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陷小无大

      话已至此,关於费长春儿子的事情只能先打住。
    王林趁机出去了一趟,拿来一小盒茶叶,请吴运涛回去后品尝。原来,王林捨不得独享贺新华赠给他的鹿山黄芩茶,从商店买了十多个小茶叶盒,把茶叶分装到里面,遇有客人,就赠给他一小盒。吴运涛接过来,爱不释手。
    吴运涛也是一个跳跃思维的人,三言两语就岔了个新话题:“听说了吗?白震天和刘海、张福分別判了10年、5年、3年。韩崖被开除公职,判了2年。”
    王林和贾功田点了一下头:“听说了。”
    吴运涛说:“白震天活该,判他死刑都不为过。你说韩崖也是,多好的前程啊,非得作!”
    贾功田说:“他那是太高看自己了,总觉得偷偷摸摸干点坏事没什么。今天干一件,没事;明天干一件,还没事。胆子越来越大,最终碰上了个硬的,没办法了,完蛋了。誒,你说怪不怪?那天他怎么会出现在名灵小墅的密室里呢?”
    吴运涛说:“据白震天交代说:那天他俩正好在山下碰上了。两个人向来有福同享,白震天就把人交给了韩崖。只是韩崖喝酒喝醉了,事没办成,要不然,他不可能只判2年。”
    “嗯。可是,那天只抓到了韩崖,白震天去哪儿了?”
    吴运涛说:“他在另一个密室里醒酒呢唄。那个密室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连他老子白如水和他妈张红霞都被他瞒过了。半夜里他睡醒了,找不著韩崖,才发现坏了事。他是投案自首的。”
    贾功田说:“唉!蛇鼠一窝,没有一个好东西。”
    吴运涛说:“就是!出了这么大的丑闻,韩志坤也引咎辞职了。可惜啊!一世英名,立功无数,却毁在自己儿子的手里。”
    贾功田说:“是啊。这说明了一个道理:工作再忙,也不能放鬆对子女的教育。官再大,架不住子女不成器;钱再多,堵不住子孙作死这个大窟窿啊。”
    吴运涛发现王林一句话不说,笑著问:“王校,想什么呢?”
    王林看向他:“噢,我在想那句老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想跑不掉!坏事一件也不能做,做了,迟早会有报的那一天!
    吴运涛慨嘆道:“你说得对。有时我就想,坏人怎么就死不绝呢?我要是孙悟空,一定要把全世界所有的坏人斩尽杀绝。可惜啊,咱是凡人一个。”
    王林端起茶杯呷了一小口,平静地说:“坏人、庸人,也是人类社会中的一部分,和大千世界一样,他们的存在,是必然的,不可避免的。蚊子、老鼠、臭虫、毒蛇、豺狼、病菌,是我们极其厌恶的东西,我们很想把它们消灭乾净,可是,这是不可能做到的。既然做不到,我们就把它们当成竞爭对手,时刻警示自己,不受伤害;时刻壮大自己,不惧伤害!”
    吴运涛挑起大拇指:“高见!经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坏人不可怕了呢?”
    “哈哈哈……”三个人同时大笑。
    他们喝著香茶,边说边嘮,一个多小时匆匆而过。
    王林无意识地看了一次手錶,吴运涛便不好意思地说:“王校长,你和我不一样,对你来说时间就是金子,今天耽误你不少事了。”
    王林一愣,立刻感到失礼了,连忙解释说:“吴校长,对不起,我是在盘算费书记他们是不是快回来了。『时间就是金子。』这句话不假,但我从来不反感和人聊天、嘮家常,您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难得清閒唄。”
    “不是。別忘了,我是语文教师啊!我发现不论和谁聊天、嘮家常,哪怕对方是小孩儿,或是八旬老翁,也不管对方聊什么,我都经常有意外的收穫。谈笑间,免费听故事、察人情,丰富各种人物形象。晋兄,上哪儿找这么便宜的事情啊?”
