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你爹再从坟里蹦出来,朕也能再把他摁回去!
第133章 你爹再从坟里蹦出来,朕也能再把他摁回去!
洛阳,皇宫。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曹丕端坐於御榻之上,手中捏著那封来自蜀中的书信,冷厉的脸上泛起青白之色。
那信封之上,赫然写著六个大字——“致世侄曹子桓”。
“啪!”
曹丕猛地將信拍在案上,胸膛剧烈起伏,那是被气的。
“老匹夫!织席贩履之徒!安敢如此辱我?!”
他恨不得一把火將这信烧个乾净,但一想到王朗、辛毗这几位重臣还在刘备手中,若是因自己一时衝动而害了性命,怕是要寒了满朝文武的心。
“忍!”
曹丕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杀人的衝动,硬著头皮,再次展开了那张洁白细腻的信纸。
这一看,更是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內生烟。
这哪里是国书?
这分明就是一封充满了市井泼皮口吻的骂街檄文!
信中,刘备那字跡虽然苍劲,但这內容却是乌烟瘴气,字字诛心。
大致意思是:“朕与汝父孟德,昔日同殿为臣,那是把酒言欢的交情。只可惜你父心术不正,好好的汉臣不当,非要当那窃国之贼。”
“朕就不一样了,朕是受了衣带詔的,是大汉的正统,是这炎汉江山的顶樑柱。你父子俩虽然缺德,但若是现在投降,念在你这一声世侄”的份上,朕也能保你一世富贵,不用去那斩刑台上走这一遭。”
曹丕看得眼角直抽抽,这老流氓,占便宜没够是吧?
再往下看,更是把曹家的老底儿都给掀了:“说起来,你们曹家这德行,那是祖传的亏心。
“荀文若那是何等样人?那是王佐之才!给你曹家当牛做马一辈子,临了你爹给人家送个空食盒,把人活活逼死。这事儿办得,嘖嘖,真不是人干的!”
“还有那吕伯奢,好心杀猪款待,你爹倒好,拔剑就把人家一家老小给剁了,还说什么寧教我负人”,呸!简直是畜生行径!”
“最可笑的是那宛城之战,你爹那裤腰带松得跟没系似的,夜叩寡妇门,为了那几息的欢愉,搭上了典韦那等虎將,还赔上了你大哥昂儿和侄子安民。”
“你爹管不住自个儿的傢伙什,到你这儿,朕看也是一脉相承。”
曹丕看到这儿,脸都绿了。
这哪里是在骂曹操?
这分明是在指著他的鼻子骂他曹家满门皆是色鬼、屠夫!
信的末尾,刘备更是图穷匕见,直接骑脸输出:“前番于禁投降云长,那是为了保全大军的性命,此乃是义举啊!结果你这心胸狭隘的小子,不仅不嘉奖,反而画图羞辱,把人给逼死了。”
“你说你是不是缺心眼?”
“如今王朗、辛毗、鲜于辅三位大才,已被朕之天威感化,弃暗投明,归顺大汉了。”
“反正你们曹家也没什么德行,既然你要学你爹那股子狠劲儿,那就赶紧把这三人的家眷全宰了吧!也算是帮朕绝了他们的后路,好让他们死心塌地给朕卖命!”
“话都说到这儿了,不服咱就再干一架!反正你爹活著的时候朕都不怕,汉中之战照样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他现在就是从坟里蹦出来,朕也能再把他摁回去!”
“朕连他都不怕,会怕你这么个乳臭未乾的小崽子?行了,骂完过过癮完事,就这么著吧!”
书信大抵是如此,曹丕从刚开始看到信封上的字跡,已然动起真火。
至於那后面的內容,反应就更不用说了————强迫自己看了几次,才断断续续读到最底部。
“呼哧————呼哧————”
看完最后一行字,曹丕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喘气都带著哨音。
他双手死死抓著那张薄薄的信纸,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大殿之下,群臣肃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低著头,不敢去看那位已经处在爆发边缘的皇帝陛下,生怕成了出气筒。
曹丕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足足深呼吸了数十次,才勉强压下那股直衝天灵盖的怒火。
“呵————呵呵————”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声,从他齿缝间挤了出来。
曹丕猛地睁开眼,將信纸往案上一拍,那张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阴鷙:“大耳贼啊大耳贼,你这是在激朕啊!”
