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女为悦己者容

      第135章 女为悦己者容
    王佑没想到朝廷缺钱居然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
    后世对於王安石变法贬褒不一,支持称讚的大多也只是敬佩他敢於变法。
    对於他变法所行的策略,谈不上贬低,但大多不认可。
    伟人更是评价其为理想主义者。
    简单来说就是过於理想化,能够按照他所想的去发展自然好。
    可王安石变法並不是解决大宋的根本问题,失败是註定的。
    王佑也认可这种看法。
    而对王安石变法贬低的人,观点则是王安石变法加剧了大宋內部的矛盾。
    可结合眼下的情况来看,大宋已经到了不变不行的地步。
    王安石变法虽然加剧了內部的矛盾,却也给朝廷缓了一口气。
    若是没有王安石变法,那么朝廷为了缓解財政压力,还会用別的办法,一样会加剧內部矛盾。
    王佑虽然不认同王安石的变法策略,可他从不贬低王安石的作用。
    认为王安石变法加剧矛盾的人都是倒果施因。
    就好比一个人连吃饭的钱都快没有了,有个人给他除了个主意。
    这个主意表面看来是好的,可实际上却有很大隱患。
    而那个人按照对方所做,最后留下了残疾。
    然后一堆人骂出主意的人,说他害人不浅。
    可这些人骂人的时候,却忽略了缺钱之人吃不上饭的时候,一样会想办法填饱肚子。
    没有那人出主意,他可能会偷会抢,坑蒙拐骗无所不用。
    最终的结果也不会好到哪去,甚至会更惨。
    问题本身就在那里,想解决却没有解决掉,並不意味著问题就没了。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王佑说道:“任何事情,只要方式方法对了,就一定会有解决办法。
    王安石也不是不想直接解决三冗问题,可当年范大相公的失败,让他明白其中的艰难。
    而朝廷面临的问题又迫在眉睫,没有试错的机会了。
    他的办法可能治標不治本,但治理顽疾就得如此,先缓解后,再考虑著手治本的问题。”
    王佑觉得王安石不会那么肤浅,看不出来他制定的新法,只能一定程度上缓解大宋的问题。
    可大宋就好似一个病入膏盲的病人,身体已经瘦弱不堪。
    治本需要的时间太长,还未必能成功。
    以大宋的情况,甚至撑不到那天。
    治標虽然不能根本解决问题,却能得到一定的缓解,接下来大宋才能有治本的机会。
    坦白说,王安石变法若是达到预期,携大胜之势,再去解决三冗问题,未必不可能。
    “只是他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朝廷所面临的问题,並不是治病。
    標本身就是本的延续,治標的难度未必比治本小多少。”王佑说道。
    “子谦觉得,还是要从三冗问题著手?”
    赵胜嘆息道:“可这其中的难度太大了。”
    “那就要看殿下的魄力了。”
    王佑平淡道:“自古以来,变法想要成功,岂能不见血!”
    在他看来,不管是范大相公的新法,还是王安石变法,之所以达不到预期的效果,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支持的皇帝没有杀人。
    不是说杀人一定能成功,但不杀人是肯定不可能成功。
    都说杀人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但没有办法解决问题的时候,杀人就是最好的办法。
    春秋战国时期有很多变法图强的例子,那些虽然最终都失败了,可只是未能保持持续性罢了。
    在开始確实是成功了,也达到了预期的目標。
    像李悝变法便是如此,没有李悝变法,魏国不可能成为春秋首霸。
    可因为未能彻底清楚魏国的旧贵族,没有能持续下去,最终旧贵族復辟,魏国再次没落。
    可李悝变法,可不是和旧贵族讲道理,让他们接受变法的。
    而是杀了不少人,让其他人不敢阻止。
    商鞅变法杀的人也不少,最后商鞅的死,也是为了安抚那些人。
    可大宋的两次变法却没有杀人,无论是支持的一方,还是反对的一方,都没有人因为变法而死。
    即便支持变法的官员,在失败后也只是被贬罢了。
    而大宋的贬官制度就更搞笑了。
    前面说过,大宋官和职是分开的,而贬官就相当於降职,实际待遇並没有任何影响。
    像范大相公当年被贬后,领的依旧是宰相的俸禄。
    只是相比较起来,少了宰相的差遣没有职位的补助。
    除此外担任宰相还能掛一堆虚衔,这些虚衔也是有俸禄的。
    虽然相对要少不少,可依旧能够维持他们富裕的生活。
    而且被贬官还有起復的一天。
    一件事在怎么闹也死不了,最多就是暂时失去权利,还不是完全失去的那种o
    一旦己方胜利,不仅能恢復原来的地位,甚至还能得到极大的好处。
    即使失败,也只是暂时蛰伏一段时间。
    试问,谁会怕?
