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失踪

      夜深人静。
    张玄刚到家门口,就发现瘦猴一个人蹲在门槛上。因为左半边脸肿得老高,他只能用另一只眼睛来看有没有人过来,脑袋斜著对著门口。
    瘦猴看到张玄来了,一下子就衝到了张玄面前。
    “哥!你没受伤吧?!那头疯狗没把你怎么样吧?我……我在这儿等你半天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都打算去他家跟他拼了!”
    看著瘦猴那张肿大的脸,张玄心头一暖。
    他反手拍了拍瘦猴的肩膀,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髮。
    “拼什么命。我去的时候,他家院门敞著,人早没影了。”
    “估计是害怕跟怒蛟帮打起来,所以跑了吧。”
    “跑……跑了?”
    瘦猴愣住了,但很快又反应了过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今天下午还在,晚上就跑了。
    他不是跑了,他是被玄儿哥杀了!
    但他没有多问半个字,玄儿哥既然这么说,那就是让他这么记。
    “跑得挺匆忙的。”张玄手腕一翻,从怀里摸出两块碎银子,塞进了瘦猴的手里,“地上还掉了几块银子,被我顺手捡了。这钱你拿著买药敷脸,剩下的买肉吃,记住別告诉別人。”
    “玄儿哥你运气真好!这都能捡到钱!”
    瘦猴把银子握在手心里,说道:
    “玄儿哥你放心!我跟你今天就没见过面,只见过老王头,他给我洗完脸后就把我送回家睡觉了。谁问我,我都这么说。”
    “行了,回屋睡觉去。明天码头肯定乱,你照常上工,看戏就行。”张玄看著瘦猴那懂事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好嘞哥!”
    瘦猴转过身,抹了一把眼泪,便快步往家的方向跑去。
    看著瘦猴的背影,张玄也转身回到了房间,把银子扔到了床上。
    直到此刻,他一直紧绷的脊背才稍微放鬆下来,紧接著,喉咙一甜。
    “咳咳……”张玄捂住胸口,吐出了一口淤血。
    王林临死前的那一记铁砂掌,力道著实不轻,还是大意了没有闪。
    他点亮油灯,借著灯光,盘点了剩下的银两。
    九十两!
    看著这白花花的银子,张玄的呼吸也隨之急促了起来,如果不学武,这么多银子自己这辈子也花不完。
    张玄赶忙划拉出十两藏到了床底,剩下的则放在自己身上,明天得找个机会花掉,要是被偷了就糟糕了。
    隨后从怀里摸出了按著自己手印的借据,拿出火摺子,將其烧成了一撮灰。
    最后,他取出了怒蛟帮少帮主楚狂送的那个木盒。
    打开木盒,一股参香扑面而来。
    里面躺著一支十年老山参。
    “正好用来疗伤。”
    但是张玄没有选择熬汤,而是揪下几根参须连同小半截参体,像吃萝卜般塞进嘴里,咀嚼吞下。
    ……
    次日清晨。
    城西黑码头,江风依旧湿冷,但货仓门前却难得地透著几分轻鬆。
    “嘿,都什么时辰了,林爷今天居然还没来点卯?”一个小头目靠在木箱上,嘴里叼著根草根。
    “这还用想?林爷昨晚肯定是在『春风楼』里操劳过度了唄!听说新来了个南边的小娘皮,水灵得很,林爷那身板,估计到现在还没下得来床呢!”另一个汉子跟著起鬨,引得周围几个马仔一阵鬨笑。
    “都他妈小点声!”刚刚那个头目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骂道,“黑虎堂马上就要跟怒蛟帮开战了,要是让巡查的听见林爷寻花酒去了……到时候林爷要是挨了骂,回头非得把咱们的皮一层层扒下来不可!都把嘴闭紧点,要是上面有人来查岗,就说林爷去巡视江面了!”
    听到此话,周围几个马仔缩了缩脖子,赶紧捂住嘴,连连点头。
    路过的瘦猴听到他们几个在討论王林,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借著便低下头,赶紧咬住嘴唇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
    日头渐渐偏西,码头上的苦力们一个个排队结当天的工钱了。
    货仓门前,几个马仔正在閒扯,议论著哪家青楼的姑娘更润,突然,一个穿著灰布长衫、手里端著算盘的乾瘦老头皱著眉头走了过来。
    正是码头的帐房先生。
    “王林呢?这都敲收工锣了,他干嘛去了?”他眼神中有些纳闷,“今天的帐目还需要他画押呢。”
    几个马仔见是帐房先生,赶紧赔著笑脸:“林爷……林爷可能昨晚操劳过度,今天一直在家歇著呢。”
    “歇著?”帐房先生眉头皱的更深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收钱的时候他哪次不是第一个到场。今天连钱都不要了?真是奇了怪了。”
    帐房先生摇了摇头,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踏实:“你们几个跑一趟他院子,拿著这本帐本,让他画押。”
    几个马仔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有些犯懒。
    “先生,这天都快黑了……”头目抓了抓脑袋,一脸不情愿地打著哈哈,“林爷万一正歇著,我们这不是触霉头嘛。要不您明天再……”
    帐房先生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行啊,既然不画押,那你们今天的钱也別拿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一听到没有钱拿,头目立刻抓过帐本,然后又踹了旁边两个马仔一脚。
    “还愣著干嘛?走啊!”
    就这样一个头目带著两个马仔,一路小跑直奔王林的住处。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他们三个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色惨白。
    “不……不好了!先生!”
    “大呼小叫什么!画押了没!”帐房先生沉著脸。
    “没……没在屋里!”头目咽了口唾沫,“林爷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地上全是借据。而且衣柜的锁掉了,他平时爱穿的那几件衣服和厚底靴……全都不见了!”
    “什么?!”帐房先生脸色瞬间变了。
    周围的几个马仔听到了,感觉天都塌了,林爷不在了,今天是不是领不到钱了。
    “这是遭了悍匪,还是出了什么別的大事……”帐房先生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眼下堂口马上就要跟怒蛟帮开战,监工在这个节骨眼上失踪,这事儿咱们兜不住!”
    “快!”帐房先生指著那个头目,“赶紧去总堂上报!就说王林家里遭了贼,人离奇失踪了,让上面赶紧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