    “啊,原来如此啊!王校长,佩服,佩服。”
    这时,一阵热热闹闹的说笑声从外面传来,金蓤领著大家回到了会议室。
    吴运涛说:“看你们高兴的样子,参观很满意吧?”
    费长春说:“是一次团结的参观,胜利的参观!”
    “哈哈,好熟悉的名词,爱听,亲切!”
    等大家落了座,金蓤说:“我给三位领导匯报一下。按照各位校长的意见,我们参观了『学海之舟』、农场农机维修实验站,以及美术作品展览室、旗下讲话档案室和家长学校活动室,然后进行了座谈,初步商定了一个行动计划,名字叫做《参观、交流促提高、贏发展方案》。”
    金蓤打开笔记本:“《方案》倒也简单,每学期总校从所属的16个小学中,任意抽出2个中心小学及1所不完全小学,与五中结对子,共同做一次『互看互学』活动,其余学校参与观摩、评议。『互看互学』主要活动有两项,一是听公开课,不完全小学准备2节,中心小学准备3节;五中准备5节。二是观摩1到2个组的教研活动。活动结束后,集中进行评议,形成《活动报告》。各校根据《报告》提出的建议,查漏补缺,整改提高。”
    “同意!”
    “同意!”
    “我也同意!”
    王林、吴运涛和贾功田分別表了態。
    金蓤接著说:“刚才在回来的路上,我听罗桂芝老师说『今天真冷啊,不知道又有多少孩子感冒呢!』我突然想到一点,我们组织这么大规模的双边活动是很不容易的,何不把『互看互学』的范围加以扩展呢?除了听课、看教研活动,是否把各校组织的大型活动也作为隨机相互观摩的项目,这样就增加了活动內容。我认为教学活动不是孤立存在的,教学的整体效果深受学校政治、文化、纪律、卫生等工作和环境的影响,单纯教学的观点是不正確的。”
    吴运涛说:“好观点!你看人家金主任,隨便听见一句毫不相干的话都能获得灵感,对原有工作及时进行完善和补充,这就叫素质,这就叫水平!咱们各校的校长要好好学习啊!”
    金蓤谦虚地摆了摆手。
    吴运涛继续说:“大家看了,座谈了,我建议利用这宝贵的时间,大家再好好地交流交流。晋长松,你先说!”
    晋长松正在笔记本上写著什么,听到命令,赶紧放下笔记本:“嗯,好的。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五中的今天,令人佩服之至。五中成功的原因是很多的,最重要的,我觉得有两点,一是创新,二是实在。今天我们看到的许多东西,都是在別的学校没见过的,或者是別人想做而没有做到的,让人眼前一亮!五中不搞花架子,不譁眾取宠,每一项工作都不是可有可无的,而是非常必要的,缺一不可的。每一项工作都是精心设计,精心组织,精益求精,都做到了站位更高,立意更远,实效更好。呃……吴校长突然点到我,我没精神准备,所以谈得空洞了点,下来我继续认真总结。我先说到这儿,可以吗?”
    吴运涛比较满意,夸奖道:“不错,谈得有点水平。这就对啦。”
    终於得到了校长的表扬,晋长松如释重负。
    吴运涛继续环视,问道:“谁接著谈谈啊?”
    罗桂芝见吴运涛盯著自己,便举了一下手:“我谈谈吧。”
    她站起身,却低著头,眼睛不停地看手中的笔记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显然,她紧张得更厉害。
    郝个秋是她的老师,见状提示说:“桂芝,我看你对那个服务站挺感兴趣的?”
    一句温馨话,点醒慌张人。罗桂芝顿时像开了窍,抬起头说道:“是!开始我还想:一个学校,弄个农机维修实验站干什么啊?难道是勤工俭学?参观后我懂了,这是学校为学生提供的学习场所。学生不出校门,就能学到农机修理技术,还能检验学到的课本上的知识。五中真了不起!”
