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工学院院长的飞行汽车项目
第128章 工学院院长的飞行汽车项目
“回来啦？”
陈景明看著走过来的林叶，脸上带著慈祥的笑容，指了指身边的空位：“坐，饿坏了吧？多吃点，这巴西本地的烤肉还是挺不错的。”
离开了沙龙之后，林叶便直接前往了本届大会提供的宴厅，准备吃饭。
提供的都是自助餐，並且是全天开放。
看著陈爷爷说著就给自己递了一盘装满了烤肉的餐盘，林叶接过去后便说道：“谢谢爷爷！的確挺饿了。”
“嗯，那就多吃点，你现在18岁，以后还是有机会长个子的。”
陈景明点点头，然后便问道：“那边的沙龙怎么样？那个一杯奶茶问题可是难住了不少人啊，你那天见过的那位皮埃尔教授，现在也还在研究呢。”
吃了一口烤肉，立马就感觉飢饿的肚子里面有东西了，林叶长舒了一口气，隨后便点点头说道：“是挺热闹的，那边的师兄师姐们已经想出了一个离散变分的思路，整理成论文发arxiv了，现在估计都已经在到处宣传了。”
“离散变分？”旁边的周文渊微微点头，“那倒是一个很正统的保结构思路，看来这届年轻人的水平確实不错。”
他们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毕竟对於陈景明和周文渊来说，这就是小辈们的一场即兴学术游戏，只要林叶去感受了氛围，开阔了眼界就好。
至於这道题甚至吸引了一大堆业內大佬关注的事情，陈景明也不是那么在意，毕竟也不是每个人都在关注这个问题，这道题终究也只是一个网络上传出来的问题罢了。
而周文渊或多或少地倒是有点兴趣，毕竟他之前也是听说过iy2000这个名號的，只不过考虑到自己平时还有那么多课题要做，所以他也就懒得再去研究那个问题了。
时间很快过去。
而就在三人边吃边聊，享受著难得的閒暇时光时，一道略显洪亮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陈老！我就知道能在烤肉区找到你！”
林叶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微胖、头髮略显稀疏但精神头十足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过来。
他穿著一件略显宽鬆的polo衫，手里端著一个装满烤肉的盘子，看起来比起那种整天泡在论文书籍里的纯粹学者，更像是一个工程师。
“哟，冯院长啊？”陈景明放下茶杯，有些惊讶，“你不是去参加那个什么工业数学研討会了吗？怎么还有时间过来？”
工业数学研討会是另外一个小活动，大概类似林叶参加的那个青年学者沙龙。
国际数学家大会除了大会的各种正式演讲之外，同时也会有这样一大堆的研討会，让属於任何圈子的数学家都能够找到適合自己的活动。
“別提了，那边的会开得我想睡觉，全是讲大数据的，没劲。”被称作冯院长的中年人一屁股坐在了陈景明对面。
“周教授。”冯院长向旁边的周文渊点点头，隨后目光扫过林叶，稍微停顿了一下，“这位是————”
陈景明笑著说道：“林叶，也是我刚认的孙子，很出色的一个年轻人。”
隨后他便给林叶介绍起了这位冯院长。
“叶儿啊，这位是冯致远教授，咱们上京大学工学院的院长，也是流体力学应用领域的泰斗。你別看他穿得隨意，他可是咱们国內好几家科技巨头的首席顾问，身价高著呢。”
“冯院长好。”林叶礼貌地打招呼。
“陈老您可真是折煞我了，我可不敢自称为泰斗啊！”冯致远赶忙摆摆手，有些哭笑不得，隨后他便多打量了几眼林叶，而后笑呵呵地说道：“我也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双金王是吧！给咱们华国爭了一回光。”
“你也不用喊我什么院长不院长了，既然陈老是你的爷爷，你以后喊我一声叔叔都行，当年陈老可是帮助了我不少啊，小叶，你以后可得好好给你爷爷爭气啊。”
林叶现在最出名的还是ipho和imo的双金牌了。
毕竟这件事情引起的关注度是最大的，至於他在那个国自然重点项目中发挥的决定性作用，自前还没有到广泛传播的程度，除非是那种喜欢八卦学校里面各种新闻，同时小道消息渠道还多的人，大概才会知道这件事情。
比如招生办的赵长顺。
而这位冯院长显然就不属於这类人了。
他虽然也听说过林叶在周文渊负责的那个子课题当中提供了一定的贡献，但是这最多让他感慨一声的確是个不错的人才，但是要说特別的重视就不至於了。