“激朕杀人?激朕自毁长城?”
但他毕竟多疑,转念又一想,莫非大耳贼是怕朕诛杀这三人家眷,写信来激寡人行宽仁之道?
人最怕算多了,最后拿不准主意。
偏偏曹家人又都是多疑之人————
刘备先前早已对曹丕有所评价,言道曹丕此人“多疑从其父,而中庸平平”
。
不得不说,刘备看人真的很准。
在反覆猜疑、权衡过利之后,曹丕的心態已经从开始的反覆猜疑,转变为自己不应当轻易犯错。
於是,求稳起来的曹子桓,便果然选择了一条中庸之策来解决此事。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阶下群臣,声音冷冽如刀:“王司徒、辛给事、鲜于校尉三人,皆是我大魏忠良。”
“他们身陷敌营,是被那刘备老贼强行扣押!刘备在信中言道他们已然变节,不过是离间之计罢了!”
“哼!这等拙劣的伎俩,也想骗过朕?”
曹丕虽然多疑,但他不傻。
若是这三人真的叛变了,刘备藏著掖著还来不及,又怎会特意写信来告知?
这分明就是想借刀杀人!
若是自己真把这三家老小给杀了,那才是真的遂了刘备的愿,把这三位大才彻底推向了蜀汉!
“传朕旨意!”
曹丕大袖一挥,为了显示自己的“宽仁”与“英明”,高声道:“王朗、辛毗、鲜于辅三家眷属,皆赐钱粮布匹,好生安抚!”
“告诉他们,朕信得过他们的家人!朕等著这三位爱卿,早日归来!”
“陛下圣明!”
群臣齐声高呼,心中却是暗暗鬆了一口气。
处置完这桩烂事,曹丕挥退左右,只留下了心腹內侍。
大殿內重新恢復了寂静。
曹丕重新坐回御案前,目光却落在了那一叠被他拍在案上的“信纸”上。
方才气急攻心,未曾留意。
此刻静下心来,借著烛火细看,他才发现这信纸————竟有些不同寻常。
“这是————”
曹丕伸出手,指腹轻轻摩挲过那洁白的纸面。
细腻、温润、坚韧。
与宫中常用的那种粗糙发黄的左伯纸截然不同,这纸张白得像雪,滑得像绸。
“这便是从蜀地传来的————汉纸?”
曹丕眉头微蹙,转头问向身后的侍者。
侍者连忙躬身道:“回陛下,正是。此物近来在洛阳贵族中颇为流传,虽价格不菲,但那些文人墨客皆趋之若鶩,称其为文房至宝”。”
“前些日子,也有人进献过两张给陛下,只是陛下当时忙於政务,未曾理会。”
“取来!”
曹丕喝道。
不多时,两张崭新的汉纸被呈了上来。
曹丕屏退左右,独自一人坐在灯下,提起御笔,饱蘸浓墨,在那雪白的纸面上试著写了几个字。
“刷”
笔走龙蛇,墨韵天成。
那种流畅的快感,那种墨汁瞬间晕染却不扩散的美妙,让这位自詡文採风流的魏文帝,也不禁心中一颤。
“好纸————”
“当真是好纸啊!”
曹丕看著纸上的字跡,眼中满是惊艷与喜爱。
作为《典论》的作者,作为建安风骨的领军人物,他太知道这东西对文人的杀伤力了。
这简直就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但是————
曹丕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击。
“蜀锦————汉纸————”
“蜀人这是在用这两样东西,软刀子割肉啊!”
他虽不通商贾之道,但也明白其中利害。
一张纸,看似不重的个东西,却能在大魏卖出丝绸的一半价格。
大魏的权贵们爭相购买,大把的金银、精铁、战马就像流水一样流向了蜀中。
蜀人用这些钱粮养兵,用换来的精铁铸刀,然后再打回来————
这哪里是在买纸?