    贾功田说:“罗老师说得对。当初王校长力主建立这个实验站时,学校很多人包括我,都持怀疑態度。实践证明,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实验站,它不以挣钱为目的,而是为全体学生提供一个学习知识、见识科学技术的平台。同时,它还是一个物理化学的综合实验室,比在实验室做教学实验更有立体感、操作感和实用性,意义极大啊!”
    金蓤说:“这里我透露一下,学校现有的设施设备,还仅仅是一些农业机械,不久,我们將陆续购进电视机、洗衣机、电风扇、摩托车,甚至还有汽车,建立数个现代科技產品维修实验站。学校的理想是:坚定不移地为学生准备好探索现代科学的学习场所,要让他们不出校园看世界!”
    “好!”
    吴运涛带头鼓起了掌。
    “我插一句啊。”费长春说,“刚才出去了一个多小时,我学到了很多知识和经验,同时发现了一个秘密:走一走、看一看、聊一聊,是最好的学习方式,比坐在会议室里听报告强多了!所以我说:报告、讲话写得再好,没有兄弟学校之间相互走访好!用『参观、交流促提高、贏发展』做方案的名字,再准確不过!”
    “对!”多数校长点著头。
    吴运涛说:“费书记总结得好!不过,你这可不是插了一句,起码有八句、十句了!”
    “哈哈,对不起,我是有感而发,不得不发,请允许我继续发!”
    大家被他逗笑了。
    费长春是个老资格的校长,没有人敢阻拦他。他接著发言:“也许有人要问了:『你当了17年的校长,以前就没有走一走、看一看、聊一聊?』问得好!以前啊,总觉得自己了不起,所以走得不用心,看得不用心,聊得更不用心,当然就不会有收穫了。今天不同,我是抱著真心学习的態度来的,所以,虽然只转了一小圈,不是一大圈,就触目惊心,大开眼界了。唉!虚度17年啊!还好,现在还不老,还能弥补损失。是不是?哈哈哈……”
    隨著他爽朗的说笑,掌声再度响起。
    吴运涛问:“还有要说的吗?”
    晋长松再次举手:“金主任,你们的公示栏里发布了《第一期教案免检名单》和《第一期作业免检名单》,这是怎么回事啊?”
    金蓤说:“我们准备试行『五中教师职级制』。”
    “教师职级制?”
    “对。”
    金蓤把教师职级制的构想讲了一遍,然后说:“教案免检和作业免检,是学校授予这两个方面表现优异的老师的特殊荣誉,但不是终身性的,有效期为2年!我们每学期公布一期,可以连续当选。除了这两个荣誉外,还设有『学生导师』、“教师导师”、“家长信得过教师”、“无怨无悔教师”、“专业成长优秀教师”、“课外文化优秀指导教师”、“为学校建功立业教师”、“教育功勋教师”等多种荣誉称號,每获得其中一种称號,就获得相应积分,离晋升更高一级的教师职级更进一步。”
    客人们都流露出惊异的表情。
    金蓤解释道:“这是一个全新的荣誉体系,我们还处在探索阶段,由於时间关係,就不在这里展开讲了。如果大家感兴趣,我们可以再找时间交流。”
    吴运涛说:“好,同意。今天太受教育了,一些名词,我是第一次听说。我们儘快安排时间进行再交流!”
    吴各庄小学校长郑大鹏举手:“说到教案免检,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贵校领导。刚才我经过一位男老师的宿舍时,特意进去看了看,隨手翻了翻他的教案。这位老师的名字我就不说是谁了。我的问题是:他是一位很优秀的老师,教学成绩一流,然而他的教案並不是我想像的那样写得全面、细致、工整,大多数一节课的教案,满打满算也就是十六开的纸一页半,按我们三道山乡的检查標准,他的教案是不合格的。你们如何评价这一现象?”
    王林请金蓤作答,金蓤笑了笑:“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看到郑大鹏满眼不解的样子,金蓤说:“教案简单与否,与其本人的教学成绩之间没有必然联繫。”
    “这么说教案是可以简单地写了?”