    有的人为了利益都敢挺而走险,现在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明知死不了,谁会退缩?
    赵胜闻言震惊的看著王佑,此话要是传出去,必然会石破天惊。
    王佑也会遭到天下所有文人的口诛笔伐。
    “子谦,你也是文官,难道就不担心一旦开了杀文官的先例,有天也会成为其中之一么?”
    “为何要怕?”
    王佑微笑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不做亏心事,自然不怕鬼来敲门。”
    赵胜闻言沉默了,王佑说的是没有问题,可朝中那些反对变法的官员,就一定都是贪官污吏么?
    “殿下,大宋重文轻武,其实是怕出现唐朝藩政割据的局面。
    此时大宋的三冗问题,无异於就相当於唐朝的藩政割据。”
    王佑说道:“歷史上没有一个朝代灭亡的原因是一致的,后面朝代都会吸取前面朝代的教训。
    但吸取了教训,又会诞生出新的问题。
    文官们口口声声说武將是霍乱之源,需要提防,又喊著祖宗之法不可变,不觉得可笑么?
    朝中那些反对变法的官员,就好比唐朝时期,有皇帝意识到有可能出现藩政割据,想限制藩镇的权利,说那是祖宗之法不能变。”
    赵胜沉默许久,嘆息道:“子谦,我出来时间已久,该走了。”
    王佑的一番话对他的衝击力太大了。
    他明明知道王佑说的是对的,可大宋歷代帝王一直是这么做的。
    “我送送世子。”王佑也没挽留。
    赵胜既然要问,他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要不要用就不是他该考虑的了。
    还是那句话,皇帝若是值得辅佐,那他就会尝试为这个时代做些什么。
    可若是皇帝昏庸,閒云野鹤的过一辈子,也不是坏事。
    他没有那么高的情操,觉得自己抱负没有得到施展,就抑鬱什么的。
    “不用送,我有办法离开。”
    赵胜对自己的护卫使了个眼色,那个护卫来到窗边,將窗户打开一点,小心朝外看去。
    仔细观察了一会,他將窗户稍微开大了一些,把手伸出窗外,做了一个手势门不一会,后面追上来一艘船,两艘船几乎紧挨著,保持並驾齐驱。
    接著那艘船的窗户打开,递过来一块厚厚的木板,护卫也把窗户完全打开,搬了一个凳子放在窗前。
    “殿下,可以走了。”
    “子谦,我先走了。”
    赵胜踩著凳子,在护卫搀扶下上了窗子,踩著木板去了另一艘船。
    王佑: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不得不说赵胜这样走,很难被人发现。
    等护卫也过去后,那边撤掉木板。
    “子谦,你的话我会好好考虑的。”
    赵胜说完,让人关闭窗子,接著船加速超过了王佑乘坐的船只。
    王佑摇了摇头,关闭了窗户。
    “明兰姐姐,你就不好奇二哥哥在楼上做什么?”
    船舱一楼,沐姐儿和明兰相对而坐,看著做茶的明兰开口问道。
    “表兄既然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有些事不知道其实比知道更好。”
    明兰微微一笑,头也没抬,认真的做著茶。
    就在这时,楼梯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人都寻声望去。
    “二哥哥你可算下来了,现在可以上去了么?”沐姐儿问道。
    “可以,等——”
    王佑本想说等会一起上去,结果沐姐儿就小跑著上去了。
    “表兄渴了吧?”
    明兰端著茶盏,道:“我刚做的茶,表兄尝尝看。”
    “確实有些渴了。”
    王佑在楼上说了那么多话,早就渴的不行,接过茶盏喝了起来。
    明兰脸色微红的收回手,刚刚王佑接茶盏的时候碰到了她的手。
    王佑几口把茶盏里的茶喝完,笑道:“你做茶的手艺比以前好多了,跟宫里嬤嬤学的?”
