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分裂的盟军
第153章 分裂的盟军
山东援军驻扎在贝桑松东南两里外的一片缓坡。
阿尔托德伯爵带著部队抵达时,看到的是东倒西歪的柵栏,和偷懒的士兵。
他皱著眉头,心里暗道,这些山里的野人,就是这么打仗的?”
通报后,確认完身份,他们被引到营地內,阿尔托德带著几名心腹前去面见几位伯爵。
掀开帐帘,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混合著汗味、酒气和烤肉味。
帐篷里挤著十几个人,围坐在长桌边上,桌上堆著啃剩的骨头、倾倒的酒罐。
主位上坐著三个人。
中间是伯尔尼伯爵,一个壮硕的红脸男人,约莫五十岁,正用匕首插著一块烤肉大嚼。
左边是日內瓦伯爵热罗,一个瘦削的中年人,嘴唇较薄,嘴角微微下垂,正慢条斯理地啜饮。
右边是纳沙泰尔伯爵,表情严肃,笑容收敛。
老卢克赫然在列,坐在右侧上首。
“啊,我们尊贵的盟友!
”
伯尔尼伯爵看见阿尔托德,大笑著举起酒杯,“欢迎来到————呃,这片该死的雪地!
酒!给伯爵上酒!”
侍从端来几个木杯,里面的液体浑浊发黄。
阿尔托德接过酒杯,沉声道,“里昂伯爵阿尔托德,率部前来匯合。见过几位大人。
“
说完,他微微行礼。
隨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结果差点吐出来,这酒真是有够难喝的,不愧是山里来的野人。”
纳沙泰尔伯爵抬起头,嘴角向上一扯,“阿尔托德大人,请坐,想不到你也来了————
贝桑松的情况已经糟糕到这个地步了吗?”
阿尔托德看向老卢克,语气里带著一丝嘲讽。“卢克骑士没有告诉各位城內的情况吗?
“”
“粮食虽然充足,但木柴只够一个月左右。与其在城里消耗燃料,不如出来,让贝桑松多撑几天。”
“明智的选择!”
伯尔尼伯爵一拍桌子,“我早就说过,守城是愚蠢的!骑士应该骑马衝锋,而不是缩在墙后发抖!”
“你们来了正好,我们现在有————”
他掰著手指,“伯尔尼一千二,日內瓦一千二,纳沙泰尔四百多,加上你们的一千————快四千人了!”
“四千人!足够干一票大的!”
“干什么?”
日內瓦伯爵热罗冷冷问,“攻击鲁道夫的主营?你没听斥候的回报吗?”
“柵栏、壕沟、望楼、投石机。强攻那种营地,我们就算付出一千人的伤亡,也未必能贏。里奥————”
说到一半,他突然记起这里有两位参与里奥一战的盟友,便没有说下去。
“那就劫掠他们的后勤补给!”
伯尔尼伯爵眼睛发亮,“他们的补给要从后方运过来,车队在雪地里走不快。我们派出全部骑兵,一次就能抢到够吃十天的粮食!”
“然后呢?”
日內瓦伯爵问,“激怒鲁道夫,让他分出一半兵力来围剿我们?別忘了,我们的目標是保存实力,然后才是替贝桑松打贏战爭。”
阿尔托德坐在长桌对面,看著三人爭吵,和他们各自封臣习以为常的神情,心中对胜利的期望又少了几分。
三人的爭吵持续了半个小时,最后不欢而散。
阿尔托德没有多做停留,出了帐篷径直走向自家营区,看著一路乱糟糟的模样,不禁暗想,“这仗还有打下去的必要吗?”
