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是大哥

      晚上7点,新开张仅三天的祥林饭店里灯火辉煌!
    祥林饭店在三道山大街最西端,紧临洄河东岸而建,高三层,阔十间。“祥林饭店”四个鎏金大字镶嵌在一楼大门上方,非常醒目;二三层楼之间,悬掛著十个大號红灯笼,为通身雪白色的大楼增添了一道靚丽的景致。
    王林等人进入一楼大厅,直入眼帘的是一盏五顏六色的装饰灯具,自二楼屋顶的高空中吊下,浑圆硕大,恢宏明亮,只需看一眼,便觉心情舒朗。
    一阵银铃般的应答声传来,只见十几位身著红色衬衣、红色短裙的年轻女服务员,每人手里端著一个木质托盘,穿梭在各楼层、各房间。她们的脸上,全是轻鬆欢快的笑容。
    眾人正指指点点,一位漂亮的小姐姐快步迎了过来,边走边说:“欢迎您!刚才和一位客人说话,没有为你们开门,不好意思了!”王林摆了摆手:“没关係,谢谢!”
    张武来到吧檯,服务员说今天客人特別多,只有109这个大號房间还空著。王林说大点好,宽鬆。於是,服务员把眾人领了进去。
    张武请老师们点菜,王林挥了挥手:“今天把权力交给你!”张武说:“好嘞!”一气点了十道大菜。不多时,桌子上摆了一大圈香喷喷的菜餚。眾人早就饿了,抄起筷子便吃。
    没吃上几口,门开了,门口站著好几个人,为首一人是李荣廉,李荣廉侧开身子,让进郑淮洲、安閔根、李正举,再后面是陆昌其和张扬,每个人手里各端著一个斟满了酒的酒杯。
    多亏了109是大號房间,否则还真盛不下这些人呢。
    王林等人急忙起立迎接。李荣廉扶著郑淮洲的手臂说:“王林,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首长,是原省军区副政委郑淮洲郑老前辈!”
    王林上前躬身施礼:“老前辈,您好!”
    却见白髮苍苍的郑淮洲猛然一个立正,向王林敬了个標准的军礼:“王校长好!”
    王林一下子慌得不行,再次鞠了个躬,摆动著双手说:“唉呦,使不得!王林是晚辈,当不得您老人家的如此重礼啊。”
    郑淮洲把身子一挺:“不!不!你是校长,是人民教师的代表,此其一;其二嘛,听我的老战友李正举说,你是三道山乡的一字號人才和功臣,所以,我必须向你敬礼,如果你不接受,我就再来一遍!”说著,又要举手。
    王林立刻拦住:“老前辈过奖了,李老前辈更是过奖了!我初出茅庐,寸功未立,哪里是什么一字號人才啊。”
    “不是的王林!”李荣廉接过话头说,“刚才李老前辈向我们介绍了五中和你的情况,我们深受触动。我太官僚主义了,碰过来碰过去的人才却视而不见,非常惭愧!下来咱们好好交流交流,好吧?”
    “李书记,您……好吧。”
    接著,李荣廉继续介绍:“这位,是爱国华侨安子龙先生的公子,安閔根先生!”
    王林握住安闽根的手:“噢,是安先生啊,您好!”
    安闽根弯了一下腰:“王校长好!我父亲身体不方便,委派我来完成他的夙愿。刚才李叔叔讲了您的几件事,我非常敬佩。他说三道山有两大功臣,一是当官的傅百燾先生,第二个就是您王校长,他甚至说您的影响力比傅先生还要大!”
    “没有,没有。”
    “王校长,您太谦虚了。我下来有一些想法,如果您方便,我们谈谈。”
    “好啊,我代表五中全体师生,欢迎老首长和安先生光临指导!”
    郑淮洲用手轻轻点了一下王林的肩膀:“王校长,咱们先不说去学校的事,我看你们这房间桌子太大了,閒著浪费,不如你邀请我们几个和你们一块儿坐坐,喝个交流感情的酒,如何啊?”
    王林说:“好啊!您里边请!安先生,各位领导请!”
