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密室在哪儿
杨志也是洄河县的名人,他的足跡遍布全县各地,所以认识他的人自然很多。
“找你!”杨志威严地说。
两个人的对话,把张福给搅醒了,一看杨志在跟前,也是吃惊地站了起来。
为了爭取时间,杨志和盘托出:“我们掌握了確凿的证据,你们凭空捏造罪名,带走了一名年轻女子,请马上交出来!”
刘海愣了一下,“噗嗤”一声笑了,大叫说:“您开什么玩笑?我们什么时候带走了一名年轻女子?没有的事!”
杨志看了一眼勤务员,勤务员立刻上前一步:“二位没印象了吗?你们把女子推进车,又把李正举老人家也塞进了车里,我当时就在你们车的旁边,看得一清二楚!”
刘海大怒:“你是干什么的?”
勤务员麻利地掏出证件:“我是省军区司令部的,奉命陪同郑淮洲副政委到你们县检查指导工作,不巧正碰上你们抓人。”
刘海听了,立时说不出话来。张福见状,赶忙打掩护:“嗨!老刘,你喝多了酒,弄糊涂了。咱们不是在银扇子抓了一个偷车的人吗?”
刘海拍了拍后脑勺:“哦哦……是吗?我迷糊了。那人呢?”
“后来放了嘛!她下车了。”
“放了?”
“对啊,白总的车找到了,可不就放了她了嘛。”
张福说著话,摊开两手,好像这件事过去了,和他俩再也没有关係了。
杨志急了:“你们在哪里放的她?”
张福说:“哎呀,我现在脑袋也有点乱。好像是出了三道山大街不远的地方吧,还是没到三道山大街呢?记不太清了。老刘你说。”
刘海假装想了想,忽地“想了起来”:“对,就是出了三道山大街不远。”
杨志看著他们的拙劣表演,厉声斥责道:“你们一口一个喝了酒了,一口一个放了人了,满口的谎话!到现在,你们还在自欺欺人。隨意抓人,是犯罪行为,知道吗?”
张福却瞪起了大眼珠子:“谁说我们隨意抓人了?她不听我们的话,我们才……”
杨志一想,现在不是跟他们讲理的时候,找到被抓的人才是最要紧的,於是,打断道:“別说了!我问你们,白震天在哪儿?”
刘海说:“小白总在哪儿,我们怎么会知道。”
“你们是在一起的,怎么会不知道他在哪儿!”
“真的没骗你!不信你问老张。”
张福转了转脖子:“是真的。我们开车到杨古台,就是山下西边那个村,小白总就让我们两个下来了,他说他去趟家,不让我们跟著。我们敢不听吗,下了车,走回这儿的,好几里地呢。”
“胡说!你们开的白色桑塔纳在车库里,说明白震天就在小墅!”
刘海说:“是啊,我们也认为他回来了,可是,车在,人不在!问门口的人,他们也说没见著小白总。”
“就是!”张福附和著。
这时,王林和閆金民悄悄走到附近,“欣赏”走廊两侧墙壁上的字画。
杨志仔细观察刘海和张福的表情,看样子,他们的最后一句话好像没有撒谎。既然他们没见到白震天,就只能证明白震天直接进了密室。怎么办?杨志的大脑飞速运转。
不能再迟疑了,必须果断行动。
杨志冲勤务员伸出大拇指,暗示他就地解决刘海和张福。可是一抬头,发现门口外站著一个保安,院內也有若干保安在巡逻,当即改了主意。
杨志稍稍压低声音,不容置疑地说:“你们两个听好了,白震天现在就在密室里,我命令你们立刻带我们找到他,这也是你们立功赎罪的机会,否则,我现在就把你们抓起来,到时候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张福一听“密室”二字,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一样,笑了起来:“杨局长,你真逗。我在白家办事好几年了,从来没听说这里有什么密室。”
刘海原来在三道山煤矿上班,今年才转投白如水。他脑瓜灵活,白如水和白震天比较赏识他,偶尔被白震天叫上,陪著出出差,串串门。他不知道张福说的是不是实话,反正自己不知道密室之事。
但杨志的话,提示了刘海,因为有好几次,他请示白震天,哪儿都找不到人,人却突然间冒了出来。
难道真有密室?如果真有,白震天一会儿办完事露头,岂不是被抓个正著吗?不行,得想个办法,给白震天脱身的机会。只要白震天没事,我刘海就万无一失!
想到这儿,刘海灵机一动,把杨志拉到墙角,声音低低地说:“杨局长,我倒有所耳闻。你跟我到小墅外边,咱们到山上找找去。”
“为什么去山上找?”
“密室嘛,小白总怎么会让我们知道?也不可能在小墅里边啊,太容易被发现了。有好几次,我有事找小白总,他明明在小墅,却哪儿都找不到他,每次他都是从外边回来的。您说怪不怪?”
刘海见杨志有所心动,继续说:“山上有个小亭子,我怀疑密室就在那附近。”
杨志说:“你確定?”
