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我是不是把孩子嚇跑了!

      陈平安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左耳后下方。
    那里確实有一个小小的的东西、不明显的凸起,顏色比周围皮肤稍深,他平时自己都不太注意。
    “你生下来的时候,这儿就有。”
    一大妈带著浓重鼻音的声音接了上来,她死死盯著陈平安摸耳朵的手,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语气无比確定:
    “接生的婆子还说,这记號好,是福气……可我……我把有福气的孩子给弄丟了……”
    她说著又要崩溃,易中海紧紧握住她的手,继续对陈平安说,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看到那个胎记,我就百分之百確定了。”
    “你就是我们的儿子,我易中海丟了的那个孩子。”
    证据確凿。
    时间、地点、相貌、独一无二的胎记……所有线索严丝合缝。
    陈平安沉默著。心里最后那点“或许是误会”的侥倖,也烟消云散。
    他就是易中海和一大妈的儿子,生物学上,毫无爭议。
    然而,另一个更深的疑惑,却隨著身份的確认,悄然浮上心头。
    他想到了许夏。
    那个阳光开朗,和他长得惊人相似的女孩。钱浩说过“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孙鹏开玩笑说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
    如果他和易中海夫妇有如此確凿的血缘关係,那么,和他如此相像的许夏……又是谁?
    。他抬起眼,目光直视著易中海和一大妈,问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突兀的问题:
    “易师傅,阿姨。”他顿了顿,清晰地问道:
    “你们……確定当年,只生了我一个孩子吗?”
    “就……只有一个?”
    这个问题让易中海和一大妈都愣住了。
    易中海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斩钉截铁:
    “孩子,这还能有假?”
    “就一个!”
    “你妈当年就生了你一个!我们只丟了你一个孩子!”
    一大妈也连连点头,泪眼朦朧却无比肯定:
    “是啊,平安,妈就生了你一个,我的心肝宝贝……就你一个啊!”
    他们的回答如此肯定,没有丝毫迟疑。
    陈平安的心却沉了下去。
    不是双胞胎?
    那许夏是谁?
    世界上真有毫无血缘关係却长得如此相像的人?
    还是说……这里面还有什么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隱情?
    脑子里更乱了。
    刚刚釐清的身份线,又因为许夏的存在而缠上了一团新的迷雾。
    身世真相带来的衝击尚未消化,新的疑问又接踵而至。
    他觉得太阳穴隱隱作痛,心里像是塞了一团乱麻,急需一个安静的空间去梳理,去呼吸。
    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两位老人灼热的目光,浓烈的情感,愧疚的泪水,以及这突然压下来的沉重血缘关係,都让他感到窒息。
    他需要时间。一个人,冷静的时间。
    易中海和一大妈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一大妈甚至下意识地又想站起来,被易中海用力按住。
    “易师傅,阿姨。”陈平安看著他们,眼神复杂,有理解,有触动,也有显而易见的困扰和疏离:
    “我……理解你们的心情。真的。”
    他的语气很诚恳:“但这件事情,对我来说,衝击太大了。”
    “我需要一些时间……一个人好好想想,消化一下。”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语气礼貌:
    “谢谢你们今天的款待。我……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对著两位瞬间面如死灰的老人点了点头,转身,径直走向门口,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门帘落下,隔绝了屋里暖黄的灯光和那两道绝望又期盼的视线。
    中秋的傍晚,天色尚未全黑,夕阳的余暉给胡同染上一层淡淡的金红色。
    晚风带著凉意,吹在脸上,让陈平安有些发胀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他沿著来时的路,慢慢地往回走。脚步有些虚浮,心绪像被狂风吹过的湖面,波澜难平。
    穿越到这个世界,成为陈平安,他最初的想法简单而明確:努力工作,站稳脚跟,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活下去。
    他警惕一切复杂的人际关係,尤其是对那个“先知”视角里是非纷扰的四合院,更是敬而远之。
    住宿舍,吃食堂,和单纯的室友相处,在宣传科靠笔桿子一点点拼出成绩……
    这样的生活虽然孤独,却清晰、可控,让他有安全感。
    可不知从何时起,仿佛有一种无形的磁场,一只看不见的手,將他不断地拉向那个他试图避开的大院。
    一次次看似偶然的相遇,一次次超乎寻常的关怀,像温柔的蛛网,不知不觉將他缠绕。
    直到今天,这张网猛然收紧,露出了它最核心的真相——血缘。
    他竟然真的是易中海的儿子。
    那个在原剧情里被贴上“道德天尊”、“精於算计”標籤的易中海,竟然是他生理学上的父亲。
    而接触下来,这个易中海对他展现出的,是实实在在、毫无保留的父爱。
    先入为主的印象和亲身感受的事实,在他脑海里激烈碰撞。
    他知道易中海或许有他的私心和考量,但截至目前,那些算计並未伤及他分毫,反而让他受益良多。
    有些东西,知道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身份的陡然转换,情感的沉重负荷,未来的不確定性,还有许夏带来的新谜团……
    这一切都太乱了。
    他需要时间。需要空间。
    需要好好想一想,该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家”,和这对满心愧疚、炽热爱著他的父母。
    不知不觉,轧钢厂单身宿舍的轮廓出现在视线里。
    他加快脚步,走了进去。
    “……”
    与此同时,95號大院,易家。
    门帘落下后那几秒钟,屋里死一般寂静。
    一大妈瘫坐在椅子上,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眼泪无声地流淌,眼神空洞而恐惧。
    她猛地抓住易中海的胳膊,手指冰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老易……老易!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我是不是……是不是把孩子嚇跑了?”
    “他走了……他是不是再也不认我们了?”
    “我……我忍不住啊老易……我一听他说那些话,我心里就跟刀割一样……我忍不住啊……”
    她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惧和后悔几乎要將她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