    眾人一阵忙乱,重新排了座次。郑淮洲不客气,坐在了正里首,左侧是李正举、李荣廉、张扬、閆金民、张武,右侧是安閔根、陆昌其、王林、金蓤、李进芬和张雨前。
    待大家坐好,李荣廉首先做了解释:
    “王林校长,各位老师,我们本来是在103房间用餐,席间谈起了安先生来访的事,李老前辈提到了王林校长,说王林改变了三道山的风气!这是多么高的评价啊。正好县委办公室的小同志出来找服务员,瞧见你们也来用餐了,告诉了我。李老前辈非要亲自来敬酒,老首长也非要陪同,我们便一起来看望你们。现在咱们合为一家,我提议,这第一杯酒,先感谢老首长、安先生尊师重教如何?”
    “好!”
    大家起立,举杯相碰。
    饮完酒,大家坐下,边吃边交谈。李荣廉让王林说几句,王林起立说道:
    “郑老前辈,安先生,恕我冒昧,我必须先纠正一下,刚才李书记说我王林改变了三道山的风气,此话太重,我实在不敢当啊。顶了天,我改变了几个学生,几个班级,再往大里说,我改变了一个学校,我也能勉强接受。但实际情况是,我能力有限,贡献有限,三道山这么广大的山区,我一个人怎么可能改变得了呢?”
    李正举“忽”地站起来,打断王林的话说:“这话是我说的,我李正举负这个责任!我是一个老兵,不会胡说。五中原来是什么样?现在是什么样?有目共睹啊!原来五中的学生往外地转,现在外地的学生往五中转;原来学生没上完就不上了,现在没上完的学生又回来了;原来小淘气小二流子动不动就进学校捣乱,现在谁还去?他敢!老百姓瞪也得把他瞪死!”
    大家被李正举的话逗笑了。
    郑淮洲拉了李正举一把:“你坐下,慢慢说。”
    李正举说:“坐下就坐下。五中这几年培养了多少人才?没考上学的,也凭藉在学校学到的本事创建了自个的事业,有名有姓的得几十號人吧?发了家,还安排了就业,这是多了不起的成绩啊!还有,双孔山上万棵林木、玉液祠一百亩果林基地,三道山老百姓都看著呢,这是三道山的脸面啊!搁在以前,你前脚栽了树,后脚就撅折了,苹果梨不到熟的时候就偷光了。现在你再去看看,老百姓保护得好著呢,安全著呢!”
    张扬说了话:“这个,我作证,是真的。”
    王林冲张扬点了点头。
    李正举接著说:“老班长,安先生,各位领导,你们说是不是风气变了?我说错了吗?这都因为谁?不就是五中出了个王林王校长吗?”
    王林摆了摆双手:“老前辈,三道山风气的改变,是三道山全体人民共同奋斗的结果,三道山党委、政府,三道山各部门、各行业都有功劳。三道山公安分局,三道山派出所更是为社会安定做出了突出贡献。”
    郑淮洲冲王林挑了挑大拇指:“王校长,你有功,但不贪功,好样的,我敬你一杯!”
    王林说:“我敬您!”
    他绕过去,走到郑淮洲身边。两人相互敬佩地对视了一眼,举杯,一饮而尽。
    “咚!”“咚!”“咚!”有人敲门。
    一个身穿蓝色制服的小伙子单手端著托盘,推门而入。他在门口站定,堆著一副笑容说:“各位领导,打扰一下,我代表我们大哥添两道特色菜。第一道,祥林清蒸草鱼!”
    大家听他说代表他们大哥,不禁一怔!
    王林注意看,面熟,但不能確定是谁。小伙子轻走几步,把鱼盘放在桌上,摆正,然后扫视一圈,看见王林后,笑嘻嘻地说:“王老师,您来了?”
    “啊,是啊。你是刘……”
    “刘辉!您不认识我了?”
    “啊,刘辉啊,你怎么在这里?”
    “不仅我在这里,老三朱亮也在这儿。”
    “这个饭店是你们开的?”
    “有我们一股,但大股东是我们大哥。”
    “又是大哥,他到底是谁啊?”