    “不是的!有的教案看似简单,其实质量很高;而有的教案非常厚实,却未必实用。教案质量的高低不取决於文字的多少,也不取决於它是简单的还是复杂的,而是取决於教学重点、难点的分析清楚了没有,在整个教学过程中怎样合理有效地逐一解决!”
    说到这里,金蓤笑著问:“郑校长,您细看那位老师的教案了吗?”
    郑大鹏严肃回答道:“细看了。”
    “上面写的教学內容是什么?教学重点和难点是如何分析、如何处理的?”
    “这……”郑大鹏用手抓著右耳,吞吞吐吐地说:“我记性不好,忘了。反正他就写了不满的两页纸。”
    金蓤什么都明白了,收住笑容说道:“我们学校有规定,新参加工作的教师,要严格按照教案的规范样本撰写,每一环节每一条目都要认真完成。这样做对他深入备课能够起到很好的引领作用。经验丰富的教师,就不必拘泥於条条框框了,但是我刚才提到的教学重点难点部分,必须写清楚,写好。”
    坐在郑大鹏旁边的人是晋家庄小学校长晋永生,他小声说了一句,被吴运涛叫住:“永生,不要开小会!”
    晋永生脸一红,欠了欠身说:“我是想问问金主任,有些教学经验丰富的老教师,他们不怎么备课,教学成绩也很好,我们该怎么给他们打分呢?”
    金蓤心中暗笑:这些学校负责人,为什么要如此执著地纠缠教案打分的问题呢?她想了想,回答说:
    “我的理解是:谁要说不看教案也能上课,我信!因为教案只是备课成果的文字表现形式,只要备好了课,所有的教学內容及其进程设计瞭然於胸,多数老师完全可以轻鬆地驾驭课堂。手持教案上讲台,主要意义是展示应有的教师形象;
    “谁要说不写教案也能上课,我不敢苟同!因为撰写教案,不仅是对备课成果加以梳理的过程,而且在撰写文字的同时,往往出现新的认识以及更加合理的方法,写与不写,认真写与潦草地写,效果完全不一样;
    “谁要说不备课也能上好课,我断不认可!经验都是过去时,过去式,教学日日新,又日新,在这个复杂多维的事业上,没有一劳永逸之说,任何人,包括专家、名师、著名教授,都不例外。”
    金蓤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据我了解,越是优秀的教师,越重视自己的名誉,越重视备课,写出的教案也越有价值。厌恶备课的人,往往是那些能力不怎么样,自我感觉却十分良好的老师。他们不敢旗帜鲜明地反对备课,就偷换概念,把所谓的经验当成可以取代备课的资本,把写教案当成负担。教学经验本是令人钦佩的工作成果和精神財富,在他们身上,却变成了可以敷衍学生的藉口和挡箭牌。给这样的人打分,分越高,打分者的威信越……”
    金蓤实在不好意思把话说得太直白了。
    然而足够了,所有人闻之肃然。
    金蓤接著补充了一句:“如果大家感兴趣,可以检查一下王校长、郝校长的教案。”
    在山区乃至全县,人们提起王林,其教学方法和能力,简直是神一样的存在,已经没有一个人敢质疑了。
    郝个秋顺势接过了话题:
    “我谈谈我的看法。刚才两位兄弟学校的领导提出了教案问题,很有代表性,金主任做了回答,我完全同意。写教案是天经地义的事,不应该成为问题,没什么好爭论的。我要说的是:我们做领导的,千万不能把自己陷在爭论中喋喋不休。为什么呢?我就是一个例子!”
