕竟天山童姥之神秘,竟连乔峰也不知道,此刻听说竟有一人能率领上千人来攻打少林寺,也不免诧异。
    而无论如何,薛玉郎竟只凭一人就令对方退兵了?
    他望著薛玉郎,目光中既有钦佩,也有感慨。
    慕容復同样望著薛玉郎,可那目光,却复杂得多。
    他想起灵鷲宫那一战。
    那时童姥功力未復,在他眼里不足掛齿。
    但他却也从三十六洞七十二岛那些人口里得知天山童姥是西域霸主,功力全盛之时令人闻风丧胆,更兼心狠手辣。
    而现在,薛玉郎只凭一人就令千人退兵————
    此事之后,天下英雄谁人不服薛玉郎?
    一想到这里,他的脸色愈发难看。
    这人怎么每次见面,都比上一次更强?
    自己与他之间的距离怎么越来越大?
    他站在那里,一言不发,整个人却仿佛笼罩在一层阴云之中。
    其实也难怪他。
    换做任何人,经歷了这一连串的变故,精神状態都好不到哪里去。
    本来好端端一个光鲜亮丽、人人尊敬的皇室后裔、世家子弟,先是被人诬陷杀害许多名士,百口莫辩:再是接连被人当眾挫败,再到后来更是发现自己父亲居然是阴谋诡计的幕后真凶,那倒也罢了。
    结果父亲转头就要出家做和尚,放弃一切,把一切的烂摊子都留给他————
    这一桩桩,一件件,简直匪夷所思。
    他没有当场疯掉已算心志坚定了,但看起来也快了。
    相比之下,乔峰便沉稳得多。
    他虽也经歷了被人栽赃陷害,父亲现身、父亲被度化的变故,但此刻望向薛玉郎时依旧目光清澈,神情坦荡。
    因为乔峰毕竟是乔峰!
    他抱了抱拳,沉声道:“薛兄今日相助之恩,萧某感激不尽。”
    薛玉郎微微一笑,摆了摆手:“无妨。你曾是上一任丐帮帮主,而如今我是这一任的丐帮帮主。大家同出一脉,何必言谢?”
    乔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他竟成了丐帮帮主,点了点头:“不错,你既为丐帮帮主,与萧某確有缘分。”
    二人正说著,一道苍老的声音再缓缓响起:“阿弥陀佛。”
    扫地僧缓步走来,双手合十,向薛玉郎微微一礼:“外面的事情,贫僧都知晓。施主能退去那逍遥派的小丫头,免了一场腥风血雨,实是大智慧、大福德。老衲钦佩。”
    “高僧过奖。”
    薛玉郎望著眼前这灰袍老僧,心中暗忖逍遥派的小丫头————
    是叫天山童姥那老妖婆啊。
    不过也难怪。
    看看扫地僧这把年纪,最起码上百岁了。
    叫天山童姥“小丫头”也不足为奇。
    他面上不动声色,同样双手合十,又是一礼:“大师客气了。这是在下应做之事。”
    心里却默默补了一句:
    你老人家只要別给我洗脑就行。
    扫地僧到底没有读心术,只是微微点头,便不再多言。
    他转过身,望向乔峰与慕容復,声音依旧平和如初:“二位施主,令尊已愿皈依我佛。此处便让他们安心静养罢。诸位若无他事,可自行离去。”
    乔峰沉默片刻,望向盘膝而坐的萧远山。
    萧远山闭著双眼,一动不动,仿佛已入定。
    那张苍老的脸上,此刻只有平静。
    乔峰深吸一口气,抱了抱拳,沉声道:“父亲保重。孩儿————改日再来探望。”
    萧远山没有回应。
    慕容復站在原地,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望著慕容博,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他转身便走。
    没有任何招呼,没有任何道別,甚至没有多看任何人一眼。
    剩下薛玉郎和阿朱,乔峰也鱼贯而出。
    临走前,薛玉郎在那两个依旧僵立原地的守阁僧面前停下,抬手虚虚一点,解了二人穴道。
    那两个僧人浑身一震,终於恢復了自由。
    他们望著薛玉郎,眼中满是惊惧与愤怒,却不敢轻举妄动。
    薛玉郎负手而立,微微一笑:“事情已了,得罪了。”
    说罢,转身便走。
    那中年僧人望著他的背影,面色涨红,终於忍不住怒道:“你————你有种別走!我去报与方丈知晓!”