    “王老师,您稍等。”
    说完,刘辉到门外叫了一声:“大哥,快来,王老师来啦!”
    话音刚落,便听见一个年轻女子高喊道:“大灰狼,王老师来啦?你要是骗我,小心我收拾你!”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的声音,由远而近,又响又急。王林和金蓤他们听著耳熟,像是杜文娟在说话。
    门口闪身处,真是杜文娟!
    眼前的她,白皙的面庞,乌亮的双眼。头上青丝如黛,一束浓密的长髮斜飘在左肩。身穿红色旗袍,旗袍上绣著四五朵怒放的牡丹花……
    整个人苗条艷丽,精明干练!
    杜文娟满怀欣喜地闯了进来,却见屋里满满一桌人,儘是生面孔,一下子站住了。“呦,这么多人啊!”她手捂著嘴,尷尬地笑了。同时,眼睛极不自然地快速寻找著目標,下意识地嘟囔道:“哪儿有王老师啊?”
    王林欠了欠身,向她招手。
    杜文娟终於看见了,眼里一亮,小碎步走到王林身旁,旁若无人地牵住了王林递过来的手:“王老师,真是您啊!”
    “是我!”
    杜文娟眼见地激动起来:“王老师,我可见到您了,三年了……”说著,眼泪出来了。
    王林开玩笑说:“都大人了,还这么没出息。”
    杜文娟一只手使劲摇著王林的手,另一只手紧抹眼泪,既像是解释,又像是撒娇:“我,我就这样。”
    眾人好奇地看著师生二人。
    王林拍了拍杜文娟的肩膀,然后对郑淮洲等人介绍说:“各位领导,她是我的学生,杜文娟。”
    杜文娟急忙恢復了常態,对著桌子里面的人自我介绍:“我叫杜文娟,王老师的学生,也是祥林饭店的老板。”
    她的目光一转,这才发现了一个个熟悉的面容,脸色顿时泛了红:“唉呦,这不是金老师、李老师、张老师吗?哦,还有閆老师,对不起啊,我光顾了找王老师了,没注意你们。”
    金蓤等人微笑著,轻轻摆手:“没事,没事。”
    杜文娟又注意到了李荣廉和陆昌其,更加不好意思了,靦腆地说:“唉呦,李书记,陆县长,你们也在这儿啊?我真是眼瞎啊!”
    李荣廉笑了笑:“哈,你认识我们?”
    “认识,电视上见过。”
    王林连忙给杜文娟介绍:“文娟,这位老首长是省军区的郑副政委。”
    “郑副政委,您好!”
    “你好!”郑淮洲扬了扬手。
    杜文娟离得远,只能双手合十,微微低一下头表示见礼。
    王林又指著安闽根:“这位是华侨安先生。”
    “安先生好!”
    “您好!”安闽根离得近,和杜文娟握了握手。
    郑淮洲说:“老板,刚才你见到王老师,怎么哭了?”
    “嗨,没出息唄!对不起,耽误你们喝酒了。”
    “没关係。这样吧,你坐下,我问你一些情况。”见刘辉站在墙根,招了一下手:“你叫刘辉是吧?也坐下!”
    “哎,好的!”
