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陈平安发烧了

      易中海紧紧反握住老伴冰冷颤抖的手,试图传递一丝温暖和力量。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却比刚才镇定了一些。
    “老伴,老伴,別慌,你看我,看著我。”
    易中海的声音低沉,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你没做错。”
    “这事儿,迟早都要说破的。”
    “今天……也许是老天爷安排的机会。”
    他回想著陈平安离开前的表情和话语,慢慢分析道:
    “你看孩子刚才,他虽然吃惊,但没吵没闹,也没说难听的话。”
    “他还问咱们怎么確定的,这说明……他心里也在琢磨这事儿,他没一口否认。”
    “他说他需要时间。”易中海看著老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这是大实话。”
    “换作是谁,突然知道自己爹妈还在世,还找上门来,心里都得乱一阵,都得需要时间缓缓。”
    “这不是抗拒,这是人之常情。”
    一大妈听著,眼泪流得更凶了,但眼神里的恐惧稍微消散了些,变成了一种脆弱而卑微的期盼:
    “真……真的吗?他不是討厌我们?不是嫌我们?”
    “怎么会嫌?”易中海替她擦去眼泪,语气篤定:
    “孩子是讲理的,也是重感情的。”
    “咱们对他好,他能感觉到。”
    “只是这事儿太突然,他得自己个儿想明白。”
    他拍了拍老伴的手背:“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
    “给孩子一点时间,一点空间。”
    “別逼他,別催他。”
    “他就在那儿,在轧钢厂,跑不了。”
    “咱们也把心放回肚子里,该干啥干啥。”
    一大妈用力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听你的,老易,我都听你的……我……我不去烦他,我等著……”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微微一亮,挣扎著要站起来:
    “老易,你说得对!孩子说不定……说不定哪天就想通了,就愿意回来了!”
    “我得赶紧的,把咱家西边那间空屋子收拾出来!”
    “打扫乾净,被褥晒得暄暄的!”
    “万一……万一孩子哪天想回来住呢?”
    “隨时都能住!”
    她说著,脸上还掛著泪,却已经急急忙忙地要去找抹布扫帚,仿佛只有做点什么,才能压下心里的忐忑和那灼热的期盼。
    易中海看著老伴忙碌起来的背影,沉重地吐出了一口气。
    儿子找到了,也认了。
    可接下来的路,或许並不比寻找更容易。
    但他心里却踏实了许多——那层窗户纸终於捅破了,无论结果如何,他们终於可以不再偽装,可以用真实的身份,去对待自己的孩子了。
    “……”
    回到宿舍的那个晚上,他几乎一夜未眠。
    脑子里反覆回放著易中海篤定的眼神、一大妈泣血的哭喊、耳朵后面那个被忽略多年的小小胎记,以及许夏那张和自己惊人相似的笑脸……
    血缘的真相沉重如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也带来一种奇异的宿命感。
    但二十年的空白,穿越者的灵魂,以及对未来关係走向的茫然,又让他本能地想要后退,需要时间独自釐清。
    接下来的几天,他刻意减少了与易中海的接触,在厂里遇见也只是礼貌性地点头打招呼,绝不多谈。
    易中海似乎也理解他的“需要时间”,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热情地凑上来,只是远远看著他的眼神,依旧充满了压抑的关切和小心翼翼。
    这种刻意的疏远和內心的拉扯,或许消耗了他太多心神,加上秋意渐凉,早晚温差大,陈平安自己也没太注意添减衣服。
    相认后的第四天早上。
    陈平安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和全身肌肉的酸痛给弄醒的。
    他挣扎著睁开眼,只觉得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喉咙干得冒火,每一次吞咽都带来刺痛。
    试著坐起来,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噁心感直衝喉咙。
    “唔……”他闷哼一声,赶紧又躺了回去,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虚汗。
    肯定是昨晚著了凉。
    他想著,年轻人,身体底子好,扛一扛就过去了。
    今天还有工作,不能耽误。
    他强撑著爬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到公共水房,用冷水胡乱抹了把脸。
    冰冷的水刺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头晕的感觉更重了。
    看著镜子里自己苍白憔悴、眼底带著血丝的脸,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换好衣服,他几乎是扶著墙,慢慢挪到了宣传科办公室。
    “平安,来啦?”周小云正拿著抹布擦桌子,抬头看到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哎哟!平安,你……你这脸色怎么这么差?跟张白纸似的!”
    陈平安勉强扯出个笑容,声音沙哑:“周姐,早。没事,可能……有点没睡好。”
    他走到自己座位,几乎是瘫坐下去,打开抽屉想拿出今天要用的稿子,手却有些发抖。
    周小云放下抹布,几步就走了过来,脸上满是担忧:
    “你这可不像没睡好。是不是生病了?”
    说著,很自然地伸出手,用手背贴了贴陈平安的额头。
    触手一片滚烫!
    “哎呀!”周小云惊呼一声,手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来,又赶紧贴上去確认:
    “这么烫!平安,你发烧了!烧得还不低!”
    她的声音引起了办公室里其他人的注意。
    许大茂正翘著腿看报纸,闻言立刻放下报纸凑过来;孙鹏和钱浩也抬起头看了过来。
    “发烧了?我看看!”许大茂也伸手试了试陈平安的额头,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嚯!是够烫的!跟个小火炉似的!平安,你这不行啊,得赶紧去看看!”
    “就是,脸都烧红了。”孙鹏也走过来,看著陈平安萎靡的样子直摇头: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烧这么厉害?”
    陈平安只觉得脑袋里像有一团浆糊在搅,耳朵里嗡嗡作响,同事们的说话声忽远忽近。
    他强打著精神,摆摆手:“没事……真没事,可能就普通感冒,我趴会儿,喝点热水就好了……”
    “好什么好!”周小云急了,“这么高的烧,硬扛著要出事的!万一烧成肺炎怎么办?赶紧的,去医务室看看!”
    他们的动静有点大,里间小办公室的门开了,副科长李向前端著茶缸子走了出来。
    “大傢伙聊啥呢?一大早的。”李向前问,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瘫在椅子上陈平安身上,眉头也拧了起来:
    “平安?你这是怎么了?”
    “李科长,”周小云连忙说:
    “平安发高烧了,烧得厉害!我们正劝他去医务室呢,他还想硬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