    说罢,他真的一跺脚,转身便跑,显然是要去告状。
    另一个僧人愣在原地,望著自己同门的背影,又望望薛玉郎几人,一时不知该跟上去还是该留下来。
    薛玉郎与乔峰对视一眼,忽然齐齐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一”
    那笑声在细雨濛濛的寺院中迴荡,久久不绝。
    那守阁僧站在原地,看著这两个大笑的人,满脸茫然。
    雨还在下,绵绵密密,如丝如缕。
    青石板路被雨水打得湿漉漉的,映著天光,泛著淡淡的水色。
    薛玉郎、乔峰、阿朱三人,並肩走在雨中。
    没有撑伞,也没有运功避雨。
    就这样任由那细细的春雨,沾湿衣襟,沾湿发梢。
    一路无话。
    穿过重重院落,绕过座座佛殿,不知不觉间已走到一处极为偏僻的所在。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石洞,洞门紧闭,洞前是一片空阔的平地。
    平地上立著一块石碑,上书三个大字:
    达摩洞传说中,少林初祖达摩曾在此面壁九年,参悟禪机。
    此刻洞门紧闭,四下无人,只有绵绵的细雨,和雨中那三人的身影。
    乔峰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站在雨中,抬头望著那紧闭的洞门,望著那“达摩洞”三字,忽然长长地嘆了口气。
    “薛兄。”
    他开口,声音低沉:“萧某万万没想到,会有今日。”
    薛玉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著。
    乔峰望著那石洞,目光幽深,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许多年前的自己:“萧某自幼在少室山下长大,受少林高僧指点武功。那时节,少林便是萧某心中的圣地,少林高僧便是萧某的恩师。”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涩:“萧某一身武功,大半源自少林。那时节,萧某最大的心愿便是学成一身本领,保境安民,杀敌报国,杀的自然是契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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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苦笑了一声:“可到头来,萧某自己便是契丹人。”
    雨丝飘落,打在他脸上,顺著稜角分明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別的什么。
    他转过身,望向薛玉郎,目光清澈而坦荡:“若非薛兄当日在小镜湖相助,萧某只怕又要误杀好人,而今日之助,更非小可。”
    他说著,忽然抱拳,深深一揖:“薛兄大恩,萧某铭记於心。”
    薛玉郎见状,摇头笑道:“萧兄不必如此。在下不过看个热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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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过恰好这个热闹,有我人前显圣之处罢了。”
    看个热闹?
    这话虽然听著简单,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绝不只是看个热闹。
    在小镜湖看个热闹,揭露了马夫人阴谋。
    在少林寺看个热闹,擒了鳩摩智,揭了三十年悬案,退了天山童姥和上千敌寇。
    他这“热闹”,看得可真是不简单。
    阿朱站在一旁,望著这一幕,轻轻“哼”了一声。
    那声哼很轻,似有若无,也不知是对薛玉郎有意见,还是只是单纯地表达一下存在感。
    薛玉郎回头看她一眼,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
    乔峰也看了看阿朱,又看了看薛玉郎,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一圈,心知这二人必定有故事,不过他不在乎,没有多问。
    只是忽然想起一事,神色一正,望向薛玉郎:“对了薛兄,说起来如今你已是丐帮帮主,可丐帮之中除我之外,再无第二人会降龙十八掌与打狗棒法————”
    薛玉郎闻言,心中一动。
    乔峰继续道:“这两套绝学乃丐帮歷代帮主口口相传,从不外泄,当年汪帮主传我之时,曾再三叮嘱,既不能轻易外泄,亦不可令其失传。”
    他望著薛玉郎,目光坦荡郑重:“萧某如今身份尷尬,不便再回丐帮。今日恰逢其会,不如趁此机会””
    他一字一顿:“將这两套绝学尽数传於你,以免他日失传,萧某愧对汪帮主。”
    细雨濛濛,落在二人身上。
    薛玉郎负手而立,望著眼前这个豪迈磊落、坦荡无私的汉子,心中感慨:
    玛德,终於能见识见识这天下第一掌法了。
    至於打狗棒法?
    路边一条,无人关心。
    他微微一笑,抱拳道:“既然如此,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乔峰大笑!
    阿朱站在一旁,望著这两个男人,看所有事情都已经解决,嘴角也不由得浮起一丝笑意。
    雨,还在下。
    绵绵密密,无声无息。
    达摩洞前,三道身影静静立在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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