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见子义,查户籍

      第104章 见子义,查户籍
    初冬,下邳。
    刘备人归下邳后,得知太史慈人已至下邨,正在母亲家里开垦菜园,立即命人召见太史慈。
    “我从豫州而归,不知令堂身体何如?”刘备拉家常说道。
    “家母身体健朗,慈拜谢明公照顾之恩!”太史慈说道。
    刘备有意敘旧,说道:“我与子义情义相投,你母即我母,何须见外。昔与子义在北海一別,不知你我有几年未见?”
    因与刘备颇有些生疏,太史慈身子挺著颇直,说道:“时初平四年(193
    年),眼下建安元年(196年),有三年多未见。昔初见明公时,公尚为平原相,不料短短数年间,公已名震天下,坐拥一方!”
    说著,太史慈苦笑了下,说道:“然在下依旧一事无成,甚是惭愧!”
    “史君何以自薄?”
    刘桓亲自为太史慈倒酒,说道:“昔有楚鸟三年不鸣,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史君非一事无成,实因人不得其时。如孙策本为袁术帐下將校,得显才之机,破刘繇,取吴郡,收会稽,可谓名动江东。”
    “龙与雷电俱在树木,雷电先去,龙隨而上,故谓从树木之中升天。史君胆略不俗,熟知兵事,尤善骑射。如能得遇见明主,受驱使为將,必能效龙雷之势,崭露头角,扬名立万於世间!”
    两汉因上承西周,因此各种姓氏层出不穷,复姓之人比比皆是。尊称复姓之人,常会简化姓氏中的首字,如诸葛亮尊称为葛公,王与马共天下,其中马指司马氏。故如欲简称太史氏,可称史君。
    “子义勿要自轻!”
    关羽陪坐堂中,勉励道:“羽先时在家乡犯命事,流落於江湖,幸遇兄长赏识,追隨十余年。今天下群寇爭雄,兄长有匡平天下之志,子义如能奔走建功,或能与羽並驾齐驱。”
    关羽、张飞、臧霸皆被刘备表为中郎將,今徐州之中除刘备父子外,三人属於武將第一档。
    “谢郎君、云长之言,慈为败军之將,幸明公遣使收留,当为明公竭忠尽力!”太史慈说道。
    自刘繇被孙策所破,听从许劭的意见远走豫章,太史慈从芜湖遁入山中,割据涇县,自称丹阳太守。
    孙乾奉命南下,从刘繇口中探听到太史慈动向,遂奔波至涇县,向太史慈递上生母书信。生母在信中表示刘备已將她迁至下邨,今她深受刘备之恩,无法报答刘备,遂劝太史慈投靠刘备。
    太史慈见母亲在下邳,而他不得刘繇器重,恰逢孙策征討山越在即,太史慈寻思无路可去,於是听从孙乾的意见,率部北上追隨刘备。在陈登的帮助下,太史慈率丹阳兵两千北上,暂时驻於高邮。
    刘备下阶扶起太史慈,笑道:“子义文武並济,备在北海一別,便难以相忘,故不远千里相招。今能有子义为將,备如虎添翼尔!”
    说著,刘备挽太史慈上榻,问道:“子义帐下兵马有多少,不知驻在何地?”
    “麾下有丹阳兵马两千三百五十六人,皆为我新募不久兵卒,幸陈广陵接济,暂驻於高邮。”太史慈先是拒绝与刘备同榻而坐,但见刘备执意邀自己上榻,不得不依从刘备意愿。
    刘备沉吟半晌,说道:“我欲向天子表子义为骑都尉,暂统本部兵马,准君招揽淮上之民,兵额四千人,北驻至淮阴操练,整备舟舸舰船。如我明岁征討袁术,子义可率军隨行出征。”
    “谢明公赏识!”太史慈欣喜而拜道。
    太史慈之前虽自號丹阳太守,但由於无天子表封,无大诸侯承认,含金量比袁术册封的丹阳太守更差。眼下虽暂拜骑都尉,但由於是天子册封,含金量不知比丹阳太守高多少!
    在刘备的恩抚下,太史慈內心渐安,有意追隨刘备於左右。
    接见太史慈后,刘备继而召见张昭,准备与之商议改赋税徵收之事。
    “昭拜见明公、郎君!”张昭作揖拜道。
    “子布快快请起!”
    刘备笑道:“我远征在外,有劳子布为我料理政事。”
    张昭有备而来,奉上各郡县匯总的户籍,说道:“明公,昭不辱使命,经诸郡长官核验户籍,徐州人口粗有统算,请明公验收文书。”
    “咦!”