    杜文娟和刘辉搬过椅子,坐下,略显紧张地看著郑淮洲这位既严肃,又慈祥的老人。
    郑淮洲把那盘刚上的祥林清蒸草鱼转到杜文娟前边:“杜老板,吃鱼。”
    杜文娟没有动筷子,抿嘴一笑:“您还是先提问吧。”
    “也行。我和你们王老师刚刚认识,我对他很感兴趣。你跟我讲讲,你们的王老师怎么个好法。”
    杜文娟想了想,抬头说:“各位领导,安先生,那我就说了。八四年我初中毕业后又回到学校,重新上初二,插班到王老师的3班。当时我的原话就是:『这辈子……一定要当一回王老师的学生……』”
    说到这儿,杜文娟的眼泪又要流出来。她擦了擦眼角,继续说:“因为王老师是我见过的老师中最好的老师!可是,一年后,也就是四年前,我们家出事了,我被迫輟了学。我一个人去南方打工,吃了很多苦,病了一场,没办法,转回了自己的家。不久,我去了bj。”
    张武挨著杜文娟,悄悄递给她两片擦手纸。
    杜文娟接著说:“几年里,我砍过地毯,做过蚊香厂临时工,甚至当过建筑队的小工,每天汗一把,泪一把……后来,我遇见了一个饭店老板,他见我手脚麻利,就收我做了徒弟,亲自教给我厨师手艺。三个月前,我师傅说我学成了,应该回家乡创业,硬把我打发了回来。我回到家,和几位好哥们一商量,租下了这套楼房,开了饭店。
    “我之所以有今天,全是靠大家的帮助,特別是王老师和我师傅。当初王老师和同学们捐款捐物,出人出力,才让我们家没有毁掉,我外出打工才没了后顾之忧。三年里,我无时无刻不感激王老师,想念王老师……”
    杜文娟说不下去了,低下头,拿起擦手纸……
    稍稍平静一点,说完最后一句:“就连这个饭店的名称……都是用了王老师的名字,就是希望王老师健康长寿,吉祥如意……”
    “噢,祥林饭店!”大家如梦方醒。
    郑淮洲重重地点点头:“感人啊!”然后问刘辉:“我说小刘兄弟,你也是王老师的学生吗?”
    刘辉脸一热:“我倒想呢,没那缘分。不过,我始终拿王老师当我的老师看待。我大哥说没王老师就没她的今天,我也一样,没王老师,也没我刘辉的今天。他是我和我们十个兄弟的大恩人!”
    “噢,还有这事?”
    王林摆了摆手:“老首长,他说重啦!”
    郑淮洲板起了脸:“王校长,你別插话,我听他们的。”
    刘辉说:“我和我的兄弟们老早就不上学了,没事干,就成立了一个『互助组』,专门替兄弟们打抱不平。不过,我们可不是黑社会啊,王老师可以作证!”
    王林笑了一下:“是。”
    刘辉继续说:“虽然不是黑社会,但我们惹的事不少,打伤过几个人,砸了好几家。后来,五中吴老师班里的一个同学加入了进来,他耽误了学习。吴老师知道后,把那个同学弄回学校了。王老师不放心,就一方面批评教育我们,一方面帮助我们联繫学校上学,进工厂上班,让我们都有了事干,把『互助组』给解散了。我们感谢王老师,因为是他让我们走上了正道,要不然,我们现在还在社会上瞎混呢!”
    郑淮洲讚嘆道:“好,很精彩的故事啊!”
    大家跟著点点头。
    郑淮洲又问“你管杜老板叫大哥,是怎么回事啊?”
    刘辉说:“唉,不好意思。1985年『互助组』成立不久,我们三个兄弟和附近两个地痞发生了口角,他们就动手了。他们岁数比我们大,我们打不过他们。这时候,王老师的学生张武从这儿路过,就是他。”刘辉指了指身旁的张武。
    张武起身,笑了笑。
    刘辉接著说:“张武三下五除二,把两个地痞摔倒在地,並让他们当眾许下诺言:不许记仇,不许报復。我感谢张武,张武却拉过杜文娟说:『你们要感谢,就感谢她吧!我牢记王老师不许打架的嘱咐,是她让我出手帮助你们的。』我衝著杜文娟叫了一声:『谢谢美女妹妹!』张武当下打了我一拳:『叫大哥,妹妹不是你们隨便叫的!』后来我们就都叫她大哥了。”
    “噢,原来是这样。”
    “我们之所以心甘情愿地尊重她为大哥,是因为她给我们立了一条规矩:只做行侠仗义的好事,不做坏事。这也是我们后来没出大事的根本原因。”
    “不错不错,她这个大哥当得好!”
