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潜逃

      王林还想接著许诺。
    可是张玄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他整个人往前一滑,一下子就拉近了距离。
    张玄左手作刁手,在王林眼前晃一晃。
    黑蛇吐雾!
    王林眼前一花,以为张玄要刺自己的眼睛,想要闭眼防守,但是出於本能,王林的右手依旧护著自己的咽喉。
    但张玄真正的杀招根本不在上面。
    “断气的同时,还得断他的根!”赵镇山的教诲在张玄脑海中闪过。
    既然现在无法断气,那就先断根!
    几乎在“吐雾”晃眼的同一瞬间,张玄重心贴地一沉,右腿如同贴地游行的蟒尾,直直抽向王林支撑身体的脚踝。
    黑蛇扫尾!
    “砰!”
    伴隨著脚踝的骨裂,王林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小畜生,一起死吧!”
    底盘被废,王林知道自己彻底完了,也不再继续偽装了。
    他不顾自己即將栽倒,另外一只脚向地一蹬,向张玄扑了过去,左手拍向张玄的心窝。
    这一掌又快又狠,张玄根本来不及闪避。
    “砰!”
    铁砂掌印在了张玄的胸口,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王林因为左手全力拍出,右手也被牵动,不再紧紧护著咽喉了。
    张玄看准这个时机,没有管体內气血翻涌,右手直直探出。
    黑蛇出洞!
    “咔嚓!”
    咽喉碎裂。
    王林眼中的疯狂和不甘瞬间涣散,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死在了一个泥腿子手里。
    隨即双手垂下,王林软绵绵地滑落在地,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声息。
    张玄用拇指抹去嘴角的血跡,看了看软在地上的王林。
    以伤换命,这笔买卖,划算。
    確认王林真的死透后,他转过身,將地上散落的银子全部扫进怀里,同时將地上的血跡全部擦拭乾净。
    隨后蹲到王林旁白,开始摸索尸体起来。
    除了几两碎银子,就没有任何东西了。
    “没有?”张玄眉头微皱,扫视了一圈房间,发现床边有个箱子。
    张玄走到箱子旁,打开箱子。
    里面赫然是一大摞按著鲜红手印的借据。
    足足有上百张!
    张玄飞快地翻动,抽出了写著自己名字,按著自己手印的那张借据,然后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打算回家后处理。
    隱患解除了。
    至於剩下的这上百张借据……
    张玄看了一眼剩下那厚厚一沓借据,里面有老王头的,也有其他苦力的。
    可是他既没有把这些借据烧掉,更没有带走,只是把老王头的也塞进了口袋。
    “既然是逃命,这些带不走的废纸,除了占地方,毫无用处。”
    张玄伸手抓起那上百张借据,“哗啦”一声全部扬散在半空中。
    白纸红印如同雪片般散落一地。
    张玄拿上王林的厚底靴,在满地的借据上按出一连串的脚印。
    隨后,他拉开王林的衣柜,將里面的绸缎衣服、厚底靴,以及几件便於携带的细软全部塞进了一个大包袱里。
    他甚至故意扯断了衣柜的铜锁,將几件破旧衣服丟弃在地上。
    做完这一切,张玄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隨后他取出王林的一件宽大黑袍,將王林的流血处包住,確保不会在路上留下血跡。
    最后,张玄將王林近两百斤的尸体抗在了身上,走出了门。
    一炷香后。
    张玄站在江边,感受著阵阵江风。
    江水,在深夜中犹如吞噬一切的巨兽,吞噬了所有罪恶。
    张玄在江边寻了几块几十斤重的巨石,用粗麻绳绑在王林的尸体上,然后拔出匕首,將王林的面部划得血肉模糊,甚至划烂了几处能辨认出他身形特徵的地方。
    “噗通!”
    “呼。”
    落水声被江风掩盖。
    王林的尸体连同石头,被湍急的江水吞没,连个气泡都没翻腾几下,便彻底沉入了江底。
    从此以后,这片码头再也没有监工林爷。只有那个私吞重宝和借了大笔高利贷,连夜潜逃的王林。
    “林爷,再见了。”
    张玄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確认没有问题后,赶忙往老王头的住处跑去。
    连夜平事,绝不能留半点变数过夜。
    “吱呀。”
    木门被张玄轻轻推开。
    老王头此时刚送瘦猴回家,现在根本睡不著,正裹著破棉絮在床上抖成一团。听到门响,老王头睁开眼,发现张玄已经站在了自己床前。
    “啪嗒。”
    一块足足有二十两重的白银锭子,被张玄扔在了老王头的被子上。
    “张、张玄……你……”
    “王伯,昨日多谢了,这二十两银子,你收著吧。”张玄淡淡地说道,“这笔钱够你在乡下老家买几亩薄田。”
    说著,张玄又掏出了老王头的借据。
    “你的印子钱也不用还了。”
    “明天早上有渡船,別忘了。”
    老王头在码头上混了大半辈子,哪里见过这么多钱?
    但他更清楚,这钱烫手啊!
    他颤抖著手,根本不敢去碰那块银子,生怕张玄嘴上一套背后一套。
    “张玄……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王伯,您是个聪明人。”
    张玄俯下身,伸出手,拿过了老王头放在身旁用来防身的柴刀。
    老王头瞳孔一缩,以为张玄要杀人灭口,刚要惊呼。
    却见张玄两指捏住了刀刃。
    只听“嘎嘣!”一声,刀刃竟被张玄硬生生折断。
    老王头赶忙捂住嘴,这才把喉咙里的惊呼咽了下去。
    武者!
    武者老爷!
    “您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您只需要记住一件事——今晚,我们没有见过面,我一直在家睡觉。至於其他的,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二十两银子,別丟了。以后你有什么困难,也可以找我。”张玄伸手,將银锭塞进老王头的手心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但若是您的记性突然变好了,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那这二十两银子,就只能给您买副好棺材了,懂我的意思吗?”
    听完张玄说的话,老王头一个劲地点头:
    “懂!老头子懂!我今晚一直在家里睡觉,我只遇到了瘦猴,没有遇到你。等天一亮我就去找渡船,再也不回城西了。”
    確定老王头没有问题后,张玄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路顺风。”
    留下这四个字,张玄便转身融入了黑暗中。