“我没撒谎。密室是不是在山上,我没绝对把握,主意您拿。”
杨志紧急思索。
“杨局长,我们立刻出发吧,时间不等人啊!”刘海催促道。
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即便是刘海耍花招,事已至此,也只好先试试了。杨志对勤务员发出命令:“告诉我们的人跟上,跟我走。你暂时留下来,伺机待动!”
然后命令张福:“你也跟我们走一趟。注意,不许反抗,否则你知道的。”
张福缩了缩脖子,但仍然打著歪主意:“你们先走,我去趟卫生间,马上出来。”
刘海没耽误时间,隨著杨志等人出了大院。会客室门口那个保安也跟著出去,到了院子里。
张福却磨磨蹭蹭,见人远去,才懒洋洋地走出会客室。他看见王林等人说说笑笑的,没有多想,径直去了走道远端的卫生间。
这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王林向閆金民递了个眼色,两人立刻迅速地、毫无声息地跟在后边。
张福没有察觉,进了卫生间,门也不关就解开腰带。閆金民一个箭步上前,飞起右腿,从后面奋力踹去。
张福突然感觉到了动静,下意识地一闪身,竟然躲开了这一脚。
閆金民用力过猛,差点摔倒!但他是练武之人,动作调整极其快捷,飞出去的右脚刚落地,左腿顺势一扫,张福再也躲不开了,被扫了个大跟头,重重地摔在地上,张口大骂。
此时,王林已將卫生间的门关上了,传到外面的声音並不大。但就是这样,也是嚇了王林一跳。他不等张福再叫,躥上前,和閆金民一起將其按住。
张福身材高大,儘管喝了大酒,也是太有力气,太能抗揍了,身上、腮帮子上挨了两人几十拳,仍然在骂,在拼命反抗,两人竟不能將他立刻制服……
在这关键时刻,卫生间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灵巧的身影飞了进来,拨开王林,在张福后颈上轻轻一掐,张福立刻动不了了。两人一看,是勤务员!
勤务员得到指令,提前一步赶到院里,悄悄通知司机小刘和两位干警:跟著杨志出门。然后回身来找张福。这来回一转身,就耽误了时间,张福没影了!
金蓤见勤务员返了回来,衝著卫生间方向示意。勤务员点点头,赶了过来,正好看到张福在地上反抗。
閆金民怒问张福:“白震天在哪里?不说就掐死你!”
张福一看这阵势,知道完了,忍著巨大疼痛,喉咙里艰难地发出了一点声音:“可能是在密室里。”
“密室在哪儿?”
“我不知道。”
“你!”閆金民照著张福的面颊,又是狠狠一拳。张福一声惨叫,鼻子都快被打歪了。
王林说:“別打了,咱们赶紧把他弄回房间,在这儿容易出麻烦。”
於是,三人架起了张福。张福一瘸一拐的,面部表情非常痛苦,却不能叫唤。
眾人重新进入会客室,插好门。王林俯下身,问坐在沙发上的张福:“我再问一遍,密室在哪里?”
张福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你有办法联繫到白震天吗?”
“我都不知道有没有密室,更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电话了,即使有,我们也不知道號码啊。”
勤务员踢了张福一脚:“看来打得轻啊!”
王林一把將勤务员拦住:“他说的应该是实话,不然,是个人都知道,还叫什么密室。”然后,继续问张福:“白如水在哪里?”
“我们今天没联繫,不知道他在哪儿。”
“那怎么办?时间那!”閆金民和勤务员急得同时叫道。
“別慌,陆县长在外边,我去把他请过来。”
不一会儿,陆昌其和王林回到会客室。陆昌其见张福低著头,浑身抽搐,对王林说:“他已这样了,赶紧找人啊!”
王林说:“陆县长,他不知道密室在哪里。”
陆昌其深感意外,紧张思考起来。
王林说:“既然是密室,可能也就白如水父子知情。”
陆昌其摇了摇头:“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白如水。可是白如水出差了,去了保全市,联繫不上他。”
“是吗,那可麻烦了!”
“不过,我在三道山大街出发前,秘密安排刘士合乘车前往白如水家,接白如水的老婆来这里。当时想的是万一保安集体阻挠,影响我们的行动,我就命令他老婆出面制止。没想到密室这儿出了麻烦。只是不清楚他老婆知道不知道密室的地点。”
“我估计她知道的可能性是有的,但时间太紧了,我们得有第二套方案。”
“你有办法?”
“刚才我在外面溜达,发现了一个问题,我现在越来越坚信密室的进出口就在院子里。首先,排除楼里的可能性,一层全是会客室、宾住所,没有安全性;白家父子的住处在二楼,二楼远离地面,没办法联接。”
陆昌其轻轻点了点头。
王林继续分析:“杨局长他们去了小墅外面,我判断他们可能被骗了。假如没有被骗,也好,他们在外边找,我们在院子里搜,双管齐下。所以,我建议,立刻把那个戴眼镜的小个子保安引到这里,他可能是保安的小头目,通过他,把其他保安引开,我们好放心查找。”
陆昌其说:“是个好主意。怎么把小个子弄来?”
“事情紧急,我没有多想。我建议,就说张福肚子疼,点著名地请他过来看看。他会来的。”
“行,我同意,就由你全权办理。”
“好,稍等!”