    郝个秋轻咳一声,接著说:
    “我就曾经把写教案当成大问题,常常因为一个老师的教案不合规范大发雷霆,大加制裁!我当了5年多的教导主任,其中有两年是学校的实际负责人。在我主抓教学工作的这一时期,五中没有任何起色。面对这种局面,我非常困惑,非常焦虑,但百思不得其解。后来贾书记当了校长,他是『人和派』,善於做思想工作,学校平稳发展,各方面都有了大的进步。但真正让五中走上快速发展之路的,大家都知道了,是贾校长推荐的王林校长。”
    说到这儿,郝个秋忽然笑了笑:
    “我和王校长的最大区別是:我抓小放大,他抓大放小。格局不同,策略相异,结果就是天差地別啊。王校长从当教导主任起,一直到现在,从没有像我主政时那样天天抓教案问题,甚至极少在教师大会上提教案。他干什么了呢?他主要抓了两项工作:
    “第一、抓荣誉感。在全校大力培树荣誉高於物质的舆论环境、文化环境,各项制度一步跟进,使崇高荣誉成为教师追求的目標。
    “第二、抓教师专业。通过各种形式的听课、评课,规范教师专业习惯;通过有声有色的教研活动,推进教师专业成长,使过硬专业成为教师安身立命的根本。
    “同志们,以前常说一个词:纲举目张,王校长做的就是这样的事情。”
    郝个秋打开笔记本,翻开一页,举起来向客人们展示了一下,朗声念道:
    “当你有了强烈荣誉感的时候,你无论做什么都是认真的;当你做什么事都很认真的时候,只需要做该做的事;当你聚精会神做该做的事情的时候,你的心情是愉悦的,干劲是高涨的。到了这个境界,成绩和荣誉自然就离你不远了,还需要在写不写教案,怎么写教案这些常识性问题上纠缠不清吗?我总结成了一句话就是:陷小者无大,著大者无小!”
    郝个秋念到这里,戛然而止,说道:“我囉嗦完了,请各位批评指正!”
    剎那间,掌声响起,长久而热烈。
    这是郝个秋第一次在评论教学的场合贏得掌声。
    一阵清脆的电铃声响起,放学了。
    12点半,等五中的老师们用完了午餐,王林在食堂设工作宴,招待以吴运涛为首的三道山乡各位校长和负责人。1点半,工作宴结束,吴运涛率队告別离去。
    可是,不到5分钟,吴运涛和费长春又回来了。费长春当著五中全体班子成员的面,拉住王林的手久久不放,低著头,却一句话不说。王林懂他的意思,坦率地问:“费校长,是因为顺儿的事吗?”
    费长春点点头:“王校长,王老弟,我没脸说啊!”
    “您不用这样,刚才吴校长和我说过了。可是,请原谅我,我不能应。”
    “为什么?”
    “因为我做不了。”
    吴运涛说:“王校长,我明白你在担忧什么。这样,我亲自和杨局长请示,把费校长调到五中来任职。”
    王林懂他的用意,却故意问:“您这是什么意思?”
    “让费校长成为你们学校的一员,我看你还怎么袖手旁观!”
    “您把我想哪儿去了。”
    “反正我和老费赖上你了!”
    贾功田走过来:“王校长,別让老伙计们为难了。”
    “老领导,您怎么也这样。”
    郝个秋插话说:“王校长,师弟,就这么办吧。”
    王林没辙了,笑著摇了摇头。
    吴运涛碰了费长春一下,费长春心领神会,猛地摇著王林的手说:“太好了,谢谢,谢谢王校长,你就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啊!”
    王林苦笑道:“费校长,咱们可是说好了,我不能保证您满意啊!”
    “你肯定能让我满意!”
    “先试试看吧。”
    “你什么时候去我家?”
    “该期末考试了,忙过这些天我就去。”
    “好,我等你消息。”
    王林深知自己钻进了一条很可能是没有多大希望的死胡同。顺儿的改造工作一旦失败,不仅给他本人带来名誉上的损失,还会给学校造成很多意料不到的后果。
    然而,他一向坚毅、自信,喜欢接受挑战!正如贾功田激励他时说的那句话:“经歷之福”是人生的高级享受,岂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