这分明是在资敌!是在拿大魏的血肉去餵养那头西南猛虎!
“不能任凭他这样下去了!”
曹丕猛地將那张写满字的汉纸揉成一团,狠狠扔进了一旁的火盆里。
火苗窜起,瞬间將那洁白的纸张吞噬。
“传朕旨意!”
曹丕重新铺开一卷竹简,提笔疾书,笔锋如刀:“蜀中汉纸,乃奇技淫巧,以此乱我大魏人心,耗我国力。”
“即日起,大魏境內,严禁私藏、买卖、使用汉纸!”
“凡有违令者,以通敌论处!斩立决!”
写完最后一笔,曹丕將笔狠狠一掷。
他看著那捲竹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却也藏著一丝无奈。
禁是禁了。
可看著案头那方才试笔时留下的畅快淋漓,他心中竟生出一股莫名的失落。
“可惜了————”
“若是这东西是我大魏造出来的,该多好啊!”
江北营中。
那坛三尺多高的御酒,已被拍开了泥封,酒香混合著营中的汗味、铁锈味,瀰漫在夜色里。
“牛正、老黑,都死哪去了?”
刘祀端坐主位,手里拎著个大號酒勺,衝著帐外吼了一嗓子。
“来了来了。”
两道黑影跟饿狼似的窜了进来。
刘祀指了指那巨大的酒罈,笑道:“当初在武陵犁地时,本督许过你们好酒好肉。”
“如今陛下赐酒十坛,本督说话算话,去,叫上那几个军侯,取酒敞开了喝。”
“谢都督!”
牛正两眼放光,抱起酒罈子就往碗里倒,那股子憨劲儿看得人直乐。
刘祀也端起碗,浅尝了一口。
眉头却微微一皱。
“淡。”
“不够劲吶!”
这年头的酒,多是发酵酒,度数撑死了也就十几度,喝在嘴里跟带点馒味的甜水差不多。
对於喝惯了后世高度白酒的刘祀来说,这就跟喝白开水没两样,实在是没什么劲头。
“看来,这蒸馏酒的事儿,也得提上日程了。”
刘祀心中暗自盘算。
搞出高度酒,不仅是为了解馋。
那高浓度的酒精,可是战场急救的神器,比那大蒜素清洗创面更要强上一些。
正琢磨著,一旁的向宠却放下了酒碗,凑近了几分,那双眼睛在火光下显得格外亮堂。
“都督。”
向宠压低声音,那是怎么也按捺不住的好奇:“方才您所言————一日成刀上百把?”
“此事————当真?”
蒲元闻言,也是竖起了耳朵,连手里喝空了的碗都忘了放下。
他虽然敬佩刘祀,但对此事依旧存疑。
“都督。”
蒲元试探著问道:“您所说的法子————莫非是用沙模铸造?”
“若是此法,某也曾试过。”
蒲元摇了摇头,一脸的不看好:“沙模虽能成型,但那是一次性的买卖。”
“且造一把刀,就得毁一个模,光是捣鼓那些沙子模具,就得耗费无数人工,並不比锻打省事啊。”
刘祀听罢,心中暗赞一声。
这蒲元不愧是大匠,能想到沙模这一层,在这个时代已属不易。
但他想的,还是太局限了。
“非也。”
刘祀神秘一笑,伸出手指蘸了蘸酒水,在桌案上画了个长条形的框:“沙模太粗,且易崩坏。”
“我要用的,是泥模,而且是能反覆使用的泥模。”
“甚至————若是条件允许,咱们还能用铁模。”
看著两人茫然的眼神,刘祀解释道:“咱们先刻好刀具的母版,用细腻的胶泥製成上下两片模具,阴乾烧製成陶范。”
“炼铁时,直接將高炉里流出的滚烫铁水,顺著浇口灌进去。”
“滋啦一声,冷却开模,一把刀坯子就出来了。”
刘祀手掌一翻,笑著给二人讲解道:“只要模具不坏,刷上一层石墨粉、煤粉防粘,这一副模具便能连著铸造几十上百次。”
“咱们若是一次造他个几十副模具,排成一排,铁水一浇————”
“一日破百?那只是保守估计罢了。”
说到此处时,刘祀得意地一笑。
“这————”
蒲元听得目瞪口呆,手中的酒碗“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种流水线式的铸造法,简直顛覆了他半辈子的认知。
但隨即,职业本能让他皱起了眉头:“都督,此法虽快,但————”
“铸出来的刀,內部多有气孔沙眼,远不如千锤百炼的锻刀紧实啊。”
“如此批量製作,这刀具的质量————定会大幅下降的。”
蒲元是个追求完美的匠人,让他造次品,比杀了他还难受。
刘祀还没开口,一旁的向宠却先笑了。
“大匠啊大匠。”
向宠语重心长地说道:“某知道您是一心繫於造刀质量,眼里容不得沙子。”
“但您试想一下。”
“都督所造之刀,哪怕是所谓的瑕疵品、次品”,那也是能斩断旧制兵刃的利器啊。”
“即便咱们批量浇铸出来的刀,锋利度、硬度、韧度都下降个两三成,又有何妨?”
