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吃肉
院子里，瘦猴早就在等在里面了。
铁牛顺手就把烧鹅和酒罈塞到迎上来的瘦猴怀里。
“玄儿哥！瘦猴！你们是没看见俺有多威风！”
铁牛兴奋得满脸红光，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像个献宝的孩子：
“前几天在四海赌坊，怒蛟帮那个什么红棍头目，拿著双刀衝著俺就来了！俺当时一点都没带怕的，大吼一声，举起刀『咔嚓』一下，直接给他劈成了两半！”
瘦猴抱著烧鹅，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旁边负手而立、面带微笑的张玄。
玄儿哥！
“我的天！铁牛你现在这么猛了？”
瘦猴极其夸张地瞪圆了眼睛，一把搂住铁牛的肩膀，像个捧哏一样，
“连红棍都能劈？那刀疤刘还不把你当活祖宗供起来？”
“那还有假！”铁牛一听瘦猴这崇拜的语气，腰杆挺得更直了，拍了拍胸脯，“刘爷当场就拍板了，说俺是个不可多得的猛將！不仅提拔俺当了小头目，还说以后堂口里的好酒好肉任俺挑！”
“不仅如此，刘爷还给了俺……”
说到这，铁牛神秘兮兮地凑近两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了木桌上。
布包散开，五两银子！
看到这么多银子，瘦猴不爭气地咽了一口唾沫。
铁牛咧著大嘴，从里面挑出二两，二话不说，直接塞进了瘦猴的怀里。
“铁牛……你、你这是干嘛？”
“拿著！”铁牛瞪著眼睛，粗声粗气地说道，“俺现在在堂口里不缺吃喝，这钱俺留著也没用。这钱你收好，你这小身板多买点肉吃。等俺以后在堂口混大了，再接著给你！”
塞完瘦猴，铁牛又把桌上剩下的三两银子，双手推到了张玄面前。
“玄儿哥，你是练真功夫的，这三两你全拿去用！不够俺以后再挣！”
手里捧著那二两碎银，瘦猴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一个刚入堂口的新人，就算真的抢到了人头，赏钱撑死也就几百文。一口气提前发五两现银？
这是黑虎堂让铁牛去送死，提前发的买命钱啊！
铁牛这傻子，拿自己的命换了这五两，自己还一文钱不留，全分给了他和玄儿哥！还傻呵呵地说“以后再挣”！他哪里还有以后啊！
“发什么愣啊！高兴傻了？”铁牛看著瘦猴低头不说话，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憨笑道，“赶紧收起来啊！”
瘦猴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他抬起头，露出一副极其夸张的狂喜表情，一把將银子揣进怀里，大声喊道：
“好你个铁牛！算老子平时没白疼你！你放心，这钱我肯定天天买大肉吃，吃得比你还壮！”
站在桌前的张玄，静静地看著兴奋的铁牛和强顏欢笑的瘦猴，他伸出手，將银子收了起来。
“好小子，这钱，哥收了。”
看到张玄和瘦猴都收下了钱，铁牛这才长舒一口气，他就怕玄儿哥和瘦猴说什么都不肯收这笔钱。
“行了，钱的事说完了。”
“你现在不仅升了头目，还带了这么好的酒肉回来。怎么，不打算跟自家兄弟喝两口再走？”张玄笑著问道。
听到张玄这么说，铁牛一拍大腿，说道：“对对对！看俺这脑子，光顾著给钱，把正事忘了！喝！今天咱们兄弟必须喝个痛快！”
铁牛拿过瘦猴怀里的酒罈，拍开酒罈的泥封，把酒罈放在了桌子上。然后他又直接上手，扯下一条最肥的烧鹅腿，不由分说地塞进瘦猴的手里。
“瘦猴！吃！你不是说要天天吃大肉吗？今天先拿这烧鹅垫垫底！”
瘦猴看著手里的烧鹅腿，喉结滚了一下。
他知道，这可能是铁牛这辈子跟他们吃的最后一顿饭了，所以才更应该让铁牛开开心心的。
“好！老子今天非吃穷你不可！”
瘦猴狠狠咬了一大口，油水直接顺著他的嘴角流了下来。
他大口大口嚼著，仿佛要將眼泪和肉一起咽进肚子里。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哈哈哈哈！”
铁牛看著瘦猴这副模样，开心地大笑起来，隨后双手捧起酒罈，给张玄倒了满满一大碗，“玄儿哥，俺敬你！祝你早日练成绝世高手！”
“好。”
张玄端起碗，和铁牛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这顿饭，吃得异常热闹。
铁牛满脸红光，借著酒劲，不停地吹嘘著自己在堂口里有多威风，手底下的马仔有多听话。
瘦猴一边大口往嘴里塞著肉，一边极其配合地大呼小叫，时不时还奉承两句，逗得铁牛笑得合不拢嘴。
唯独张玄，话不多。他只是静静地吃著肉，喝著酒，看著眼前的两个兄弟。
铁牛在笑，因为他以为自己拿命换来了兄弟的活路。
瘦猴在笑，因为他要守住铁牛这份善意的谎言。
而张玄在想，该如何更快的提升实力，保护好这两个傻兄弟。
……
一个时辰后，酒饱饭足。
铁牛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
“玄儿哥，瘦猴，俺得回堂口了。新当上头目，离开太久了容易惹刘爷不高兴。”铁牛憨憨地抹了一把嘴上的油。
“去吧。记住我的话，这几天在堂口，该吃吃该喝喝，护好自己。”张玄坐在桌前，平静地看著他。
“好嘞！玄儿哥你放心！”
铁牛拉开木门，迎著外面的阳光，大步走了出去。关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两人，咧开嘴，留下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砰。”
木门缓缓合上。
“呕。”
瘦猴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了，顺著椅子滑落在地上。
“玄儿哥……”
“这肉……咽不下去啊……这钱……烫手啊！五两银子，刀疤刘这是买了他的命啊！”
张玄放下手里的酒碗，走到瘦猴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想把活路留给咱们，那咱们就绝不能让他死。”
“拿上这五两银子，去城囤点乾粮和金疮药，藏在安全的地方。”
“你不要怕，上次我能把铁牛救回来，下次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