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合一

      周丰神色郑重沉声道:
    “第三步,是凝秽!”
    “凝炼,凝实。”
    老人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握拢。
    “你需要再引来一部分先天一炁,包裹在秽炁之外,对其施加压力。就像高压锅一样,使其不断收缩,往中心凝聚。”
    他的手握成了一个拳头。
    “同时,秽炁要继续转动。收缩的压力加上转动的凝聚力,会进一步逼迫秽炁中的先天一炁和秽炁融合,达到不分彼此的效果。”
    老人鬆开拳头,看著周元。
    “到了这个阶段,秽炁的体积会进一步缩小。有道是浓缩就是精华,缩得越小,秽炁的威力就越大。”
    “丹田如炉!”
    “这一步,必须在你体內完成。”
    完成磨秽和摶秽之后,还有凝秽,虽然三个步骤都看似和炼这个字无关,但实际处处不离。
    磨炼,摶炼,凝炼。
    最后一步凝秽,需要將那三团已经缩小了很多的秽炁纳入体內,在丹田中完成最后的融合。
    这依然有风险。
    但比起直接纳那三团水缸大小的秽炁,现在的风险已经小了很多。
    “准备好了吗?”周丰问。
    周元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
    他重新闭上眼睛,將意识沉入三个丹田。
    三根无形的纽带还在,连接著他的丹田和那三团已经缩小了很多的秽炁。
    周元开始引导。
    先引导赭黄色的那团。
    它从半空中缓缓下降,沿著纽带的方向,向周元的下丹田移动。
    秽炁到达下丹田的边缘时,周元停顿了一下。
    他依然感觉到了一股压力。
    即使已经缩小了这么多,但丹田能不能承受得住,周元心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这已经是最后一哆嗦了。
    周元深吸一口气,引导著秽炁进入了丹田。
    灼热感再次袭来。
    但这一次,和上次完全不同。
    上次的灼热是尖锐的、刺痛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烧灼他的经脉內壁。而这次的灼热是滚烫的、绵长的。
    像是一盆开水泼进了丹田里。
    但可以承受!
    丹田里的先天一炁迎了上去,两种炁息接触的瞬间,周元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共鸣。
    经过磨秽和摶炼之后,这团秽炁中的杂质已经被剥离了大半,剩下的都是最精纯的部分。
    它们和先天一炁之间的排斥力,比上次小了很多。
    周元开始第三步。
    他引导著下丹田里的先天一炁,一层一层地包裹在秽炁外围,然后缓缓收缩。
    同时,秽炁內部的先天一炁开始旋转。
    收缩的压力加上转动的凝聚力,两种力量同时作用在秽炁上。秽炁在丹田中缓慢地转动著,每转一圈,就缩小一分。
    最后,圆融如一,恍若化为实质,就像是一粒小小的赭黄色的丹丸,沉浮在下丹田中。
    与此同时,周元引导著另外两团秽炁,分別进入中丹田和上丹田。
    金黄色的秽炁进入中丹田后,则给人一种闭炁的沉闷感,仿佛呼吸不过来,却依然可以忍受。
    同样开始了最后的炼化。
    收缩、旋转、融合。
    化作一粒金黄色的丹丸。只不过,丹丸如同熔化后金液,仿佛可以流动。
    淡黄色的秽炁进入上丹田后,变化最为剧烈。
    上丹田是藏神之府,是最敏感、最脆弱的地方。秽炁进入的瞬间,周元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但周元並没有慌乱。
    他稳住心神,引导著上丹田中的先天一炁,包裹住那团秽炁,缓在先天一炁的包裹、挤压、旋转之下,两种炁息彻底融合,不分彼此。
    一粒淡黄色的虚丹,浮现在上丹之中。
    三丹凝炼完成的瞬间,周元感觉到体內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三粒丹丸各自安守在三个丹田之中,在各自的轨道上缓缓自转。
    赭黄色的沉在下丹田,金黄色的浮在中丹田,淡黄色的悬在上丹田。它们之间似乎存在著某种看不见的联繫,三颗丹丸的转动频率惊人地一致。
    周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股气流从口中呼出,又长又匀。
    周丰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孙子。
    老人看见周元的脸色从苍白渐渐恢復了红润,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紧绷的身体慢慢放鬆下去。
    “成了?”
    周丰的声音很轻,生怕惊扰到周元。
    周元点点头,正要开口说话。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周元的脸色忽然一变,刚刚放鬆的身体猛地绷紧。
    “元元?!”
    周丰上前一步,极为紧张。
    周元来不及回答。
    他感觉到上丹田中那粒淡黄色的虚丹忽然震动了一下。
    一缕淡黄色的秽炁从虚丹上剥离出来,像是从蚕茧上抽出了一根丝。那缕秽炁极细极轻,沿著任脉缓缓下行。
    方向明確。
    直指中丹田。
    周元心头一震,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下丹田也有了动静。
    那粒赭黄色的丹丸同样震动了一下,一缕赭黄色的秽炁从丹丸上剥离出来,沿著任脉逆流而上。
    上行。
    同样指向中丹田。
    两缕秽炁,一上一下,一轻一重,沿著同一条经脉相对而行。
    两缕秽炁几乎同时到达了中丹田的边缘。然后,它们毫不迟疑地进入了中丹田。
    上丹田来的淡黄色秽炁轻飘飘地浮在上方,下丹田来的赭黄色秽炁沉甸甸地落在下方,一上一下,將中间那粒金黄色的丹丸夹在中间。
    而那中丹田的金黄色丹丸,竟也分出一缕秽炁。
    只不过要比另外两缕大得多。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爭!
    那缕金黄色秽炁,將另外两缕秽炁一同包裹了进去,然后三者盘旋、交织。
    淡黄色和金黄色最先开始融合。
    轻灵的风裹挟著流动的水,在中丹田里形成了一种新的、更加活跃的炁息。
    赭黄色则沉稳得多,它不急於加入,而是静静地待在下方,像一块厚实的基石,等待上面的融合完成。
    等到淡黄和金黄彻底融为一体之后,赭黄色才缓缓上升,与那团新生的炁息接触。
    三种秽炁,终於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中丹田里升起一团全新的炁息。
    不是淡黄,不是金黄,也不是赭黄。
    而是,宝色明黄!
    三秽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