向宠眼中闪烁著精明的算计:“那也依然比曹魏、东吴手里那些容易卷刃的破铜烂铁,要强出一大截吧?”
“战场之上,咱们的兵哪怕拿著只有七成火候的钢刀,去砍对面五成火候的铁刀,那也是碾压。”
“这就足够了。”
这一番话,蒲元点头称是。
是啊!
他是匠人,追求极致。
但打仗,追求的是规模,是实效。
只要比敌人强,那就够了。
“呼————”
蒲元长长吐出一口气,端起酒碗,对著向宠和刘祀重重一敬:“向將军说得对。”
“是某钻了牛角尖了。”
他仰头干了这碗酒,眼中重燃斗志:“既然都督有此妙法,那咱们明日————就开始和泥。”
酒过三巡,兴奋劲儿稍退。
蒲元抹了一把鬍鬚上的酒渍,那双总是盯著炉火的眼睛里,却泛起了一丝挥之不去的愁云。
“都督,法子虽妙,模具即便也能造。”
蒲元放下酒碗,长嘆一声:“但这米”又从何来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高炉胃口大,若是没有足够的铁矿石餵进去,它也就是个摆设。”
这一点,刘祀自然明白。
在这个时代,探矿全靠经验和运气,採矿全靠锄头和背篓。
没有炸药开山,没有机械挖掘,铁矿就像是藏在地底下的顽石,想要把它抠出来,难如登天。
“大匠是说————矿难寻?”向宠问道。
“难寻,更难炼!”
蒲元伸出粗糙的手指,比划著名:“若是遇到那顶好的富矿,一百斤的石头,能炼出二十斤生铁,再千锤百炼去其杂质,最后能得十五六斤精铁,那便是祖师爷赏饭吃!”
“可这等富矿,那是凤毛麟角。”
蒲元苦笑一声,指了指外面漆黑的夜色:“咱们平日里挖出来的,多是穷矿。”
“一百斤石头,废了牛劲运回来,烧去几百斤炭,最后也就出个十来斤铁。
若是运气不好,一炉子烧出来全是渣,连个铁星子都不见!”
“这废的功夫和钱粮,实在是太大了啊!”
刘祀听得眉头紧锁。
他心中默默换算著,汉代一斤约等於后世250克左右。
这一百斤矿石才出两三千克铁,这產出比確实低得令人髮指。
“若是不能解决矿源,量產便是空谈。”
刘祀闭目沉思,脑海中的“知识库”开始飞速运转,搜索著益州周边的矿產分布。
荆州四郡?
零陵、武陵深山里確有大矿。
但那里山高林密,连路都没有,若是靠人背马驮,即便运出山中,黄花菜都凉了,成本更是高得嚇人。
何况来说,荆州之地,与魏吴交界,诚恐被人探去了根底,极不隱蔽。
暂时放弃。
攀枝花、凉州?