甚至包括他在內的不少人都还是有些搞不明白为什么陈老会突然认这样一个年轻人当孙子，虽然在竞赛中的表现確实很好，但是也不至於这么认可吧？
不过接下来他也没有再多说，很快就將注意力转回了陈景明身上。
他嘆了口气，眉头紧锁，手里的烤肉似乎都不香了。
“陈老，你是不知道我最近有多愁。”冯致远愁眉苦脸地说道，“我这边接的一个商业项目，快把我给逼疯了。”
“哦？”陈景明眉头一挑，颇有些好奇地问道：“商业项目？哪家的？还能难住你？”
“天行科技。”冯致远吐出一个名字，“他们正在搞下一代的城市空中交通项目，evtol，也就是俗称的飞行汽车。”
他切了一块烤肉，有些食不知味地咀嚼著，“这东西要在城市低空飞，最大的痛点就是噪音，现在的原型机飞起来像个拖拉机，根本过不了城市的环保噪音標准。我们试图用数值模擬去优化螺旋桨的气动构型，降低噪音，但是————”
“算不准？”陈景明一针见血地问道。
“对，算不准。”冯致远放下叉子，有些烦躁地比划著名，“气动噪音本质上是微小压强的脉动，在现有的商业软体里，无论是用雷诺平均还是分离涡模擬，为了保证计算的稳定性，都不得不引入大量的人工粘性。结果就是，那些微小的，原本应该產生高频噪音的小尺度涡旋，还没等它们相互作用发出声音，就被算法给抹平了！”
“如果不抹平，减少粘性呢？”旁边的周文渊插了一句。
“那就炸！”冯致远一摊手，“只要网格一加密，减少耗散，那些涡旋就会產生虚假的数值震盪，导致流场计算发散。”
“我现在算是两头堵了。要么算出一片死寂的假流场，要么算出一堆乱码。”
陈景明和周文渊对视一眼，都微微点头。
这是计算流体力学中的经典难题——精度与稳定性的矛盾。
两人又就湍流模型和网格尺度的问题深入探討了一会儿，聊到了大涡模擬在壁面附近的处理难点。
在这个过程中，林叶一直安静地在旁边听著，时不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聊了大概十几分钟，陈景明看了一眼身边似乎听得有些入神的林叶，心中微微一动。
他想起林叶表现出来的那种敏锐的物理直觉，便有意考校一下。
“林叶，”陈景明忽然开口，打断了冯致远的话头，“你听了半天，有什么想法吗？
冯院长遇到的这个问题，虽然和你之前搞的高超声速刚性方程不太一样，但本质上也是数值计算与物理真实性的衝突。你怎么看？”
冯致远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向陈景明，又看了看林叶那年轻的面孔。
他心想，这种工程湍流与声学耦合的难题，连博士生都未必能插上嘴，问这一个才高中毕业，还没正式进入本科的学生能有什么用？
不过碍於陈老的面子，他还是和蔼地笑了笑，对林叶说道：“没事，小叶，你隨便说说，就当是头脑风暴了。”
林叶將口中还在嚼著的烤肉一口吞了进去。
其实他刚才一直在认真听，【物理几何直觉】早已在脑海中构建出了冯致远描述的困境。
而面对几位长辈的注视，他也並没有怯场，略微思索了一下，试探性地开口道：“冯叔叔，既然主要矛盾是数值耗散抹平了小涡旋。我在想，是不是可以尝试改进一下空间离散的格式？比如，放弃传统的迎风格式，改用高阶的weno格式或者紧致差分格式？这些格式在捕捉激波和间断时表现很好，或许能更好地保留高频波动信息。”
冯致远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哟，没看出来啊，你连weno格式都知道？”冯致远確实有些意外，这可是计算流体力学进阶课程里的內容，林叶能隨口说出来，说明基础確实非常扎实。
但他隨即摇了摇头，苦笑道：“你说的这个思路很正统，我们当然试过。我们甚至上了七阶的weno格式。但是，weno的设计初衷是为了捕捉激波，它在光滑区域的数值耗散依然偏大，对於声波这种微小的线性波动，它还是太重了。而且高阶格式在复杂几何边界上的处理非常麻烦，很容易引入边界误差，就比如螺旋桨，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们这个课题要解决的就是这上面的东西。”
“所以，这条路我们走过了，效果不理想。”
冯致远虽然否定了林叶的提议，但语气明显比刚才重视了一些，不再是单纯哄小孩的態度。
林叶点点头，並没有因为被否定而感到气馁。
相反，这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让他的思路更加清晰了。
“既然代数精度上的提升解决不了问题————”林叶喃喃自语，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著圈。