    “还有一点,就是从她嘴里,我们才知道了王老师的大名。她说:『刘辉我告诉你,你必须尊重三个人、一个地方。三个人是:第一,王林老师,他是天下最好的老师,谁要把他欺负走了,我杜文娟一定杀死他!第二个,是閆金民老师,他是王老师的好朋友。他有武功,让你们欺负你们也不是他的对手。第三个,是金蓤老师……”
    刘辉停住,扭头看了一眼金蓤,问:“金老师,我们大哥对您也有评价,我不方便说了。”
    金蓤一笑:“说吧,我想听听。”
    刘辉又问杜文娟:“大哥,让我说吗?”
    “没事,说吧!”
    “好!我大哥说:『金老师长得漂亮,课又教得好,可惜啊,她……』算了,我还是不说了。我大哥说儘管是这样,你刘辉也不许欺负她,因为她是除了王老师以外,最让我服气的好老师!』”
    大家齐刷刷地看向金蓤。
    金蓤则盯著杜文娟的眼,目不转睛。她的脸色十分平静,好像这屋里只有她一个人似的,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沉静片刻,刘辉接著说:“我大哥最后说:『一个地方:就是五中。五中是我的母校,是王老师战斗的地方,王老师要在这里实现他的理想,所以,我不容许有人破坏它!』”
    “啪啪啪……”大家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
    郑淮洲站了起来:“我提议,咱们共同举杯,对以王林为首的五中老师,表示敬意!”
    “好!”
    房间內重新洋溢起热烈的气氛。
    敬酒完毕,安閔根轻咳了一声,对郑淮洲和李荣廉、陆昌其说:“老板女士和小刘先生讲的不多,简练得很,可是我认真听了,很感动。可以告诉各位:我原先是没有投资预想的,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投资,投资王校长所在的学校!”
    大家再次热烈鼓掌!
    安閔根又对王林说:“王校长,只要您有想法,我都愿意跟进。与您合作,是我的荣幸!”
    王林和安閔根招手示意:“谢谢安先生抬爱!还是那句话,欢迎您到五中做客!”
    “好,我一定去!”
    郑淮洲半开玩笑地说:“我说安先生,你是在新加坡长大的,新加坡的教育比不上中国吧?中国有五千年文明史呢!”
    安閔根微微一笑:“新加坡的教育有自己的特色。它的突出特点,是保证每个学生能够循序渐进地发展自己的天赋和兴趣,教学方法十分灵活。”
    王林立刻感兴趣地问:“新加坡实行的是什么样的教育体制呢?”
    “哦,简单说吧。以小学为例,小学六年制,前四年的课程是统一的,四年后实行分流。分流的办法,是根据学生的语文能力,分设三种不同的课程。分流的目的,是让学生按自己的进度学习,充分挖掘自己的潜能。”
    “学生累不累?”
    “中小学一般採用半天制,课堂和课程比较轻鬆的。”
    “哦,很好啊。”
    “听说新加坡有鞭刑,那学校老师有体罚吗?”一晚上没说话的陆昌其问道。
    “有的。”安闽根说,“新加坡教育制度非常严格,中小学校允许校长或训导主任在家长同意的情况下,用鞭刑处罚学生,甚至是公开处罚,很有威慑作用。”
    “这么厉害?”
    “是的。”
    王林说:“安先生,听您这么一讲,我很受鼓舞。等您有时间了,我向您请教!”
    “不可以的。王校长,我对教育一窍不通,连略知一二都谈不上。咱俩这样讲啊,您有时间了,去新加坡亲自看学校,想看哪里看哪里,我负责联繫和接待,好不好?”
    “好!好!”
    郑淮洲假装不高兴了:“小安先生,怎么结识了王校长,就把我和我的老战友李正举忘掉了?没有我俩,你能认识他吗?”
    “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忘记你们呢?我是真的被王校长的风度迷住了,抱歉!抱歉!”
    “哈哈哈,我开玩笑呢,到时候我们和王校长一起去,李书记、陆县长也都去!”