那里倒是有后世著名的铁矿带。
可刘祀细查之下发现,那里的矿体多深埋地下,或是被厚厚的玄武岩覆盖。
在这个没有钻探设备的年代,那就是看不见摸不著的镜中花。
况且那里的矿多是共生矿,成分复杂,以现在的冶炼技术,很难分离。
“临邛、威远、荣县————”
刘祀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最终划向了地图的南端一南中!
云南澜沧、易门、大红山————
那里不仅有富铁矿,而且多是露天或浅层矿,含铁量极高,易於开採。
刘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但这精光隨即又黯淡了下去。
那里现在是叛军的地盘。
要想从那里把矿运出来,不仅要平叛,还要修路,更要人!
人!
这才是大汉目前最大的死穴!
如今算上刚收復的荆州四郡,大汉的总人口也不到二百万,连东吴都不如,更別提与曹魏相比了。
这点人口,既要种地养兵,又要防守边疆,哪里还能抽调出成千上万的青壮去深山老林里挖矿?
“除非————”
刘祀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除非用南中的人!”
南中蛮夷眾多,若是能平定叛乱,再施以恩信,让他们去採矿,以矿石换取蜀中的粮食、布匹、甚至曲辕型————
这才是长久之计!
但这毕竟是后话,远水解不了近渴。
如此,刘祀便只能退而求其次,蜀中矿脉大多零星分散,產量不高,开採成本同样不低。
但这其中,威远、荣县一带的铁山,含铁量相对较高一些,也多在地表处,易於开採。
如今未从这两地发现更多铁矿,那是勘探方法不对,到时候可以用些更先进些的法子勘探。
刘祀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蒲元身上,但却未曾吐出实言。
这些资料他可以马上查询得出,但若是当即吐露出来,实在过於惊世骇俗了,可以在后面慢慢“碰巧”地去发现,也就是了。
但很显然,刘祀想以威远、荣县之铁山为根基。
待到明年初春,丞相南征平定南中之后,再尝试想办法用南中的人力、富矿,来填饱这高炉的肚子。
到那时,这模具批量制刀之法,才能真正火力全开。
不然的话,光靠现在这点家底,就算有神技,也是供不上全军的消耗的。
蒲元心满意足地去安排人手准备明日的“和泥”大业了,刘祀却依旧立在原地,目光越过那通红的炉火,投向了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
南中。
那不仅仅是一片叛乱之地,更是他心中大汉冶铁版图上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若是只靠打,怕是摁下葫芦起了瓢。”
刘祀心中暗自思量。
在原本的歷史轨跡里,丞相“七擒孟获”,攻心为上,虽然换来了蜀汉后方数年的安寧,但那更像是一种基於威慑的臣服。
蛮夷畏威,大的叛乱虽然没有了,但小的叛乱却依旧频发。
若是如此,是指望不上南中的冶铁的。
“得改改路数了。”
刘祀摸著下巴,缓缓思索起来————
成都皇宫,寢殿。
夜色已深,更漏声声。
刘备披著一件单衣,坐在灯下,手中拿著一卷书简,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o
他虽已年过花甲,但这几日因为刘祀那把“神刀”的刺激,精神头却是出奇的好,脑子里全是挥师北伐、还於旧都的壮阔景象。
“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在殿外响起。
若是旁人,定然察觉不到,但刘备是半辈子都在逃亡路上睡觉的人,那耳朵比兔子还灵。
“谁?”
刘备放下书简,手已本能地按在了案下的剑柄上。
“陛下,是臣。”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入殿內,跪伏在地。
正是白耗兵统领,陈到。
“叔至?”
刘备鬆开剑柄,眉头微蹙:“这么晚了,有何急事?”
陈到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掏出一个用蜡封得严严实实的小竹筒,双手呈过头顶。
那竹筒上,刻著一个不起眼的“业”字。
刘备瞳孔猛地一缩。
鄴城!
那是曹魏的老巢,是大汉情报网渗透最深、也最危险的地方。
自从得知刘祀身世存疑之后,他便动用了埋在北方最深的那几颗钉子,不惜代价去查当年的旧帐。
这一查,就是数月。
如今,终於有回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