    刘备与刘桓对视了一眼,二人脸上皆有惊喜之色。
    刘备入主徐州已有两三年,前期因动盪、兵事、建制迟迟未能统计户籍,而隨著刘备掌控力的提高,张昭与诸郡守的督促,徐州诸郡的户籍总算出炉。
    趁著刘备瀏览户籍数据时,张昭说道:“昌虑郡虽说新设,但因田郡守奔走,故亦有户籍数目。其中下邳国四县与广陵数县被袁术復夺,故案牘中未有涵盖。”
    刘备翻阅户籍文书,將徐州六郡人口数据尽收眼中。
    琅琊国五万三千五百七十六户,彭城国一万六千三百二十六户,昌虑郡二万五千四百一十三户,东海国八万一千四百一十六户,下邳国七万三千六百八十户,广陵郡五万三千九百零七户。
    以上六郡共有三十万四千三百一十八户,共计人口一百三十六万九千四百三十一人,比张昭先前粗估的百万人口多了快四十万人。
    或许看出刘备的疑惑,张昭说道:“自吕、曹爭夺州之故,兗州之民多有流入我徐州。豫州贼人四起劫掠,而我徐州安寧无事,故多有避难者至徐。”
    “且因明公征破袁术,昔因兵难出走淮南者,知我徐州安然太平,各自结伴回乡。隱匿山泽湖海之民,因明公恩德征討並行,各自招引朋党投效。”
    “故因各种缘故,今岁以来至徐州者不下十余万之眾,诸郡各自收拢流民,编纂户籍图册上报。”
    刘桓接过案牘瀏览,问道:“图册中可有含兵户与军户?”
    “兵丁为民户,故今记载於其中。军户为镇营所管辖,直属於州府军事,故未统计於其中。另有广戚纺邑名册,未与民户合併。”张昭说道。
    “纺邑妇人一二千人,军镇三座约四万多人,二者合併与否影响不了徐州户数!”
    刘桓回忆了下之前东汉文书中的徐州民籍,说道:“我若无记错,徐州鼎盛之时,旧有五十八万户,男女二百八十万之巨,今下徐州人口不足旧时半数。”
    “大体如此!”
    张昭分析说道:“之前曹操虽屠彭城,但陶公在世时因徐州与世无爭,兗、
    豫、河南尹之民多有前来投奔,徐州得以繁荣於一时。后来兵事席捲,士民奔走淮南,或死於兵戈,户籍折损半数可信。”
    刘桓微微点头:刘备接手徐州时,徐州仅遭受曹操与黄巾的影响。歷史上袁术祸乱广陵,吕布、刘备、曹操三家爭夺徐州之事皆未发生,因此户籍折损半数颇为合理。
    刘备沉吟了下,说道:“子布整理户籍有功,但赋税之事需与子布相商。”
    “不知明公欲问何事,莫非欲问今岁赋税?”张昭问道。
    “与此有关,但又是无关!”刘备看了眼刘桓,示意刘桓出面讲解。
    “我欲与明公废钱赋,一律改用粮绢徵收赋税,不知张君何如?”刘桓將他与刘备分析之事,今如实告诉张昭,其中包括通货膨胀的问题。
    张昭捋须凝思,说道:“郎君见解高明,钱粮比价有波动,今天下动盪难安,一律改徵米绢为明智之举。但若改用粮绢收税,恐要仍以人户为基徵收赋税。”
    “能否以田为基?”刘桓问道。
    张昭迟疑了下,如实说道:“若按名下田亩缴税,恐各郡豪强不能同意。”
    刘备摇了摇头,否决刘桓的意见,说道:“以口数徵税是我两汉税制之基,今改用田亩计税,不止诸郡豪强不能同意,县乡小吏更难以从命。”
    见二人不支持自己,刘桓沉默了下来。
    刘桓自穿越汉末以来,他有空便研究汉代制度,他可以明確地说,两汉的庄园经济与流民危机源自於汉代的税制。
    两汉税制以人头税为根本,而人头税的徵收最大优点就是简便,官吏下乡点人头就行,多少人就交多少钱。但人头税最大的缺点就是不公平,不分阶层差异,穷人与富人所缴纳的赋税都一样。
    比如豪强拥有广袤土地,他缴纳的人头税与他门客缴纳的人头税一样。门客为豪强耕作,不仅需要上缴豪强的田租,还要面临转嫁的朝廷田租以及人头税,可以说负担沉重。
    反观豪强不用从事耕作,便能享受门客进献的土地收益,一家老小的人头税可以用土地收益轻鬆覆盖。
    故豪强之所以会隱匿人口,或许离不开庄客们主动配合。与其负担朝廷的人头税与田租,不如將朝廷所得的部分赋税转交给豪强,让豪强出面將他们隱匿。
    今刘桓企图以田亩为基准徵收赋税,势必会得罪徐州豪强。而由於豪强是支持刘备的主要力量,刘备、张昭不可能允许刘桓破坏现有和谐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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