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牛爷
“张兄弟?张兄弟?你怎么突然开始发呆了?”
王通拿著酒碗,在张玄面前晃了晃,有些纳闷地问道。
张玄收回了思绪,端起酒碗,哭笑了一声: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刚才李师兄说的话。气血透不进骨头里,確实是个大麻烦。”
听到这话,李锐自嘲地摇了摇头,端起酒碗灌了一口:
“嗐,这都是命。咱们这种没背景的泥腿子,想要跨过锻骨这关,难如登天。不说这个了,喝酒!”
“既然是缺资源,那用钱砸开就是了。”
张玄放下酒碗,从怀中摸出了那张盖著回春堂红泥印章的字据,推到了李锐面前。
“李师兄,之前我去回春堂,寄存了『壮骨散』。凭此字据,你也可以去取一副。”
“啪嗒。”
王通手里的筷子直接掉在了桌上,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了。
李锐也是浑身一震,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盯著桌上那张薄薄的纸,声音都在发颤:
“张……张师弟,你刚才说这是什么?壮骨散?十五两银子一副的壮骨散?”
“是的。”张玄点了点头
听到张玄这么说,李锐立马將字据推了回去,连连摆手:
“不行!这太贵重了!张师弟,你现在也到了磨皮境,正是最需要这东西的时候,我怎么能拿你的大药。”
张玄没有接,淡淡的说道:
“李师兄,半个月前在演武场,你为了给我餵招,双臂被打得青紫交加,那时候,你怎么没说你的时间贵重?”
张玄端起酒碗,与李锐面前的酒碗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锦上添花的钱,我不稀罕;但雪中送炭的恩,我张玄死都记著。这副药,是你应得的。”
“师兄,拿著药去闭关吧。这外城的水越来越浑了,早日踏入锻骨境,咱们兄弟以后行事,底气也更足些。”
李锐的喉结滚动了几下,也没有再继续推脱,將字据拿了起来,放入怀中。
“好!这份情,哥哥记在心里了!”李锐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等我踏入锻骨,这城西不管谁想动你,都得先跨过我的尸体!”
坐在对面的王通,此时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桌上那张价值十五两白银的字据,脑海里回想起半个月前在房间里发生的那一幕。
那时候,李锐顶著满胳膊的青紫淤痕回来,自己还嘲笑他是不是疯了,为了一个刚进內院的生瓜蛋子耽误自己突破的时间,甚至质问他“值得吗”。
当时李锐是怎么回答的?
“锦上添花的事,转头就忘;雪中送炭的恩,才有人记。”
王通看了看张玄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又看了看眼眶微红的李锐,心中只剩下了深深的震撼。
“李哥……”王通端起酒碗,“半个月前我还笑你傻……今天我算是服了。你这双看人的眼睛,真他娘的毒啊!”
王通转向张玄,双手举起酒碗:
“张兄弟,这杯酒我敬你!你这气魄,我王通服气!”
“王师兄客气了,自家兄弟。”张玄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酒局散后。
张玄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微风拂过,酒意逐渐消散。
人渐渐融入了阳光之中。
……
还没走到自家门口,张玄便被一阵喧闹声吸引了。
原本死气沉沉的棚户区,今天竟然异常热闹。
巷子两侧挤满了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中充满了羡慕和嫉妒。
“哎呦,铁牛爷!您现在可是刀疤刘爷跟前的大红人了,以后可得多提携提携咱们这些老街坊啊!”
“铁牛哥这身打扮真威风!这大刀,这衣服,嘖嘖……”
人群中央。
铁牛不再是曾经的那个穷苦力了。
他穿著一身黑虎堂小头目才能穿的黑底红边劲装,脚踩鹿皮厚底靴,腰间还掛著一把明晃晃的开山大刀,威风凛凛。
“都他妈瞎了眼了是不是!让开让开!別挡了铁牛爷的道!”
只见两个胳膊上绑著红布的年轻混混,从铁牛身后冲了出来,推搡著人群开道。
这两人,一个提著两只流油的烧鹅,另一个双手抱著一罈子酒。
“好的好的,铁牛爷,我们这就让开。”
“快快快,大伙们別挡到铁牛哥了。”
大家被骂了,非但不敢发作,反而赔著笑脸,点头哈腰的让出了空位。
而铁牛虽然故意板著脸,保持著威严,但在听到周围的奉承后,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真想吶喊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突然,铁牛的余光在人群外围扫到了一个熟悉身影。
玄儿哥!
那一瞬间,铁牛身上那副威风八面的做派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一把推开前面的两个小弟,激动得扯开大嗓门,像个半大的孩子一样高喊:
“玄儿哥!俺想死你了!”
前面开道的两个小弟被推得一个踉蹌,一抬头,看见铁牛朝著一个陌生的年轻人跑了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也立马三步並作两步地跟上前去,身子弯得几乎要贴到地上,齐声高呼:
“哎呦!原来您就是牛爷天天掛在嘴边的玄儿哥啊!”
“小的们瞎了眼,没第一时间认出玄爷!玄爷您好!玄爷您吉祥!”
铁牛根本没搭理这俩疯狂献殷勤的小弟,他一把从两人手里夺过烧鹅和酒罈,粗声粗气地命令道:
“把东西给俺!你们俩,去门口给俺守著!没俺的命令,谁敢靠近这个院子半步,老子活劈了他!”
“是是是!牛爷放心!玄爷放心!小的们就是死也把这门给您二位爷守住!”
两个小弟连连鞠躬,隨后麻溜地倒退著跑向院子门口,像两尊门神一样一左一右地站著。
“玄儿哥!你可算回来了!俺正找你呢!”铁牛咧嘴笑道,“走,回屋!俺今天带了好东西!瘦猴已经在房间里等著了,俺们不醉不归!”
张玄看了看铁牛,又瞥了一眼巷子口那两个小弟。
他没有在外面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推开了自家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