    盛家请孔嬤嬤教导姐儿规矩,王佑是知道的。
    冯氏本想把沐姐儿送过去,可王閔觉得对不住妹妹,没答应。
    “嗯。
    “”
    明兰微笑道:“表兄喜欢,那我就再做一盏。”
    说著就要伸手接茶盏。
    “明兰!”
    王佑抓著明兰的手,看著她说道:“你不喜欢这些,就不用勉强自己,这些让丫鬟做就好。”
    “表兄,这里还有人呢。”
    明兰想要抽回手,却抽不出来,脸色羞红的说道。
    “哪有人。”王佑笑道。
    明兰闻言侧头看了看,发现沐姐儿的丫鬟跟她上楼了。
    而小桃则转过身看著墙壁,好似面壁思过一般。
    船舱门口的石头,则看著远方,好似在赏景一般。
    王佑拉著明兰坐了下来,依旧没有放开她的手。
    明兰的手看著並不胖,可摸著却给人一种肉嘟嘟的感觉,让他忍不住细细把玩。
    “表兄,放手。”
    明兰羞的身子都软了,低不可闻的说道。
    王佑心里暗笑,他此时並没有用多大力气,明兰要是抽回去,肯定能抽回去的。
    可他感觉到明兰手上並没有用力。
    “我刚刚的话你记住了么?”
    王佑说道:“你不喜欢这些,就不用做,让丫鬟做就好。”
    “我以前是不喜欢,可现在却喜欢了起来。”明兰小声道。
    她以前很討厌做女工、做茶、插花这些。
    可不管如何討厌,该学还是得学。
    因为这些是表现女子贤惠所必须学的。
    自从婚事定下后,她跟孔嬤嬤学习这些的时候,不知道为何没了往日的那种厌烦。
    王佑若是知道明兰心里的想法,肯定会说她那是因为叛逆的原因。
    更確切的说,是逆反心理。
    像明兰所学的那些,正常来说就算不喜欢,也谈不上厌烦。
    可她在盛家小心翼翼惯了,哪怕有盛老太太护著,长久藏拙下来,心里也会有些压抑。
    没有人愿意一直带著一张虚偽的面具。
    哪怕成年人,习惯了这种虚偽,也有独处的时间,可以放鬆一下。
    明兰虽然在盛老太太跟前能够放鬆,可外部的环境给她很大的压力。
    盛家就好似一个囚笼,因此让她对一些事物產生了厌烦。
    就像明兰喜欢打马球,未必是这项运动对她有多大的吸引。
    而是她在学习马球的时候,要离开盛家。
    骑马在马球场上奔驰,会给她一种自由放鬆的感觉。
    当她离开盛家,再去做这些事的时候,自然不会感到厌烦。
    而且女为悦己者容。
    当为自己喜欢的人去做的时候,不仅不会厌烦,还会非常开心。
    “我听说你两个姐姐也都跟著一起学习,没发生什么矛盾吧?”王佑问道。
    “没有。”
    明兰闻言抬头好奇道:“表兄之前和五姐姐说了什么?现在五姐姐把四姐姐吃的死死的。”
    “我就是告诉她怎么能气到四表妹。”王佑微笑道。
    別看如兰一副大大咧咧,脾气急躁的样子。
    可实际上如兰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墨兰,每次被墨兰一激就生气,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落入墨兰的陷进。
    可之所以如此,完全是因为每次她拿庶女说事,墨兰就一副非常生气的模样。
    而她说別的墨兰又不生气,被墨兰激怒后,脑子一热就拿庶女这个身份来气墨兰。
    王佑无非是告诉她墨兰的那点小心思,还有怎么能气到墨兰。
    如兰尝试后,见果真如此,自然就不会上墨兰的当了。
    当听完王佑的讲述,明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王佑对墨兰心思的把控太准確了,这些她自然也知道。
    只是不方便说罢了。
    毕竟如兰藏不住事,若是她说了,见起到效果,如兰肯定忍不住会嚷嚷,到时候墨兰就该记恨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