    “好的,我们一起去!”李荣廉和陆昌其同时回答道。
    陆昌其微笑地注视著大家,似乎有心事。
    李荣廉看在眼里,接著说:“我来洄河县工作五年了,不能说不重视教育,但是现在看来,很不够啊。王林工作才几年,他的工作肯定还没有完全展开,可是,他就改变了五中,改变了三道山一带的社会风气,教育的伟大作用由此可见一斑啊!假如洄河县再多几个王林,全县的社会发展绝对会进一步加快的。陆县长上任后,提出了发展现代农业,林果產业,基础教育和旅游文化四大战略规划,事实证明提得好,切合实际。陆县长,你说几句。”
    陆昌其正了正坐姿:“嗯嗯。我也是很惭愧啊,口號喊得震响,实事做得不多。今晚的场面教育了我,也更加深了我的体会:教育的事还得教育界的人来做啊!五中和王林就是一个活样板——用好一个人,激活一大片。人才是关键啊!可惜,王林只有一个,王林这样的人才,不可多得。我想,政府要做的,是抓紧人才的培养和保护工作!”
    李荣廉说:“我完全同意。喊一万句口號,不如做一件实事。老首长,老前辈,安先生,还有各位老师,你们就看我们的实际行动吧,洄河县的教育一定要做强!”
    郑淮洲说:“那我可要等著听你们的匯报嘍。”
    “请首长放心!”
    安閔根说:“李书记,陆县长,如果你们兑现了行动,我一定代表家父祝贺你们!”
    “好!”
    “不过,我说句失敬的话,我担心二位领导的任期一到……”
    陆昌其哈哈大笑:“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安先生,共產党人最讲『认真』二字。只要营盘在,哪来的兵也要守住飘扬的旗!”
    “讲得好!”李正举说,“有陆县长这句话,我李正举还要再干二十年吶!”
    “好!”
    “好!”
    “乾杯!”
    “乾杯!”
    9点27,宴席终於散了,王林送別了客人及领导。院子里只剩下了五中的人,还有杜文娟、刘辉和张武。
    今晚杜文娟喝了几杯红酒。她站在王林身边,抱著他的胳膊,歪著头,盯著王林的眼睛,还扮著鬼脸。王林不高兴地问:“文娟,你开饭店准备了三个月,我一点也不知道啊。”
    “不能让您知道!不然您又该问这问那了。”
    “这么一个大饭店,投入的资金不少吧?”
    “当然啦。不过我只出了一小部分,大头是辉子、朱亮和张武出的。”
    “那你怎么成了大股东?”
    “我是大哥啊,再说,我有技术。您瞧好吧。过两天我请金老师,您参加!”
    金蓤就站在不远处,和李进芬说著什么,王林故意反问道:“你让我参加我就参加啊?”
    “我相信您会来的!”
    “哼,调皮!今天你来晚了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家里……”
    “嗯,什么也瞒不过您。我爸爸打电话,说他不舒服,我回去看了看,辉子陪我去的。就是血压高点,没事!”
    “噢。他有基础病,身边必须留人。”
    “是,我妈哪儿也不去,就守著他。王老师,您挺好的吧?”
    “我凭什么不好呢?”
    “嘿!您永远自信!”
    “別说我了,你和张武的事怎么样了?”
    张武也在不远处,眼睛直看著这边。
    杜文娟说:“还怎么样啊,就是他了唄。”
    “张武是个好小子,你不会受委屈的。”
    “这倒是,他要敢长坏心眼,我弄死他!”
    王林瞪了杜文娟一眼:“张嘴就是『弄死他!』『弄死他!』好听啊?”
    “好吧,以后不说了。”
    “这还差不多。记住,跟张武要交心!”
    “唉,是得交心啊。王老师您不知道,张武有好多心里话不敢和您说呢。”
    “为什么?”
    “他当年做了两件对不起您的事唄。”
    “啊!还有这情况?”
    “是啊。不过,现在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再做那样的事了。”
    见二人说个没完,金蓤打发李进芬、閆金民和张雨前先行一步,走过来问王林:“我要去医院陪客人,你也去看看吧?”
    王林想了想,回答说:“算了,我还是不去了吧。”
    “嗯,也行。那你早点回学校休息,这都一整天了。”
    “是!”
    “走吧!”
    金蓤说完,冲杜文娟摇摇手,紧挨著王林向外走去。
    杜文娟看著他俩的背影,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