王林闪身出了会客室。工夫不大,果真把小个子带来了。閆金民悄悄插好了门。小个子一看屋里的情形,嚇了一跳,手持警棍对眾人吼道:“怎么回事?谁把张队长打了?”
原来,张福是这里的队长,小个子还得听他的。
王林轻轻拍了拍小个子的手臂:“老兄,镇静!我们不会伤害你,你听我说。”
小个子向后退了一步,紧张地盯著王林。
王林说:“名灵小墅出了大事,白震天绑架了一位大老板的千金……”
“你胡说!”
小个子挥起警棍就要打王林,勤务员和閆金民一个动作,就把他按住,双手反拧。王林掏出手绢,把他的嘴堵住。小个子动弹不得。
王林接著说:“你要是继续反抗,今天就先把你打残。名灵小墅惹了事,上至白如水,下至普通服务人员,一个也跑不掉!你看——”王林指著陆昌其:“这是咱们县的县长陆县长!”再一指勤务员:“这是省军区的同志。你们犯的事,已经惊动了上边,你要识趣,立即配合我们行动,爭取宽大处理,不然,你就准备去监狱吧。”
小个子这才慌了,紧点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王林取下手绢。小个子告饶似的说:“我不了解情况,但我愿意配合你们。你们说吧,让我干什么?”
“好,你这样……”
小个子听完王林说的办法,回答道:“我听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他整理了一下衣裳,在王林和勤务员的“陪同”下,不紧不慢地回了警卫室。不到片刻,他把所有保安支走了,支到了山下,到河里摸鱼去了。
王林吩咐小个子在门口等候,眼睛盯著门外,不得擅自转身或走开,有情况速报。
小个子乖乖地在门口站起了岗。
王林快速地和陆昌其等人匯合,来到王林怀疑的地方——楼外车库门前。
小墅並非真的小,其规制很大,它的主体建筑是两层大楼,东西长三十六米,南北宽二十五米。大楼与东面围墙之间留有二十米宽的空地,可以通行。后来封闭了,变成了车库。
“陆县长,您看。”王林说:“这里有五个车库,唯独这间停放白色桑塔纳的车库特別。”
眾人察看,发现五间车库里,只有最北侧的两个车库面积最大,而且安装著自动门,其余三个面积明显小,也没有门,是敞开的。而有自动门的最北边的这间,不知道什么原因,门没有关闭。
陆昌其看得非常仔细。看了会儿,皱著眉头问:“还有其他的特別之处吗?”
王林说:“本来是水泥地面,却分布著十几块不规则的、大小不等的花岗石石片。”
“是。”
“这辆车停的不正,斜得厉害。”
“是。”
王林引领眾人走到车头附近,指著地面说:“你们看车的两个前轮,下边的地面砖是不是比周围的低?”
眾人齐声说:“嗯!低,至少有一公分!”
“这就是可疑的地方。”王林说,“凭白家的实力和面子,他们会允许车库地面有凹陷?”
“对!”
“还有,总共十几块花岗石石片,大部分是白色的,只有车轮下边的两块是红色的。”
陆昌其说:“有道理!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一进院子,就琢磨密室的问题,发现车停的不正,就来近前察看。保安跟著我,我说我们家也有车,比这辆高级。保安露出羡慕我的表情,就允许我里里外外看了个够。”
“哈哈,你真行。接著找吧。”
“好的!”
这时,小个子突然向车库方向跑来,大声叫道:“金总,山下来人了。”
陆昌其说:“准是白如水的老婆到了,我去迎接!”
果然,一辆警车驶进,刘士合与一位中年妇女下了车。刘士合领著中年妇女走到摘了墨镜的陆昌其跟前:“陆……领导,这位是白如水白总的爱人,张红霞。”
张红霞愣住了:“陆县长,您……您……”
陆昌其一笑:“张总,认得我?”
“是,是……啊不是,不是。”
张红霞结巴得不会说话了。
陆昌其突然把脸一沉:“张总,你们是想继续发財当企业家啊,还是想与人民为敌,同犯罪分子一起灭亡啊?”
“陆县长,您这是……我听不懂啊。”张红霞紧张得脸上的汗唰唰直流!
“告诉你,白震天犯罪了,就藏在密室里,我奉命亲自缉拿。我命令你立刻把他交出来!”
“啊,这……不可能啊!”
“嗯?你质疑我?”
“没有!没有!啊,我知道了,我这就把他叫出来。陆县长,您跟我来。”
眾人隨著张红霞来到白色桑塔纳停放的地方。果然是这里!
张红霞见小个子跟在后面,生气地说:“你去大门口警戒!”
“是!”
小个子打了个立正,跑走了。
张红霞往周围看了几眼,然后站在桑塔纳副驾驶一侧,紧贴著车,在一块花岗石石片上用力跺了三次脚,就听见车库里边的地面有轻微的响动。
突然,六块整齐的地面砖缓缓下落,然后平移到南侧,一个黑乎乎的洞口豁然出现。
眾人目瞪口呆:暗道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