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宝珠

      但这团明黄色的秽炁並没有在中丹田停留太久。
    只是在中丹田盘桓了片刻,然后便沿著周元的双臂,经过肩井、曲池、手三里,直奔手掌而去。
    速度极快。
    像是一种自然而生的本能,根本来不及反应,那团明黄色的秽炁就已经衝到了掌心。
    然后,它离开了周元的身体。
    周元猛地睁开眼睛。
    他看见自己的双手掌心,正有一粒粒明黄色的光点渗出来。
    那些光点很小,只有黄豆大小,顏色依旧是明黄色,像是琉璃一般,纯净无杂,呈现一种温润如玉的宝光。
    悬浮在周元身体周围,静止不动。
    像是在空中扎了根。
    周元和周丰都愣住了。
    谁也没料想到还有这种变化。
    周丰蹲在周元身边,目光扫过那些悬浮在空中的明黄色光点。
    “一粒,两粒,三粒……”
    他数得很慢,很仔细,目光从周元的左手边移到右手边,从上往下,从左往右,生怕漏掉任何一粒。
    “……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
    周丰的手停在半空中。
    二十四粒明黄色的秽炁珠,静静地悬浮在周元身体周围。
    每一粒都一般大小,一般顏色,像是同一炉烧出来的琉璃珠子。
    它们排列得並不规则,有的在肩头,有的在腰间,有的在腿侧,但每一粒都稳稳噹噹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
    周元低头看著这些珠子。
    它们给人一种混合了三种秽炁特性的感觉。
    有赭黄色的“重”,有金黄色的“活”,有淡黄色的“轻”。
    三种特性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更加复杂的炁息。
    “爷爷……”
    周元开口,声音有些乾涩。
    “元元,你感觉怎么样?”周丰忙问。
    周元深吸一口气,把意识沉入体內,仔细感受了一遍。
    三丹田里的丹丸还在,依然在缓缓自转,依然保持著那种奇异的同步。周元和那些悬浮在体外的秽炁珠之间,存在一种很清晰的联繫。
    “我感觉很好。”
    周元斟酌著用词:“貌似,这些秽炁珠很听话。”
    “听话?”
    “对。”周元点点头,“就像是我的手指一样。我想让它们动,它们就会动。”
    说著,周元尝试著去操控那些秽炁珠。
    意识一动。
    二十四粒明黄色的珠子同时颤动了一下。
    隨后,二十四粒珠子开始缓慢地移动,从原本杂乱无章的位置,慢慢地向周元的双手聚拢。
    左边十二粒,右边十二粒。
    它们排列得很整齐,分散开来,像是两串被无形丝线穿起来的念珠,悬浮在周元双手上方。
    周元伸出左手,十二粒珠子悬在掌心上方三寸处,缓缓旋转。
    他又伸出右手,另外十二粒同样悬浮、同样旋转。
    两边的转速一模一样,像是镜子里的倒影。
    周丰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的事。
    那时候他刚学会纳秽,丹田里的秽炁少得可怜,每次从体內引出秽炁都要费好大的力气,引出来的秽炁也是稀薄得几乎看不见。
    即便是现在,周丰都难以做到將秽炁擬炁化形。別说凝成珠子了,就是保持一个稳定的形態都很困难。
    而现在,他六岁的孙子,第一次炼秽,就直接凝出了二十四粒实质化的秽炁珠。
    这已经不是“资质好”能解释的了。
    这孩子,老天爷何止是赏饭,简直是把饭桌都搬到他面前了,然后端起碗,生怕他消化不了,又嚼碎了,亲自餵到他嘴里。
    周元没有注意到爷爷的表情变化,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些秽炁珠上。
    其中的真炁很纯粹,很浓缩,像是把一大团秽炁压成了一粒小小的珠子。
    这种感觉,就像爷爷说的“浓缩就是精华”。
    他尝试著操控其中一粒珠子。
    左手掌心上方,最外侧的那一粒明黄色的珠子从队列中飘了出来,悬浮在周元面前。
    周元盯著那粒珠子,然后看向厂房角落里的那堆砖石。
    那里堆著一些碎砖头,是几年前修缮厂房时剩下的,一直堆在那里没人动。
    周元抬起手,指向那堆砖石。
    “去。”
    那粒明黄色的珠子像是听到了號令的猎犬,嗖地一下飞了出去。
    速度快得惊人。
    周元的眼睛几乎跟不上它的轨跡,只看见一道明黄色的光线划过空气,然后……
    轰。
    一声闷响。
    那堆砖石最上面的一块整砖,被那粒珠子击中的瞬间,直接炸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洞。
    竟直接被腐蚀出一个坑洞。
    砖石的表面滋滋作响,冒出一股青烟,刺鼻的气味瀰漫开来。坑洞的边缘焦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烧灼过。
    而那粒明黄色的珠子呢?
    它在击穿砖石之后,並没有消散,也没有停留,而是悠悠地从砖石中飘了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新回到了周元的左手边。
    依然悬浮著,依然明黄色,依然黄豆大小。
    分毫未减。
    周元看著那粒珠子,眼睛亮了起来。
    周丰也看著那粒珠子,眼睛瞪得滚圆。
    老人快步走到那堆砖石前,蹲下身子,仔细观察那个被腐蚀出来的坑洞。坑洞的內壁非常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
    “好厉害的腐蚀。”
    周丰喃喃自语,站起身来,转头看向周元。
    “元元,你这珠子的威力,比爷爷我全力施为还要强。”
    老人的语气里没有嫉妒,只有纯粹的惊嘆和欣慰。
    “而且……”
    他走回来,蹲在周元面前,目光落在那二十四粒悬浮的珠子上。
    “这东西是你三种秽炁合炼而成的,按理来说,应该兼具伤体、损炁、惑神之效。”
    周元点点头。
    他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赭黄色的秽炁能腐蚀有形之物,金黄色的秽炁能侵蚀先天一炁,淡黄色的秽炁能扰乱神识。
    三秽合一,这三种效果应该都会保留。
    更何况,这珠子中,金黄色的水行秽炁占比是最多的,对於先天一炁的侵蚀效果,应该还要更强。
    “就是不知道打在异人身上会是什么效果。”周丰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