两天后的中午。
一小队骑兵从施瓦本营地出发,向著东南方向驰去,为首的正是阿达尔贝特男爵。
他此行的任务很简单:侦察山东援军的状况,提出条件,儘可能分化他们。
山东援军的哨兵远远就看见了他们,见这支小队打著白旗,也没有进攻。
直到阿达尔贝特一行来到柵栏前五十步,才有一队骑兵慢悠悠地晃出来。
“施瓦本人?你们来干什么?”领头的骑士问,眼神警惕。
“我是施瓦本公爵鲁道夫·莱茵费尔登的使者,阿达尔贝特男爵。”
他朗声道,“我要会见你们的主事者,传达公爵的意志。”
那骑士挠了挠头,回头看了看营地,嘟囔了一句“麻烦”,然后挥挥手,“在这等著,別乱跑,我去通报。”
片刻后,骑士返回,“跟我来吧。”
阿达尔贝特回头招呼一声,策马跟上,这处营地的景象超乎阿达尔贝特的想像。
不说公国內营地最规整的格列寧根营区,便是其他几家,也比这里强上许多。
粪便和垃圾隨处可见,士兵三三两两聚在火堆旁赌博或爭吵,身上装备保养极差。
看来袭击后勤补给的部队是他们仅有的精锐了,不知是否能来袭击一波?”
营地西边区域相对好一些,看罩袍上的纹章,是马孔和里昂的人?”
中间主帐。
伯尔尼伯爵看见阿达尔贝特,咧嘴笑了,“啊,使者!鲁道夫派你来投降吗?”
帐內响起几声粗鲁的笑声。
阿达尔贝特面不改色,抚胸行礼,“伯尔尼伯爵、日內瓦伯爵、纳沙泰尔伯爵,我奉鲁道夫公爵之命,带来他的问候以及警告。”
笑声戛然而止。
“警告?”
日內瓦伯爵抬头看向阿达尔贝特,“什么警告?”
“施瓦本联军的目標是勃艮第,並非诸位。如今贝桑松已是瓮中之鱉,坚持不了几日。
之阿达尔贝特声音平稳,“诸位大人多次袭扰我们的后勤补给,造成不小损失。”
“只要诸位大人就此退出战爭,鲁道夫公爵宽宏大量,可以不追究,並释放先前俘虏的菲利普男爵等贵族。”
纳沙泰尔伯爵嗤笑道,“我们是纪尧姆的盟友,怎么可能因为鲁道夫的几句话就退出战爭?”
阿达尔贝特点头,“鲁道夫公爵也交代了,若是诸位大人遵守盟约,拒绝退出战爭。”
“只要能保持中立,不干预接下来的作战,我军也不会主动攻击。等战事结束,双方交换俘虏,支付赎金即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但若是诸位大人在此战中拼尽全力。”
“最后即便我们输了,诸位大人也不会有太大收益,反而会折损大量兵力。可若是我们胜了————”
阿达尔贝特语气变冷,“可就不是这么简单就能收场了!”
日內瓦伯爵缓缓点头,“我们会考虑的。”
“当然。”
阿达尔贝特说,“希望诸位大人能做出明確的选择。”
说完,他再次行礼,隨后退出帐篷,没有多留一秒。
帐內安静了足足十息。
然后伯尔尼伯爵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该死的!他们在威胁我们!保持中立”?
说得好听!等他们拿下贝桑松,下一个就是我们!”
“或者我们可以拿著已经抢到的东西回家。”
日內瓦伯爵冷冷道,“我们已经伤亡三百多人,我的士兵不想再打仗,他们脑子里只想返回日內瓦。”
“一群懦夫!”伯尔尼伯爵吼道。
日內瓦伯爵冷冷开口,“既然你如此勇敢,为什么不率领自己的部队去?为什么非要拉上我呢?”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帐篷边缘,掀开一道缝隙,看著外面混乱的景象。
“他说得对,我们最好的选择,就是拿著到手的东西,体面地离开;或是静静看著他们分出胜负。”
“那你们呢?”
伯尔尼伯爵看向阿尔托德和老卢克,“你们也要逃跑吗?像离开贝桑松一样,再离开这里?”
阿尔托德缓缓抬起头,“为了勃艮第,我已经损失了一千三百名士兵。里昂流的血已经够多了,没有人能指责我!”
他话锋一转,“不过我答应过纪尧姆,只要他还在坚持,我就不会主动退出战爭。”
老卢克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见只有纳沙泰尔伯爵没有反对,伯尔尼伯爵涨红了脸,他愤怒的一拍桌子,“你们这群懦夫————”
说完便怒气冲冲的出了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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