在他的脑海中，【物理几何直觉】开始疯狂运转。
他想像著那些湍流中的涡旋，它们像是一条条纠缠在一起的绳索。
而传统的算法为了解开这些绳索，只不过是粗暴地剪断了它们，並没有真正將它们解开。
“如果不关注数值的大小，而是关注结构呢？”
林叶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冯叔叔，”林叶再次开口，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份篤定，“既然常规的耗散控制不住，那我们能不能换个角度？不从能量守恆入手，而是从流体的拓扑结构入手？”
“拓扑结构？”冯致远一愣。
“对，螺旋度。”林叶吐出了一个专业的物理名词，“在理想流体中，涡线的拓扑纽结程度是守恆的，这就是螺旋度守恆。噪音的本质是涡旋的拉伸和重连，如果我们构造一个保螺旋度的离散格式，强制要求数值计算过程中涡旋的拓扑结构不被破坏————”
林叶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这就好比给那些小涡旋加了一个拓扑锁。这样一来，即便我们不使用强力的人工粘性，这些涡旋也不会因为数值不稳定而破碎，同时也不会被抹平。它们会不得不存在下去，直到它们真的因为物理原因耗散掉。”
隨著林叶的话音落下，餐桌上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冯致远盯著林叶，手中的叉子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螺旋度守恆————
这个概念他当然知道，那是理论流体力学里非常高深的內容，通常只在磁流体或者等离子体物理里討论得多。
在工程气动声学里，极少有人从这个角度去思考算法设计。
但是————这逻辑竟然是通的！
如果不从容易发散的能量角度去压制，而是从结构锁定的拓扑角度去约束，確实可能在低耗散的情况下维持稳定性！
“这————”冯致远喃喃自语，“这思路————有点野，但好像真能抓到点子上。”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林叶，那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同行，甚至是有独特见解的同行的郑重。
“小叶，你这个想法，很有意思啊！通过几何约束来换取数值稳定性这种想法，不愧是专门搞数学的料啊！”
陈景明和周文渊也都一脸讶然地看著林叶。
他们也没有想到林叶居然真的给出一个实实在在的见解，更是让冯致远都產生了惊讶。
不过，从林叶刚才所说的內容来听的话，这个方法似乎也和林叶搞的那个激波拓扑约束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么一想的话，似乎也就合理了？
看著冯致远震惊的表情，陈景明心中暗爽，脸上也变回了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適时地插话道：“怎么样，老冯？我就说这孩子脑子活吧。他最擅长的就是从数学结构上找物理问题的突破口。”
陈景明喝了一口茶，看似隨意地建议道：“我看这样吧，反正林叶九月份就要来我们学校报到了。到时候，让他去你那个实验室转转？你那个噪音问题，让他也跟著琢磨琢磨，说不定真能给你搞出点新花样来。”
冯致远此时哪里还有拒绝的道理，他一拍大腿，豪爽地说道：“那敢情好啊！只要小叶愿意来，我那是举双手欢迎！別说转转了，我直接给他开个实习研究员的权限！”
他转头看向林叶，眼神热切：“小叶，等你开学了，一定要来工学院找我！咱们好好聊聊这个保螺旋度的算法怎么落地！”
林叶看著冯致远那热情的笑脸，心中也涌起一丝对新挑战的期待，微笑著点头：“谢谢冯叔叔，我一定去。”
陈景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刚才的提议，也算是想办法让林叶能够多去接触一些东西。
无论林叶届时到底能不能在冯致远的项目中发挥什么作用，但是能够参与到这样的课题当中，总归是件好事。
“来，吃肉，吃肉！”
而后他笑呵呵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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